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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天意不可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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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天意不可違

長樂王聽了兩日的噩耗,忽然看到小孫女還活著,人也精神了幾分,摸著他的頭發道:“囡囡不怕!阿爺在呢!”

劉欣忍了兩日的眼淚吧嗒吧嗒掉:“阿爺,囡囡還是害怕啊!他們告訴我,父王,母妃,阿兄他們都死了,好多血,他們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長樂王說不出話來,這幾日,他入宮之前,聽聞平陽城中的王孫貴胄家中被屠者十有八九。

長樂王一瞬跌回現實:“天亡我劉漢,天亡我劉漢!”

羊誠揖道:“長樂王此言差矣!此非天災,而是人禍。望王爺打起精神!”

“精神?你看本王像是有精神的樣子嗎?”長樂王瞇起老花眼,仔細瞧了瞧羊誠:“你是誰,瞧著眼生。”

攝政王的身份尷尬,勒準趕緊回話:“稟長樂王,這位是攝政王,近一年一直在楚王府理事。”

長樂王瞇著眼睛看了羊誠一陣:“哦,你就是那個不倫不類的攝政王。你既然說這是人禍,那本王便把這人禍交給你了。你若是能處置的了眼下的事情,我大漢封你當個名正言順地攝政王。”

勒準皺眉:“稟長樂王,攝政王愛民如子,並州百姓信服。我家殿下臨終前,把我劉漢托付給了攝政王。攝政王殿下是要繼承大統的。”

長樂王:“繼承大統?本王還沒有死呢!再說,本王跟攝政王說話呢,你插什麽嘴。攝政王,你意下如何?”

羊誠不卑不亢:“不知長樂王要我如何處置這人禍?”

長樂王:“既然是考你的,自然是問你,如何反過來問我。”

羊誠:“既如此,我就直言不諱了。圍著皇城的人雖是個跳梁小醜,可其心之狠,不容小覷。若是長樂王想保劉漢不亡倒也簡單。但若是長樂王想要保住匈奴族人,怕是不容易。自匈奴部族入關以來,匈奴人越來越少了。經此動亂,王族幾乎損失殆盡。我方才那一問題,就是想知道,在長樂王心中,到底孰輕孰重?”

“族人,族人,我們的族人啊!咳咳咳……” 長樂王劇烈的咳嗽起來:“很早的時候,我族就留有巫師的預言:若我族入關,則族人必定湮滅。慕容氏內亂,天下群雄並起,父王乘機入關,開創劉漢大好河山,本來以為那預言不會應驗,如今看來,終究是逃不過的。 ”

竟還有這等預言,劉淵不僅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還無視族中預言,果然是個梟雄。羊誠雖然欣賞劉淵,但外族入侵,於兩族都不是什麽好事:“索性現在也不算晚,在族人被屠殺殆盡之前,撤出平陽,入涼州休養生息。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知長樂王意下如何?”

長樂王:“拱手把父王打下的劉漢江山讓給別人?不,我做不到!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要守住這江山。”

羊誠搖頭嘆息:“那就恕我無能為力了。”

“報……報……正陽門失守,賊子,賊子打進來了!” 一個禁軍侍衛跌跌撞撞跑進光極殿。

即便不是漢人,也有活著的權力,羊誠終究心軟,道:“勒護軍,護住公主!如有必要,逃出城去,回晉陽,那裏,還有兩萬人!”

勒準想到昨夜收到的消息,哭道:“攝政王有所不知,晉陽昨夜已經丟了,趙國軍隊通過地道入城,再加上那兩萬元戎衛本就人雜,混入了不少趙國奸細,趙軍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晉陽,取走了我們辛苦備下的糧草,此刻,大約已經揮師南下了。”

“這麽快?”羊誠話中有話,說完朝慕容軒看了一眼。

慕容軒嘴巴動了動,說出無聲的四個字:“兵貴神速!” 能等這大半年已經是極限了,向來沈穩的陳煥比他還心急呢!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把你手上能用的人都收攏,來保護公主,記住,公主是王室唯一血脈,公主在你在!”這公主才三、四歲的樣子,匈奴王族要恢覆元氣,起碼得三、四十年。

“攝政王!” 長樂王出聲。

羊誠:“哦,對,還有長樂王。勒護軍,宮中已不安全,把長樂王一起帶走。”

長樂王:“不必了!我這把老骨頭也就這兩日了。攝政王,你過來!”

羊誠跟慕容軒對望了一眼,慕容軒點頭。

羊誠走到榻前,只見長樂王往榻內側被窩了摸了一把,掏出一個明黃的小包裹:“楚王劉聰是本王自小疼愛的弟弟,當年本王卸任大司馬,就向父王舉薦了他繼任大司馬,他是有才幹的人,可惜去的太早了。我劉漢已經失去了開疆拓土的雄主,如今只能茍且偷生了。既然你是楚王屬意的人,那就按你說得辦吧!本王把這劉漢天下交給你,你需起誓保住我匈奴族人!”

羊誠回頭朝慕容軒等四人看,四人紛紛點頭。

羊誠立誓:“我,羊誠,必在有生之年,守護匈奴族人!”

長樂王的手抓緊包裹:“羊誠!啟山羊家的家主?”

羊誠點頭:“是我!”

趙國的攝政王竟是燕國人,勒準有些懵圈,但事已至此,不管攝政王的身份如何,也只能認了。

長樂王仰天大笑:“天意啊,天意!”

長樂王在大笑中斷了呼吸。

他抓住包裹的手太緊了,羊誠扯不開。只得把包裹皮撕開,露出一方玉璽,方圓四寸,上鈕交五龍,正面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

羊誠拿起玉璽,交給慕容軒,問:“這是……傳國玉璽?”

“是!” 慕容軒跪倒在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他人,跟著跪拜!

羊誠傻眼,慕容軒這戲演得太過了吧。

這種時候,他亮明趙國國主的身份,接手劉漢,豈不是正好。

羊誠尷尬一笑:“我還是當我的攝政王吧!” 這是跟慕容軒商量的口氣。

慕容軒把傳國玉璽放到他手中:“陛下受命於天,就不必推遲了!”

羊誠頭疼,他可不是做皇帝的料啊!

“再說吧!先把眼下的事情解決了。”

羊誠扯了案幾上的一塊布,把玉璽包了。

“勒護軍,你帶著你的人馬,護送公主出平陽入涼州,把匈奴族人安置在涼州。涼州以西以北都是萬裏草原,相信那裏是才是匈奴人真正的家園。 ”

勒準:“遵命!”

勒準要去抱劉欣小公主。

小姑娘睜大圓溜溜的眼睛朝幾個人身上瞄來瞄去,最後,抱著希百的大腿,大喊:“囡囡怕!阿父抱!”

劉欣這是要認賊作父?還是希百要養仇人家的孩子?

看起來不像是個好方案啊。

羊誠還是覺得,把這公主遠遠地放到涼州比較安心。勒準這人忠心還是有的。

得,作為皇帝的第一道命令都的得不到實行。

看新帝左右為難,勒準建議:“陛下,要不還是先把張成解決了,公主的問題,稍後再議。再說,遷居我族族人,臣下想把願意跟我一起走的平民一起帶走。”

一朝天子一朝臣,攝政王原是漢人,承諾了保全匈奴族人,自然也包括平民,不光是王族。勒準覺得這建議不過分。

“也好!” 羊誠道:“你還從永定門出城,把守在門口的人帶進來!”

勒準:“還請陛下下道手諭!”

對,還有這事兒!

“阿羯,你來寫!” 羊誠把印給了光極殿的秉筆太監:“你蓋印!”

羊奕跪下,道:“陛下,屬下跟護軍大人一起去吧!屬下準備去宮外搗搗亂!”

他這是要去聯絡宮外的玄羽衛和投誠的元戎衛收拾張成,這才是決勝的關鍵,羊誠點頭:“好!”

羊誠:“禁衛軍統領何在?”

光極殿外的禁衛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推出一人進來回稟:“稟陛下,禁衛軍總統領和副統領都隨先帝去了射姑山沒有回來,如今禁衛軍群龍無首。 ”

天,這一場狩獵,真是把劉漢的中堅力量殺了個幹幹凈凈。

慕容軒手諭寫好,交給勒準,勒準和羊奕隨即出殿去了。

慕容軒看羊誠犯難,道:“陛下,小的去收攏禁衛軍,組織抵抗!”

羊誠:“也好,你小心點!”

慕容軒帶著兩命禁衛走了。

羊誠看著剩下的希百和劉欣,若是,此刻張成攻入光極殿,他們還真是沒有還手之力啊。

羊誠問內侍:“後宮眾位娘娘可安好?”

內侍:“陛下放心,娘娘們都安好!”

羊誠:“小欣欣,你要不去後宮躲一躲?”

劉欣搖頭:“不去!母妃說過,後宮是殺人的地方,東西不能吃,一個人都不能信。”

這是這麽小就經過宮鬥教育了?

既然劉欣不想去後宮,只能在這裏待著了:“這光極殿可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內侍點頭!

羊誠把玉璽一包,塞到劉欣懷裏:“這個是你阿爺用命守住的寶貝,你要抱好!”

劉欣一把抱住,點頭。

羊誠:“阿百,帶她去躲起來。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希百:“陛下,你跟她去藏起來,我在這裏守著!”

羊誠:“傻孩子,她只認你!趕緊去,一會兒叛軍若是攻進來,刀劍無眼,他們才不會管你是誰!” 等人殺紅了眼,見人就會砍,管你誰是誰,亂軍之中,誤殺的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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