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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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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

人魚府下身,幾乎貼著弗克斯,它長而尖的指甲,滑過他的皮膚,便是一道紅痕,綴滿櫻桃,嬌艷欲滴。弗克斯驚詫不已,瞪圓了眼睛。他身上的紅痕像紅繩絲線,纏繞在一起,人魚擡起他的兩條腿,並攏。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滿。弗克斯睜眼,黑暗,眼瞼下的水汽,濕潤。人魚知道他們不同種,如果,教授說的是真的,人魚“忠貞”。倒是他強迫人魚"愛"他了。

被子一天都不曾整理,床上堆滿了夢魔壓迫下變得皺皺巴巴,卷成一團的床單和被子,像一艘沈沈的船,準備離航向潮濕,覆雜的迷宮,有如黑的沒有星光的威尼斯。1.

弗克斯坐在臥室靠墻的沙發上,顯得有些呆楞,恐懼和不安的時常侵擾,煩躁地揉了把臉,他的終端震了下,弗克斯劃開。

"晚上好啊,弗克斯。"

"晚上好,簡。"

“那個,他跟你說了嗎?"

"看來沒有,其實只有一條人魚。"

"哦,你說這個,我知道。"

“…你知道?"

“別裝了,簡,你什麽都知道。找我有什麽事?"

"唉,有點無聊呢,七年前的那個事故你知道多少?"

"不止一條人魚,我猜測他們先是集體攻擊了在海裏的學會,然後,有一條人魚留下。"

"嗯,仇視大類。”

“是啊,人魚棲居深海,如今卻能適應淺海和

陸地,慘痛的代價。"

"怎樣?弗克斯,你厭惡人類嗎。"

"簡,是你太極端了。"

"哈哈,你可沒什麽資格這樣說。我找到一條人

魚,你明天就能見到。"

"什麽?,等等……"

弗克斯攤在床上,明明這一天什麽都沒幹,但就是很疲憊。人類破壞一切,又創造一切,能幫助它們的,只有人類。

弗克斯把手枕在枕頭下,聽著脈搏仿偉時間流逝的律動,閉上眼。

這一覺倒是安穩,到天明,弗克斯睜開眼,頭一次覺得神清氣爽,以前都是迷迷瞪瞪爬起來出去上倒頭班。

他從電梯裏下來,準時到達門神面前。

"早上好啊。"

"早上好,弗克斯先生,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聽說結來了一個大活,請進。"

"哦。誒?教授,你推我幹什麽。"他身後的冷面教授只是推著他向前。

"有一條雌性人魚,學會指名你負責。"

"啊,我知道。"

"你知道?又是她。"

"是她。"教授的手貼著他的後背,和他並肩走著。

弗克斯扭頭朝他笑了笑,"恰巧我需要。"

"在中央實驗室。"

"好嘞。"弗克斯順過檔案,向實驗樓中央走去。教授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那種不安又湧上心頭,他看著他破碎地戲謔,冷漠地調笑,讓他幾乎難以忍受想要擁抱住……他在想什麽呢?

他又在想什麽呢?弗克斯每次都把自己往絕處逼,何必呢?別人倒生說他的天才,嫉妒之餘不見提及他的拼命,誠然,他接手的項目都是他感興趣的,但是……教授最近總能在弗克斯身上看到以前看不見的東西,更決絕,甚至透著死亡。這麽說或許不貼切,像陰沈,起滿薄霧的天空,灰色,連黑白都沒有。

心疼嗎?是啊,憂心忡忡。難怪直到現在還有人相信玄學,畢竟世界變幻莫千,無人能參透未來。自覺無濟於事,怪就怪他太遲頓。簡的視角終究與我們不一樣,她有她的考量。至少,她應該不像她表現的那樣反社會。

中央實驗室高大寬敞,不像大洋基金會,把學會弄到海裏頭,總感覺到鹹濕的水汽。弗克斯舒展身體,走進總控室。

高大圓柱形的觀察器皿,角落裏一抹銀灰。人魚向來生得貌美。

縱然弗克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還是被驚艷到了,它上半身與人類女性極像,不需要任何裝飾。就已經很美了,一頭淡棕的頭發在水中游動著蜷曲,它撫上玻璃,紫色的眼睛緩慢地閉上,又滑進角落。

拉普從顯示屏上轉回頭,笑盈盈地打招呼。弗克斯回應後,便走出去,下了舷梯。拉普從後面拉住他。

"會不會太有危險了?"克斯表情一頓,但隨即笑道;

“嗯?不會?總歸要下去的吧。哦,你是助手,你可以不下來。"

"我不是。這次上面很奇怪,這麽大一個實驗,甚至有捏議讓你單獨進行……"

“我是,你項目的成員。"教授叩了兩下門,身板挺拔的跨步進來。

“哦?哈哈哈哈哈–"弗克斯突如其來的笑讓兩人都被嚇到了。

“怎麽?"

“沒事,沒事。”弗克斯邊擺手邊含笑看著教授,他現在倒跑來倒追了。

他們將人魚麻醉後,擡起,靜置在觀察臺。弗克斯翻來覆去的觀察,之前的猜想被證實了一部分,果然,人類男性的身體幾乎同時擁有著雌雄人魚的/器官特征。

"做個MRI吧。"克斯起身,將權限傳給教授。

教授接收後,眼神停駐在弗克斯身上,跟隨片刻後,低眸離開了。

“誒,我跟你一起吧。"說著追上去,攬過對方的腰身,弗克斯感到很微妙,教授最近總有種慈愛……不對,溫和的光輝。

設備與人員到達後,看著顯示屏上的示圖,弗克斯關註到某個腔道像人類細胞癌變增生出的毒瘤一樣成惡心的泡沫狀,突然一陣眩暈,腦中又出現夢裏海邊的場景。肚皮高挺的人魚,血液從毫無生氣的臉上流下。弗克斯蹲下身,捂住嘴巴,忍受反胃的痛苦。這種感已經很久沒有了,他甚至在當時比別人更早的進入學習狀態,剛開始學解剖經歷的恐懼,他以為不會再出現了呢。有人將他拉起,撐住他的身體,抹去他眼下的水痕。

“弗克斯!”

註:1.被子一天都不曾整理,床上堆滿了夢魔壓迫下變得皺皺巴巴,卷成一團的床單和被子,像一艘沈沈的船,準備離航向潮濕,覆雜的迷宮,有如黑的沒有星光的威尼斯。——布魯諾·舒爾茨《裁縫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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