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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的,點火他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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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的,點火他最行

羊誠的眼裏只有慕容軒流血的手,其他的根本不入眼,傳國玉璽滾落到長樂王的屍體旁,無人理會。

羊誠早就學會入鄉隨俗,麻溜從中衣上扯下一條布帶,給慕容軒包紮,嘴巴裏面念叨:“這手是別人的嘛?徒手抓匕首,你厲害了!”

慕容軒笑看羊誠生氣的模樣:“若能護你無恙,這手就是別人的了!”

羊誠一時無語。

慕容軒對滿臉愧疚的羊奕道:“阿奕,這不是你的錯,連我都沒來得及。不過,這平陽皇宮裏亂七八糟的人太多了,都殺了吧!還有,那勒準和他隨身的元戎衛也不必留了。”

羊奕聽了兩眼放光,磨刀霍霍。

羊誠喝道:“不準去!”

慕容軒眼神一暗,心道:一諾又心軟了。

羊誠纏好綁帶,心裏有氣,惡趣味地在末梢綁了個蝴蝶結。

慕容軒毫不介懷:“好看!”

羊誠怒氣未消,看著光極殿內殺紅了眼的慕容軒、羊奕和希百,道:“這兩天死的人夠多了。這些人有的該死,而有的卻是從不沾染血的無辜之人。異地而處,你們可想自己無辜的家人殞命?”

慕容軒不是不明白羊誠所說:“可若不清理幹凈,你豈不是日日要活在危險之中,不行!我不答應!”

羊誠:“不是說為了我新訓了影衛嘛,難道他們是吃素的?再說,慎行也差不多恢覆如初了,我怎會日日活在危險之中?”

慕容軒還有話,羊誠在他說出來之前開口:“你若實在擔心這平陽皇宮不安全,我不在這裏住就是!”

羊奕:“家主,何必那麽麻煩!”羊奕握了握手中的馬刀,示意了一個砍人的動作。

羊誠:“人這一輩子,很短。若是日日為了覆仇活著,豈不無趣。”想當年的羊誠也是日日活在仇恨裏的,那樣的日子不僅無趣,還生不如死,更讓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生而為人,總還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羊誠的目光在羊奕和希百之間來回游移,希百明白羊誠的意思。

羊奕卻道:“那些人本就該死!”

羊誠:“那阿奕就只是一把殺人的刀嗎?你為什麽活著?”

為什麽活著?這個問題羊奕從來沒有想過。

這種靈魂拷問,羊誠自己也問過自己無數次,其實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羊誠繼續道:“我也曾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知道那只會給人帶來痛苦。這幾年,我想了很多,快意恩仇那是江湖客做的事情,而我們不是江湖客。個人恩怨在國家大義面前太過渺小。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權力。

“是的,我說的是每個人。你們肯定又以為我心軟,我瘋了。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馴鹿若沒有豺狼虎視眈眈在側,就會漸漸失去飛奔的本性。

“戰場之上的廝殺確實是在所難免,可人性依然不可泯滅。留下勒準他們又何妨?我說過了,讓他們去涼州北部休養生息。他們自有他們擅長的事情做,比如牧馬放羊。”

“仁君!” 原本躺在地上的長樂王聽了這番話,直直坐了起來。

羊奕舉刀,擱在長樂王的脖子上:“詐屍了?”

小劉欣看自家阿爺又醒了,十分高興。

長樂王睜開昏黃的眼:“本王早聽說過攝政王,也知道你目的不純。本王的侄子聰兒是個性情中人,你能騙得過他,卻騙不了本王。但你讓並州大治,所以本王也就沒對你下手。可惜本王還是錯了,本王沒有想到石國主居然能如此豁得出去,忍辱負重藏身楚王府。如今再看,這一切的禍事也就都明白了。你們圖謀漢國已久,我漢國有今日之禍,也是天命。 ”

長樂王直直看著羊誠,羊誠沒說什麽,只讓羊奕放下刀。

“方才聽說你這一番話,本王倒是可以安心去了。”長樂王擡起一只手,手指發顫,指向光極殿正中的書案:“傳國玉璽就交給你了!希望你不僅能讓並州大治,也能讓天下大治……”

說完,垂下手,垂下頭,斷了氣。

慕容軒踢了踢腳邊的傳國玉璽:“難道這東西是假的?”

“死了?” 羊奕探了探長樂王的鼻息,不太確信。

小劉欣一臉茫然地看著坐在地上,垂著頭的阿爺,不知道該怎麽辦?

阿爺是睡著了?還是再一次薨了?

羊誠去摸長樂王的頸脈:“希百,你把小劉欣帶去偏殿。讓人準備起靈堂吧。”長樂王這回是真的死了,死透了。

慕容軒去檢查了長樂王指的書案。扯開書案上的羊毛氈,書案正中有一個四方格的紋路:“看著像是個可以藏東西的暗格,只是不知道怎麽打開。”

羊奕:“把書案砍了就是!”

羊誠:“若玉璽真在這書案中,蠻力只會讓桌裏的機關把玉璽損壞。阿奕還是去把希百找來。”

希百不敢用宮中的人,從玄羽衛手中要了些幹糧,給小劉欣吃,再給她用了點藥,讓她睡了,才跟羊奕回到光極殿正殿,琢磨開暗格的法子。

只是一時之間,希百也打不開。

羊誠將地上的玉璽撿了起來,對慕容軒道:“接下來幾日,就是跟漢朝剩下的朝臣們的博弈了。阿羯有什麽看法。”

慕容軒:“一諾看著辦就是,實在不聽話的,砍了就是。”

羊誠默,那一番話,他算是白說了。

……

慕容軒的一句“砍了就是!”讓羊誠很不安,羊誠抱著不知真假的傳國玉璽坐在光極殿的門檻上,冥思苦想,要琢磨出一個能少死點人的法子。

大殿前的屍首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惶恐不安的內侍們從角角落落裏面出來了,在光極殿的偏殿布置起靈堂來。

羊誠兩眼放空,望著遠方,天空烏雲密布,不多久就下起了大雨,雨水沖刷著青石板上的血跡。

到這個世界已經五年了,不知不覺中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現在滿心滿眼只有慕容軒。羊誠覺得這些年慕容軒變了很多。從最初在燕國時的隱忍,到現在已經有了睥睨天下的姿態。不變的是慕容軒還是一樣的豁得出去,或者說那份不管不顧的孤勇一直還在。

現如今,慕容軒把他放到了漢國的皇位上,羊誠知道慕容軒並不會如長樂王所希望的那樣,跟他殺得兩敗俱傷。

可漢國和趙國以後的路怎麽走,羊誠很頭疼。

強力鎮壓不是不可以,只是死的人太多。

平陽城已經死了很多人,不應該再死人了。

可和平過渡哪裏是想想那麽容易的!

“想什麽呢?” 慕容軒將一件大氅披在羊誠的肩頭:“秋雨涼,回屋吧!”

羊誠仰頭看慕容軒,慕容軒藍色的眼眸裏,只有羊誠的影子,清晰明白:“幼度,我們回家吧!”

羊誠許久沒有這樣叫慕容軒的字了,這一聲幼度,慕容軒楞了一下,仔細探究羊誠的眼眸,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在通過他看別的什麽人。慕容軒發現,這一回,羊誠真真切切的在看著自己,心口一暖,但說出的話卻不太好聽:“又惦念誰呢?回家?回哪裏?”

羊誠一楞,吃醋了?略一想便明白了,剛才不知不覺喚他幼度了,答應過他不再這樣叫他的。是啊,家,家在哪裏?

“阿羯,這裏太冷了。”

慕容軒用大氅把羊誠一裹,抱了起來:“既知道冷,怎地還在門口吹風!”

“放我下來,這樣不好!內侍們和玄羽衛們都看著呢!” 這裏畢竟是光極殿啊!

羊誠不說話還好,一說這話,慕容軒的興致就起來了,看著光極殿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慕容軒道:“都下去吧!”

內侍們和玄羽衛見如此情形,趕緊退出光極殿,順手把門關上。

慕容軒把羊誠放到龍椅之上,羊誠看到他眼中的光芒,明白他要做什麽:“阿羯,你……”

“抱著這勞什子的東西作甚?” 慕容軒把羊誠抱著的玉璽拿走,隨手扔在案上,道:“別亂動,我去把兩個炭盆挪近一些。虧得長樂王要養病,這麽早就點了炭盆。”

羊誠傻了,這家夥不會是要在這裏做吧?

天,這裏是光極殿,漢國皇帝面見朝臣的地方。漢國最莊嚴的地方。

慕容軒的手段現在是越來越好,慕容軒絕對有本事讓他以後一見到這龍椅就想起些什麽來。

若是……如此……他以後該怎麽安心上朝?

可慕容軒哪裏有羊誠這樣的擔心,他將炭盆放好,就壓了上去:“一諾,我幫你暖一暖。”

暖,肯定是暖的。

慕容軒點火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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