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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還是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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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還是我來吧

於是,劉聰洋洋灑灑寫了萬言的折子,哭訴並州如何如何窮,養不起兵馬,抱怨糧餉已經一年沒有發了。為了守護祖宗留下來的基業,要朝廷快快發糧餉,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

等劉聰的折子一到平陽,正中劉和的下懷。劉和沒下聖旨,不過來了口諭:若是並州養不起元戎衛,不若讓元戎衛返回平陽。

劉聰把傳口諭的太監安頓好之後,麻溜找到攝政王:“成軒,你看看你看看,我是按你的意思寫的。可如今真是騎虎難下!劉和要以並州養不起元戎衛為借口收走元戎衛。”

雖然知道劉和覬覦元戎衛不是一天兩天了,可真的事到臨頭,劉聰還是忍不住生氣和著急。

羊誠並沒有受劉聰的影響,臉色平和,語氣更是平和,道:“如此一來,豈不正好,並州不用花錢花糧食養元戎衛,元戎衛又可以返回京城了。”

劉聰更急了:“成軒莫不是糊塗了,若是沒有元戎衛為依仗,劉和拿捏我等不是如捏軟柿子一般?”

“殿下是關心則亂,殿下不妨跳出自己的位置,站到旁邊看一看。” 羊誠在案上放了三個茶碗:“如今局勢,漢,燕,趙三足鼎立,在陛下眼中,殿下手裏這八萬元戎衛是攪亂這個局勢的關鍵。因為殿下東走可取趙,南下可奪燕。陛下如何放心把這元戎衛放在殿下手中。今日不給,明日一樣要給,畢竟他是陛下。”

“可若失了這元戎衛,我該如何立足?父王在世時依仗我能打仗,如今父王走了,我連手裏這點兵都握不住,我還當什麽楚王?” 劉聰的拳頭敲打在案幾上,案上的三個茶碗震了三震。

“如何立足?這就要看陛下這些年對元戎衛控制到了什麽程度。元戎衛的官兵們是不是聽殿下的!”羊誠收回茶碗,可不敢再放在劉聰面前,這套茶碗是最新產的,上好的雨過天晴瓷,已經是頂級的了。一共才出了這麽一套,碎一只少一只。

劉聰看攝政王緊張茶碗勝過著急元戎衛,心中有氣,可一聽攝政王說的話,又陷入了深思:“成軒的意思是……”

“本王知道殿下所謀,殿下也不是池中物,遇到風雲總要化龍。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機會把這把利刃埋伏好。他日出鞘之時,必定事半功倍。”羊誠給他倒了一杯茶:“喝茶,碗拿好。殿下現在是連俸祿都沒有的人,可賠不起本王這茶碗。”

劉聰這才有了笑意,正如攝政王所言,若是將元戎衛埋伏在平陽,他日起事可不就是事半功倍:“只是,雖然元戎衛跟我摸打滾爬這麽多年,可也不是鐵板一塊,還是有兩萬人馬,我沒有把握。”

羊誠波瀾不驚,繼續煮茶:“這好說,把那沒有把握的兩萬人馬放在並州,飯薯已經收上來了,養兩萬人馬還是養得起的。再說,陛下也不指望殿下一下子把所有的兵權都交上去,要不然來得就不是口諭,而是聖旨。殿下不妨再寫道折子,用六萬兵馬換兩萬兵馬的口糧。這已經是示弱了,陛下不會不答應,若是不答應,那就是逼殿下現在就反。這於陛下沒有好處。”

“此計甚好!” 劉聰覺得自己是個聰明的,可這人似乎比他還要聰明,心中歡喜是自己得到了這樣的人才。

“慢著!殿下還是先去軍中看一看,打點一下,等確認好了,再寫這折子。別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看劉聰有些得意忘形,羊誠作為攝政王不免提醒他一下。

“這事我省得,你且放心!”劉聰拍拍胸脯,表示胸有成竹。

羊誠直搖頭嘆息,取出一個一尺見方的盒子,打開,滿滿一盒子往返閣的籌碼,面額有大有小:“這些拿去,即便是再忠心的將士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你準備兩手空空去打點他們,寒了將士們的心?按本王的意思,還是先餵飽他們,如此即便他們到了平陽有誘惑,有殿下這些年的情義在,也是無憂。”

“虧的成軒考慮周全,真是相見恨晚。若是,早幾年認識成軒,事情或許又是另外一個局面。”劉聰想著若是在劉淵去世之間就認識攝政王,憑著攝政王的謀劃,那位置早就是他的了,還能有劉和什麽事兒。

羊誠把盒子合攏,塞給劉聰:“做人,最沒意思的就是去想那些過去的事。昨日不可追,來日猶可為。殿下去做大事吧!本王就不送了。”

劉聰抱著箱子,十分感動。以往在自己身邊的人,只會奉承自己,仰仗自己活著,從未有人真正能設身處地為自己著想。如今,總算有了一個,還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何其有幸!

“成軒,我劉聰今日在此立誓,此生,絕不相負!”

“殿下慎言,本王已經心有所屬!”羊誠溫和地看了身後的慕容軒一眼,瞧見他的臉色不太好,哎,這怕是又得哄了。

“哈哈哈哈,這個成軒放心,我自不跟阿羯搶。反正,今兒我就把話放這兒了。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走了!” 劉聰抱著錢盒子,走了。

羊誠待劉聰走遠,才停下悠閑的煮茶動作,站起來身來,回身抱住慕容軒:“哎呀,我們家阿羯的嘴巴翹得可以掛一個秤砣了,我看看我看看,能掛多重的。”

慕容軒略微掙紮了一下,也沒有很用力,不過語氣不善:“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有沒有說過不會幫他養兵的!”

“阿羯是心疼那些錢啊!放心,入秋就能賺回來了。楚王的管家把府裏的錢都給了阿百,阿百送去南北鋪子,葉隨風他們去采購了好多上好的皮毛。你不知道,並州的皮毛簡直白菜價,既便宜貨還好。你且看著,等入了秋,能翻好幾番呢!絕對比那一批酒更賺錢。他拿走那點,都是小錢!” 羊誠幫他順氣。

慕容軒的氣還是不順:“我說得是錢的事兒嗎?”

羊誠當然知道,慕容軒是在擔心那些兵,可正是因為如此,才要花錢。看來慕容軒沒有想明白,羊誠只能軟語慢慢道來:

“阿羯,你可有想過,這八萬元戎衛在劉聰手中對鄴城而言是個多大的威脅?你沒有看過並州的田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當年劉淵以並州為根基打下如今的漢國,並不是沒有依據的,並州今秋若是豐收,則整個漢國一年不缺糧。如今有了飯薯,若是好好經營,並州也可以是天下糧倉。

“劉聰此刻是暫時擱淺在並州,此時此刻,他忌憚打殘鮮卑鐵騎而一戰成名的趙國國主,不知道趙國現在確實的戰力,而且並州缺少糧食,所以,劉聰不敢貿然取鄴城。一旦秋糧一收,那麽,他第一個要取的定然是鄴城。

等到那時,你以為他還會在乎平陽那個位置,打下鄴城了,一路南下取燕,豈不快哉?

“他是劉淵最能打的兒子,也是最有野心的兒子,他不會安於小小的並州,難道他就會安於劉漢?

“如果一箱銀票能將元戎衛從劉聰手中剝離,那是上上劃算的事。阿羯以為如何?”

羊誠感覺到慕容軒已經不再肌肉糾結了,於是放開慕容軒,讓他慢慢想。

慕容軒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一旦相通,自然是明白道理的:“所以,月前你讓劉聰向劉和要糧餉,打得是這個主意?”

“要不然呢?王家給了這麽多銀子,自然養得活八萬兵馬。即便劉聰真把元戎衛當私兵養,其實,劉和此刻也不能把劉聰如何。要不然,劉聰戰場抗命,劉和不會只是抽走並州官員這麽簡單。”既然慕容軒不善陰謀,那麽這些事就由他來做。

“對不起,我錯了!”慕容軒矮下身子,抱住羊誠的腰:“我已經明白了。若不是一諾留在晉陽,解決了並州的糧食問題。怕是早在幾個月前,劉聰已經鋌而走險為了糧食而攻打鄴城了。一諾,我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

“錯了的人要怎麽做?” 羊誠的食指擡起他的下巴。

慕容軒變了聲音:“小的今晚定會好好伺候攝政王殿下。”

羊誠頓時一僵,這家夥要不要這麽能屈能伸,關鍵是自己怎麽還就這麽吃這一套,竟開始有些期盼天快點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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