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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蟬,誰才是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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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蟬,誰才是黃雀

“一諾,別想其他的,你想想我!”慕容軒話已經說盡,羊誠還在發抖。

“阿羯,劉聰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羊奕和希百有危險,即便劉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待到谷中的人死得差不多,他就會回過頭來對付那兩個孩子。我躲在這裏哪裏也不會去,你可否去把他們帶……”

“想都別想!” 慕容軒一把把他摟進懷裏。他的一諾就是這樣,無論什麽時候,先想著的總是別人!

慕容軒有些生氣:“我說過,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你也別想把我支開!他們會有危險,難道你就不會?先不說這山中被狼群驅來的野獸還沒殺盡,就是劉和派出的內衛此刻也還在山腰。這山洞雖然隱蔽,只要人多,也不是搜不到這裏。”

“可是……”羊誠此刻只恨自己沒有武功,連個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害慕容軒需要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沒有可是,羊奕和希百不會有事!玄雷帶的玄羽衛和閻羅門的人就在附近,羊奕是個機靈的,這幾年大事小情經歷了這麽多,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你且放寬心。更何況,還有小六和閻羅門的策應。”慕容軒拿出懷裏的閻羅令,塞到羊誠手中:“這東西你收好,別隨隨便便給別人!”

他沒給別人,只是給了陳煥而已。

閻羅令現如今的份量已經不是當初剛接手閻羅門時那般單薄,閻羅門吸收了流民中不少人,而且個個都是死士。但即便如此,在有絕對數量優勢的軍隊面前也只是以卵擊石:“可是,那六萬元戎衛就在左近,若是……”

“你還記得你當初要留在晉陽時,跟我說得話嗎?” 慕容軒發現若是不做點什麽,羊誠是不會心安的,慕容軒的手開始有目的地安撫他:“你說過,晉陽真正的匈奴人只有一成。而玄雷滲透入元戎衛之後發現元戎衛中真正的匈奴人只有兩層。大部人是漢人和羯人。漢人對匈奴人的臣服本來就只是暫時的,要說服他們並不難。而羯人當奴隸的時間也夠久了,是時候做自己的主人了。對付一萬多的元戎衛,玄雷有的是辦法。等這一戰之後,我們將會有南下的戰力。”

“你……”羊誠看著眼前人,竟有一絲害怕。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竟讓六萬元戎衛分崩離析,將威脅趙國的戰力瓦解,並收歸己有。

慕容軒看到羊誠眼中的懼意,心中一疼:“一諾,我……”

羊誠用手捂住他的嘴:“我明白,自古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你做得是對的。這一次,我只是沒有心理準備,以後不會了。阿羯以後有什麽可否與我商量?”

這次的事情瞞著他一是因為怕羊誠心軟。內心深處,慕容軒也怕羊誠對劉聰下不了手。畢竟,劉聰雖然抓了羊誠,卻也算對他禮遇有加。二是因為他們此刻畢竟在劉聰手中,慕容軒對劉聰十分忌憚,所以,此次安排行事十分隱秘。

如今羊誠這樣說,慕容軒心裏覺得有些愧疚,他錯了。羊誠雖然心軟,可在大是大非上向來很拎得清的。

“以後再不瞞著你!定事事與你商議。”

“好!” 事已至此,雖與自己原先設想的相去甚遠,但也並不是無法接收。這一世的幼度畢竟不是那一世的幼度。只是殺了這麽多人,這些殺孽,以後都是他背負。

想當初,只謝平一人,他和幼度都無法背負。

如今這麽多的殺孽,年前的少年全部一力扛下。

羊誠眼中的疼惜滿溢。自然,陰謀總比陽謀折磨人的心性。猶記得慕容軒當初來與他借糧平民亂時,雖因朝廷諸多限制而十分困擾,可那時的他一身浩然正氣,說話幽默詼諧。自他重生歸來,人是更年輕的少年模樣,可心卻比以往老了不止十歲。而這一年在晉陽,他的心思愈發的深沈。

“阿羯,辛苦你了!”

“不辛苦,相比一諾受得委屈,一點都不辛苦!”望著羊誠滿眼的憐惜,慕容軒再也忍不住,能做得只有把他摟在懷裏,吻他……

相互取暖吧,暫時忘記這世間的悲涼和殘忍。

洞房之內,春色無邊。

洞房之外,血色無邊。

……

劉乘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會死在一只畜生手裏。劉聰還沒有死,妻子的仇還沒有報,他死不瞑目,可脖子已經被咬斷了,血汩汩而出,他的身體越來越冷:“劉聰,你定不得好死!”

狼是一種兇殘的動物,當狼性展現,只想咬斷對手的脖子。山谷之中,被群狼撕咬著的匈奴王孫貴胄們已經面目全非,山坡上的大多數屍體面部及雙腳遭到啃食,全身多處骨折,頭部與頸部僅剩一絲皮肉相連。

與劉聰相搏的內衛們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竟是如此發展,谷中的人可都是漢國最尊貴的人啊!

劉聰趁機道:“你們還要殺本王嗎?本王不管你們接到的是誰的命令,今日你們是殺不死本王的。可若下面的人在今日都死絕了,那麽漢國就沒了。”

內衛們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進退。

劉聰喝道:“都楞著幹什麽,還不下去救人!”

谷中,現在誰也救不了!

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血氣越來越重,修羅陣開始運轉,陣已成!

隨著羊奕發出幾聲狼吼,狼群默默撤走。可谷中的人,卻還在相互殘殺。那些在半山腰圍殺劉聰的內衛被劉聰趕下山,進入山谷之後,發了瘋一般,相互砍殺。

劉聰在半山腰看著谷中情形,也是一驚:“希家的人不都死絕了嗎?怎麽還有人能起修羅陣。”他望向不遠處樹下張成,郎奕和阿白等人,心道:事成之後,這幾個人都留不得。

此刻劉聰沒有時間顧及他們,谷中的人也必須死。他帶著侍衛朝往平陽的山道追去。

行出不遠,遙遙望見山道上停著漢國皇帝劉和的車架,此刻的劉和在等內衛的消息。姑射山的天羅地網是為劉聰設下的,這一次,劉和下定了決心。

車內,劉和心裏想著:劉聰一日不除,元戎衛一日不能收歸朝廷,為朝廷所用。

車外,劉聰對侍衛下令:“殺,一個不留!”

說著率先奔馬沖入儀仗隊。

劉和帶的人雖多,可儀仗隊實在沒有多少戰力,被劉聰和他精挑細選侍衛幾番沖撞之後,隊伍就散了。

當然,皇帝的親衛們也不是吃素的,是以,一時間雙方膠著。

劉聰的侍衛體力不敵皇帝的親衛,畢竟他們剛與皇帝的內衛拼殺過。漸漸的,情勢朝著向皇帝劉和一邊倒。劉聰只見身邊的侍衛一個又一個倒了下去。

劉和看著局勢好轉,站在王駕之上,道:“劉聰,你若束手就擒,朕給你一條活路。”

劉聰輕蔑一笑:“活路?劉和,這種騙人的話說出來連三歲的小孩都不會信!你若能給本王活路,就不會逼本王就番並州!你若能給本王活路,就不會逼本王交出元戎衛!你若能給我活路,就不會派內衛圍殺本王!你將本王的生路都堵死,現在你跟本王說活路!今日,別跟我本王說什麽生路活路,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劉聰不再跟他廢話,提刀就砍死一個近身的皇帝親衛。

恰此時,山道上馬蹄轟鳴,萬餘元戎衛出現在山道之上,將皇帝座駕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劉聰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想他死,早著呢!

劉和心道不妙,平陽禁軍沒有控制住元戎衛。

“稟楚王,元戎衛已接管平陽城防!”

平陽城丟了!

劉和身子涼了半截:“劉聰,你若殺朕,有何面目去見父王?”

劉聰把刀上的血在死屍上擦了擦,擡頭輕蔑一笑:“皇兄,這或許是本王最後一次叫你皇兄!這個問題,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你布這局的時候,可曾想過這個問題?”

劉和無語。是啊,若是他殺了劉聰,又有何面目去見父王。

劉聰平實平陽城方向,再也不看劉和一眼,冷漠下令:“亂刀砍死!不必留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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