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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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初弦順著聲音看去，透過樹木的縫隙隱看見一個男子拿著啤酒瓶子，拖著腳步走過來。醉酒的中年男子走到情侶跟前，隔著一路寬的距離對著人家看了幾秒鐘，打了個酒嗝。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啊……”他對著見底的酒瓶邊喝邊念叨著，拖著步子緩緩走遠，“說好的圓月照，不相離呢……”
情侶兩人看著醉漢走遠，互相撇嘴聳了聳肩。似乎膩歪夠了，女生拿出手機說道：“今天中秋，還沒拍照呢。”
她拿著手機機，伸出胳膊四十五度角對準天空。
樹枝上正掛一輪圓月，四周散著比往常更亮的光芒。
哢擦哢嚓哢嚓哢嚓……
女生按下快門鍵，一連拍了十幾張，滿意地低頭和男生挑揀著照片。
圓月在樹枝上顫了顫。
“呼。”
初弦趴在樹杈上一手舉著兔子狀的玉兔，玉兔爪子裏拿著樹枝，挑著月石吊墜擋在路燈前。
路燈、月石和情侶正好形成一條線，月石在路燈的照耀下透出暖暖的銀黃色，還給月石鍍了一層光光亮的邊。
玉兔一點一點把樹枝收回來，小心翼翼取下上面的月石捧給初弦。
初弦把月石戴到脖子上，抱著玉兔輕輕從樹上跳下來，一人一兔拳頭對拳頭輕輕一碰，之後拔腿往公園外狂奔。
政府大樓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轉著，分針正指向八。
————
“不行，這張不行，這張顯得我臉大……”
“拜托，姑奶奶，這都挑了十幾分鐘了，還沒挑出來，要不咱再重拍吧，行不行？”
“那這次換你在前，這樣顯得我臉小。”
“行行行你說啥就是啥趕緊的吧……”
扈仞本來想向他們問人，奈何都等了三分鐘了，實在是插不進嘴。要不是時間太晚廣場沒人，扈仞也不會在這兒躊躇。粉色雙馬尾的女生太可怕，他嘆了口氣順著小路繼續往前走，任憑兩人繼續在那裏玩自拍。
“花間一壺……壺酒，獨酌無……嗝……無相親。”一個中年大哥蹲在花壇子旁邊，舉起啤酒瓶子對著路燈，“舉杯邀明月，對……對影成……成三人……”
大哥低頭一看，腳下的影子果然多了一個：“嘿嘿，再……再來一個。”
“大哥，喝著呢。”
“喝……喝著呢，兄弟。”
“兄弟跟你打聽個事兒唄。你見沒見過一個銀白色長發的男生，二十一歲，穿著銀白色的古裝？”
“銀白色的兄弟……沒……沒見過。”
扈仞也在他旁邊蹲下，兩手往腿上一搭，擡頭看著黑咕隆咚的天：“不是兄弟，是媳婦兒啊。”
“兄弟，你也找……找媳婦兒啊？那可得……得喝一杯……”他把啤酒瓶子遞到扈仞跟前。
扈仞接過來一看，酒瓶都幹了。
“你還是自己喝吧。餓了吧，中秋節了，吃點月餅。”扈仞把藍龍給他的月餅掰開來，分給醉酒大哥一半。
“嗐，那句詩叫……叫啥來著。同是天涯淪……淪落人啊，這月餅好、好吃，我媳婦家就是做月餅的，也沒吃過這種……嗝……餡兒的月餅……”
“那是，我媳婦做的比這個還好吃一千倍呢。”扈仞看了看手中並沒有餡兒的月餅。
“你媳婦家不會也是崆山村的吧？那兒做月餅往外賣的多，還有幾家紮……花燈的。”
“我媳婦兒是月宮的。”
“月宮的，聽著像神……神仙呆的地兒一樣。”
“得了，找媳婦兒去。走了，老兄。”扈仞拍了拍醉漢的背站起來
.
“去……去吧，記得別空手啊，丈母娘給你轟……轟出來……”
————
廣場上花燈滅了，人也都散了，初弦和玉兔兩人沿著街道快速尋找著。
“大街上除了霓虹燈就是路燈，在這兒這麽找著也不是辦法，咱們去小區裏看看，各家戶門前說不定有。”
初弦拉著玉兔往附近小區一個一個看，可是入夜了，小區門口的鐵門緊閉著，沒有進出的人，二人也沒法跟著有門卡的人混進去。
玉兔健步如飛地跟著初弦找沒有鎖門的小區，都快急哭了：“大人，咱們能不能自己點個花燈照他們啊……”
“胡鬧，這不是自欺欺人嗎。”初弦腳步不停，語氣嚴厲，“我中秋仙官，難道要自己在人間造假沖業績？”
“嗚嗚，我錯了大人……”
二人一口氣走到了城邊的小區。
“花園小區？”
小區路燈微弱，點點色光從夜色中泛出來。
“這裏、這裏有！”玉兔激動到。
一個小女孩在門上掛完小燈籠，滿意地掐著腰環視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每個單元樓門上都有兩盞紅燈籠，雖然掛不到雨棚沿上，但好歹也算是有燈籠了。
“莫莫！”
“爸爸，你回來了！”
“找你個遍找不著人，你去幹啥子了？都幾點了？馬上都十一點了，不知道回家啊？”男人指著腕上的手表說到。
“我給門上掛燈籠去了，紅紅的才有節味兒嘛。爸爸你買月餅了嗎？”小女孩左右瞅瞅爸爸的雙手。
“光記著吃嘞，作業寫完沒有？”
“今天可是中秋節啊。”小女孩話中帶著點哭腔。
“這都啥年頭了，啥時候沒有賣月餅的？別天天光惦記著放假過節的，光知道玩了。趕緊回家，都快十一點了！”
快十一點了，快子時了。
玉兔用嘴叼著光彩照人粉，拔腿躥到草叢裏向那邊去。
小女孩撇撇嘴，彎腰撿起小桔燈。
時鐘的分針轉到了五十九，秒針從頂端的十二向下滑落。
玉兔從草叢海裏探出身子，鉆到汽車底下，一輛接一輛的汽車縫隙裏陸續閃過一道白影。
女孩跟在父親身後，向遠處的單元樓走去。
秒針過了六，開始向上爬行。
玉兔吸著肚子在自行車棚中間穿行。
女孩拿著小桔燈走上單元樓前的臺階。
嗒、嗒、嗒、嗒……女孩父親的手表向前走動著。
玉兔瞅準前面的垃圾桶，卯足了力氣一躍而上。
四十九、五十……
他一連跳過三個並排的綠垃圾桶，準備把最後一個垃圾桶蓋子當作跳板，跳到單元樓的臺階上。
五十一、五十二……
女孩父親把鑰匙插進鎖眼裏。
“喵——”
一只貓和玉兔同時跳到最後一個垃圾桶蓋子上，玉兔看著貓夜空中發綠光的眼睛，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他腳一滑，直直從垃圾桶上摔下。
duangduangduangduangduang。
垃圾桶上的貓好奇地歪著腦袋，頭隨著那個Q彈的白色毛球一點一點，直看著它彈到單元樓臺階上，然後再彈到入口裏面。
“抱歉！這是我的兔子。”初弦緊隨其後，一把抱起彈起來的玉兔。
女孩一手搭在門把手上，目光看著毛絨絨的白兔子還有穿銀白色長袍的男子。
亮晶晶的粉末在小桔燈裏閃爍起來。
“咋還不進來嘞？”
“知道了。”
小女孩對著初弦笑了一下，摸摸仿佛變得暖了的小桔燈，被父親嚷的委屈頓時煙消雲散。
初弦抱著玉兔一屁股坐在單元樓門前的臺階上。兩人擡頭望著沒有幾顆星星的夜空，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空了。
“哈哈。”初弦撫了撫玉兔雪白毛發上的灰土，“看看你，都成灰兔子了。”
玉兔前爪扒在他的肩膀上，一人一兔額頭抵著額頭，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點點亮光泛起來，玉兔指著初弦胸前的月石說：“大人快看，月石開始恢覆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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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弦順著聲音看去，透過樹木的縫隙隱看見一個男子拿著啤酒瓶子，拖著腳步走過來。醉酒的中年男子走到情侶跟前，隔著一路寬的距離對著人家看了幾秒鐘，打了個酒嗝。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啊……”他對著見底的酒瓶邊喝邊念叨著，拖著步子緩緩走遠，“說好的圓月照，不相離呢……”
情侶兩人看著醉漢走遠，互相撇嘴聳了聳肩。似乎膩歪夠了，女生拿出手機說道：“今天中秋，還沒拍照呢。”
她拿著手機機，伸出胳膊四十五度角對準天空。
樹枝上正掛一輪圓月，四周散著比往常更亮的光芒。
哢擦哢嚓哢嚓哢嚓……
女生按下快門鍵，一連拍了十幾張，滿意地低頭和男生挑揀著照片。
圓月在樹枝上顫了顫。
“呼。”
初弦趴在樹杈上一手舉著兔子狀的玉兔，玉兔爪子裏拿著樹枝，挑著月石吊墜擋在路燈前。
路燈、月石和情侶正好形成一條線，月石在路燈的照耀下透出暖暖的銀黃色，還給月石鍍了一層光光亮的邊。
玉兔一點一點把樹枝收回來，小心翼翼取下上面的月石捧給初弦。
初弦把月石戴到脖子上，抱著玉兔輕輕從樹上跳下來，一人一兔拳頭對拳頭輕輕一碰，之後拔腿往公園外狂奔。
政府大樓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轉著，分針正指向八。
————
“不行，這張不行，這張顯得我臉大……”
“拜托，姑奶奶，這都挑了十幾分鐘了，還沒挑出來，要不咱再重拍吧，行不行？”
“那這次換你在前，這樣顯得我臉小。”
“行行行你說啥就是啥趕緊的吧……”
扈仞本來想向他們問人，奈何都等了三分鐘了，實在是插不進嘴。要不是時間太晚廣場沒人，扈仞也不會在這兒躊躇。粉色雙馬尾的女生太可怕，他嘆了口氣順著小路繼續往前走，任憑兩人繼續在那裏玩自拍。
“花間一壺……壺酒，獨酌無……嗝……無相親。”一個中年大哥蹲在花壇子旁邊，舉起啤酒瓶子對著路燈，“舉杯邀明月，對……對影成……成三人……”
大哥低頭一看，腳下的影子果然多了一個：“嘿嘿，再……再來一個。”
“大哥，喝著呢。”
“喝……喝著呢，兄弟。”
“兄弟跟你打聽個事兒唄。你見沒見過一個銀白色長發的男生，二十一歲，穿著銀白色的古裝？”
“銀白色的兄弟……沒……沒見過。”
扈仞也在他旁邊蹲下，兩手往腿上一搭，擡頭看著黑咕隆咚的天：“不是兄弟，是媳婦兒啊。”
“兄弟，你也找……找媳婦兒啊？那可得……得喝一杯……”他把啤酒瓶子遞到扈仞跟前。
扈仞接過來一看，酒瓶都幹了。
“你還是自己喝吧。餓了吧，中秋節了，吃點月餅。”扈仞把藍龍給他的月餅掰開來，分給醉酒大哥一半。
“嗐，那句詩叫……叫啥來著。同是天涯淪……淪落人啊，這月餅好、好吃，我媳婦家就是做月餅的，也沒吃過這種……嗝……餡兒的月餅……”
“那是，我媳婦做的比這個還好吃一千倍呢。”扈仞看了看手中並沒有餡兒的月餅。
“你媳婦家不會也是崆山村的吧？那兒做月餅往外賣的多，還有幾家紮……花燈的。”
“我媳婦兒是月宮的。”
“月宮的，聽著像神……神仙呆的地兒一樣。”
“得了，找媳婦兒去。走了，老兄。”扈仞拍了拍醉漢的背站起來
.
“去……去吧，記得別空手啊，丈母娘給你轟……轟出來……”
————
廣場上花燈滅了，人也都散了，初弦和玉兔兩人沿著街道快速尋找著。
“大街上除了霓虹燈就是路燈，在這兒這麽找著也不是辦法，咱們去小區裏看看，各家戶門前說不定有。”
初弦拉著玉兔往附近小區一個一個看，可是入夜了，小區門口的鐵門緊閉著，沒有進出的人，二人也沒法跟著有門卡的人混進去。
玉兔健步如飛地跟著初弦找沒有鎖門的小區，都快急哭了：“大人，咱們能不能自己點個花燈照他們啊……”
“胡鬧，這不是自欺欺人嗎。”初弦腳步不停，語氣嚴厲，“我中秋仙官，難道要自己在人間造假沖業績？”
“嗚嗚，我錯了大人……”
二人一口氣走到了城邊的小區。
“花園小區？”
小區路燈微弱，點點色光從夜色中泛出來。
“這裏、這裏有！”玉兔激動到。
一個小女孩在門上掛完小燈籠，滿意地掐著腰環視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每個單元樓門上都有兩盞紅燈籠，雖然掛不到雨棚沿上，但好歹也算是有燈籠了。
“莫莫！”
“爸爸，你回來了！”
“找你個遍找不著人，你去幹啥子了？都幾點了？馬上都十一點了，不知道回家啊？”男人指著腕上的手表說到。
“我給門上掛燈籠去了，紅紅的才有節味兒嘛。爸爸你買月餅了嗎？”小女孩左右瞅瞅爸爸的雙手。
“光記著吃嘞，作業寫完沒有？”
“今天可是中秋節啊。”小女孩話中帶著點哭腔。
“這都啥年頭了，啥時候沒有賣月餅的？別天天光惦記著放假過節的，光知道玩了。趕緊回家，都快十一點了！”
快十一點了，快子時了。
玉兔用嘴叼著光彩照人粉，拔腿躥到草叢裏向那邊去。
小女孩撇撇嘴，彎腰撿起小桔燈。
時鐘的分針轉到了五十九，秒針從頂端的十二向下滑落。
玉兔從草叢海裏探出身子，鉆到汽車底下，一輛接一輛的汽車縫隙裏陸續閃過一道白影。
女孩跟在父親身後，向遠處的單元樓走去。
秒針過了六，開始向上爬行。
玉兔吸著肚子在自行車棚中間穿行。
女孩拿著小桔燈走上單元樓前的臺階。
嗒、嗒、嗒、嗒……女孩父親的手表向前走動著。
玉兔瞅準前面的垃圾桶，卯足了力氣一躍而上。
四十九、五十……
他一連跳過三個並排的綠垃圾桶，準備把最後一個垃圾桶蓋子當作跳板，跳到單元樓的臺階上。
五十一、五十二……
女孩父親把鑰匙插進鎖眼裏。
“喵——”
一只貓和玉兔同時跳到最後一個垃圾桶蓋子上，玉兔看著貓夜空中發綠光的眼睛，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他腳一滑，直直從垃圾桶上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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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上的貓好奇地歪著腦袋，頭隨著那個Q彈的白色毛球一點一點，直看著它彈到單元樓臺階上，然後再彈到入口裏面。
“抱歉！這是我的兔子。”初弦緊隨其後，一把抱起彈起來的玉兔。
女孩一手搭在門把手上，目光看著毛絨絨的白兔子還有穿銀白色長袍的男子。
亮晶晶的粉末在小桔燈裏閃爍起來。
“咋還不進來嘞？”
“知道了。”
小女孩對著初弦笑了一下，摸摸仿佛變得暖了的小桔燈，被父親嚷的委屈頓時煙消雲散。
初弦抱著玉兔一屁股坐在單元樓門前的臺階上。兩人擡頭望著沒有幾顆星星的夜空，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空了。
“哈哈。”初弦撫了撫玉兔雪白毛發上的灰土，“看看你，都成灰兔子了。”
玉兔前爪扒在他的肩膀上，一人一兔額頭抵著額頭，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點點亮光泛起來，玉兔指著初弦胸前的月石說：“大人快看，月石開始恢覆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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