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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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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能離開公司,是因為她已經‘死了’。”弗克斯沈吟 ,看到一顆鋥亮的頭從旁邊過。

"誒?那是拉普嗎?"弗克斯回頭看去。

教授剛仍沈浸在思緒裏,被他嚇了一跳,

"我覺得以前的爆炸頭還挺適合他的,"弗克斯笑瞇瞇地。

"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對了,是你讓簡來的?"

教授被他跳躍的思維牽扯,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不算是,她自己先來的,我知道後讓她等著。"

"老師的死,好像讓她很得意,"

尖銳的警報響起,紅色信號燈在走廊閃爍,卻很快熄滅。

"系統出現故障,已處理。"

弗克斯松了口氣,每次都一驚一乍的,要精神衰弱了都。他與教授並肩往中央實驗室走,卻發現實驗室裏,全是人。

當弗克斯對上那雙藍色的眼鏡,他呼吸一窒 ,終於是來了,但他的報覆心已經快消散了,人類對於自然,必要用其能力維護和諧,生物與生物間聯系,微妙,難以參透,一直以來的是追求的是一種平衡,生命的尊嚴於此。

教授看到了弗克斯面上的表情,還未開口,弗克斯就又瞪大了雙眼,向前奔去。

"住手!"地拉開拉普即將推動註射器的手。

"主研究人員終於回來了?弗克斯啊,你真令人失望,你這樣的研究與發明,為什麽不上報呢?"

"停止實驗。"

"你說的不算哦,你已經不是負責人了,"

弗克斯看著液體推進人魚體內,有此犯怵,這是半成品,過於烈,過於強制,它可能會死。但弗克斯已被拉到一邊,被鉗制住。

但讓弗克斯設想到的是,他們將兩條人魚並缸了!弗克斯看著掙紮的人魚,就算雌性人魚遞上眼淚,他也忍受著,目光幾乎要把弗克斯穿透。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看向了弗克斯,教授敏銳地提出去總控室觀察,於是,中央實驗室的實驗場地,空闊安靜。

教授拉起弗克斯的胳膊,向總控室走,並且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人魚很快變得暴躁,開始撞擊玻璃,眾人大驚。但內外四層的鋼化材質讓他們稍稍放寬了心,人魚用尾巴猛烈地拍打,總控室幾乎能感到地面的震顫,隨後人魚又用手肘撞擊,水柱從容器側身噴出,隨後就是"叮叮當當"風鈴般玻璃開裂的碎語,而人魚並沒有停止,巨大的震響與沖擊力讓總控室的人幾乎站不穩,好在中央實驗室四周銅墻鐵壁厚實,不然,這一層都得被沖毀,水慢慢從下水道裏流走,無人敢進實驗室,

弗克斯打開實驗室厚重的門,看著渾身紅痕,皮肉裏都陷進玻璃的人魚,嘆了口氣,而人魚看著他,用清澈的眸子看著他,一顆一顆的珍珠,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地上,

"你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弗克斯先生。"

這個空間閉塞的會議室,燈火灰暗,襯得面前人的腦門更加鋥光瓦亮光,這裏倒更像是一個審訊室,不,他就是在受審,沒差了。

"你為什麽不上報自己的研究?"

"因為一切都還不能確定,"弗克斯坦然地倚在凳子上,

"拉普,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了超越你。"

"哦,那就超吧。"說著起身離開,弗克斯覺得不可理喻。

"等等,帕博先生交代的……"

"我親自找地。"

帕博是組織內,生物部的對外發言人,也是德高望重的學者,只不過神龍見首不見尾,也沒有聯系方式。

大多數科院為了競爭力,會提出科員一旦有成果無論明了與否要上報,相互檢舉,所以通常一件發明或研究成果,經手好幾位學者。而弗克斯沒這習慣,這也是他名聲大的原因之一,因為成果由他一人享有。也就是為什麽那麽多人眼紅。不過組織風氣自由寬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是。

"哦,簡,有什麽事嗎?"弗克斯聽到終端裏傳來的聲音,有些的心不在焉。

"你不是要找帕博·文森特嗎?"

"你幫我?"

"告訴你我的全名,簡.文森特。"

"哈哈,你想說你是他女兒就直說唄,你們名字,那麽多,別繞彎子。"

"這麽尖銳,你這態度..."

"求求你,幫幫我吧。"弗克斯翻了個白眼。

"在眾科院會議大樓。"

弗克斯便起身,立即前往,他不想思考她為什麽要幫他,畢竟她的腦回路永遠和正常人不一樣。

弗克斯看到面前那個上窄下寬,像顆雞蛋的光頭,人有些麻,以前他頭上還有點毛吧,是光頭的,好像最近沒幹好事,希望這位能……他對上對方眼鏡裏滲出的冷光,瞬間感到希望渺茫。

"弗克斯科員,久仰大名。"帕博推了下鼻梁上的方框眼鏡,伸出右手。

弗克斯回握,對方的手濕膩冰冷,像,蜥蜴的皮膚。

"我想申請一個工程。"

"請。"帕博讓他坐下,臨時辦公室內的智人遞上茶水。

"說說看,什麽樣的工程用得著來找我,"帕博坐在對面翹起一只腿,寬松的褲管下,瘦得像只有骨架。

"與人魚有關,但更多關於人類,現在地球上的生態脆弱,還有許多人類構造出的虛擬自然

,深海的開發,人魚在被迫遷向淺海中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雌性人魚的生殖系統被破壞而人魚專情的天性使他們迅速萎縮,無奈之下只能將目光轉向人類,我提出幫助人魚,否則,避免不了他們對人類的仇視而發..."

"你是怎麽知道的。"帕博冷不丁開口。

"什麽?"

帕博看到他怔楞,發覺是自己失態了,於是擺了擺手。

"人魚已經攻擊過人類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從未想像過有攻擊力如此高的動物,這告訴你也無妨,畢竟我也正在與其他科院代表討論相關事宜。你的成果我們都知道,包括他們能看到人的想法。"

"……我想,這在與人魚的交涉中會便利許多。"

"哈哈哈哈,別天真了,人類在地球上居住的時日不多了,我們沒必要那麽麻煩,你知道,人類既然能以那種方式存在,外界的限制還重要嗎?"

弗克斯震驚地看著他,站在這會議大樓的高層上,落地窗外的黑夜深沈,不可穿透,月光散成了千只綿羊,像銀色的魚鱗,十分蒼白。

"等一會吧,有一場發布會你應該聽聽。"帕博點起煙草,沙啞的聲音像銹了的鏈條,十分磨人。

而在更遠的地方,在夜晚的邊陲地帶,最後一塊土地上,那兒,在黃濁的虛無邊境著枯萎的花草裝飾,還進行著。那是人類在巨大夜晚來臨前最後的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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