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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案,透露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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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案,透露行蹤

半月後,太原郡,晉陽城。

並州共十六郡,太原郡最大,郡守府在晉陽城。因晉陽城中又有楚王劉聰的王府,所以,晉陽城是全並州最大最繁華的都城。

車隊沒有去閻羅門,而是去了南北鋪子。隨著閻羅門的擴張,南北鋪子也在擴張,兩者相輔相成。只是劉漢境內的南北鋪子跟趙國境內的一樣,不冠“羊氏”二字。

鋪子裏有羊誠的消息,此店掌櫃葉隨風,略講了此間情況:

“家主現在住在楚王府,偶爾能看到家主出門,不過身邊有很多侍衛。閻羅門的人,雖然不會打不過那些侍衛,但怕傷著家主,所以,投鼠忌器。

“再加上,楚王沒有為難家主,所以,第一時間探知家主消息後,閻羅門和羊家都沒有行動。

“後來,軍師又有了安排,現在正在挖出城的地道,等地道一通,就可以在家主出楚王府的時候,想辦法接家主離開。”

慕容軒問:“你們如何斷定楚王待他如上賓?怎麽可能呢?” 按照劉聰暴虐的性子,羊誠在他手裏即便不死,也要吃些苦頭。

關於劉聰,慕容軒已經把能打聽的都打聽了。劉聰初到並州時,令晉陽郡守修建楚王府,竟因為修建工期延誤了三日而把郡守殺了。可見是個不好相與的主。而且,那劉聰不僅喜歡貌美的女子,還喜歡俊俏的男子,莫不是……想到此處,慕容軒的臉色陰沈下來。

“家主本事大著呢,怎麽不可能?”沒等店裏掌櫃的反駁,小六就懟了回去。

一時間慕容軒的臉色更黑了,小六卻是看著更高興了。

“是,六公子說得不錯。家主初到晉陽時就露了一手,也是那時我們知道家主到了晉陽。” 葉隨風回憶道:

“那日,楚王劉聰返城,兩個女子當街攔了劉聰的馬車,跪求劉聰斷案。案子其實也簡單,就是這兩個女子爭一個兒子,這案子在晉陽也有些日子了,因各持一理,郡守府判不了,用了一個拖字訣,說等楚王回來處置。只是沒想到她們竟然當街攔了劉聰的馬車。 ”

“等等!” 小六打斷葉隨風的話:“聽說這楚王劉聰非常自負,不似我家家主那般心善,他會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葉隨風道:“這還真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這兩個女子是太原最大的士族王家的人,一個是當家夫人,另一個是小夫人,原本一直養在莊子上。王家家主去世,她回來奔喪,就起了這搶兒子的事兒。他們爭的這兒子,就是下一任家主。

“王家是望族,世家,在並州根深蒂固又極其富有,楚王要想在並州站穩腳跟,需要依賴王家,所以,王家的事情,他自然是要管的,不是小事。你想,孩子還小,未來王家的當家主母自然有權主導,若是掌控了這樣的人,也就等於掌控了王家。楚王又怎能輕易放過。”

小六點頭:“原來如此,如此,這案子玄了。劉聰定然是看哪個女人順眼指哪個。我估計,她會選養在莊子上那個,那個定然年輕又好看。要不然,也不會被大夫人擠兌到莊子上去。可是,你說這半天,這跟家主有什麽關系? ”

小六這急性子還真是一直都沒有改,葉隨風給眾人把茶滿上,繼續說道:“馬上就說到家主了。事情跟六公子說得還真不一樣。劉聰回城,全城百姓跪迎,這案子既然要當街辦理,眾目睽睽之下,還真不能草草結案。

“不過,那養在莊子上的小夫人倒的確如六公子說得那般年輕又貌美,頗得人眼緣。她控訴大夫人欺上瞞下只手遮天,搶了她的兒子,把她攆走,她手中有孩子的胎發,還知道孩子身上胎記的形狀和位置。而大夫人則有郎中和產婆做證,孩子的確是她親生。

“雙方各執一詞,相持不下。當時我看到那劉聰臉都氣得鐵青了。劉聰雖然聰明,卻無法判斷這種內宅家事,更何況滴血認親已經試過了,都是相溶的。案子棘手,但又不能不管,劉聰跟他的護軍勒準商量了許久,最後勒準去了後頭馬車。

“少頃,馬車裏出來一人,溫文儒雅,衣袂飄飄,不是我們家主還能是誰!若不是夥計拉著我,我當時差點走過去了。

“只見家主下了馬車,走到兩位夫人面前道:‘既然楚王殿下將此案交予本王處理,那本王便當仁不讓。此刻楚王殿下在場,也無人弄虛作假,兩位夫人盡管放心,本王斷案絕對公平公正。煩請兩位夫人各執孩子一手,待本王下令,你兩人往自己懷裏拉孩子,誰能把孩子拉到懷中,孩子就歸誰,可聽明白了?”

小六跳腳:“不是吧!葉隨風,不帶你這麽汙蔑家主的,家主是這樣糊塗的人嗎?這是誰力氣大孩子就歸誰嗎?”

葉隨風一聽小六這話,既不生氣,也不著急,只娓娓道來:“家主自然不糊塗,當時家主這話一說,劉聰在馬車上等著看家主的笑話,百姓們竊竊私語,兩位夫人將信將疑看著劉聰。

“有了替罪羊,劉聰倒是幹脆,說:‘就按他說的辦!’

“於是,兩位夫人各執那孩童的一只手,都想把他拉到自己懷裏。那孩子畢竟小,幾番拉扯之下胳膊被拉疼了,孩子憋紅了臉,最終還是堅持不住,哭了起來。

“孩子一哭,大夫人也跟著哭了,撒了手,口中念叨:‘毅兒不哭,娘對不起你,拉疼你了!娘沒用!毅兒以後會是家主,名正言順,頂天立地,別哭!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那年輕的小夫人也蹲下安慰孩童:‘毅兒不哭,哪兒疼,娘給你揉揉!’

“這時家主走到那孩童面前,牽著他的手走到兩個夫人中間,問他:‘毅兒,是吧!本王說的話算數,現在本王給你一個機會,若讓你自己選,你想跟誰?’ 孩子毫不猶豫地看向大夫人,喊著:‘娘!’

“家主對那孩子道:‘去吧!’ 孩子奔了過去,躲在大夫人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那年輕的小夫人不樂意了:‘殿下說話如何不算數! ’

“家主不徐不急,道:‘所謂母子連心,痛在兒身疼在娘身。大夫人能放手是因為心疼兒子,即便母子不能在一起,也不願意孩子有任何損傷。而你這種即便扯斷孩子胳膊也不管不顧的做派,怎會是孩子的親娘?’

“說完家主不再說什麽,直接回馬車上去了。我情不自禁喊了一聲‘家主英明’,還好聲音不大,被大家的聲音淹沒了,耳邊只有‘殿下英明’四字。劉聰十分體面地了結了這個案子,而我們也知道了家主的行蹤。看劉聰待家主的態度還算和善,這幾日打聽下來,家主還為劉聰辦了不少事,劉聰十分仰仗家主。要接走家主怕是不易。”

慕容軒心頭一沈,原本擔心的是楚王府守備森嚴,現在倒好,還要擔心楚王惜才。

等等,他為劉聰辦了不少事!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刺耳,慕容軒的聲音有些冷,問:“只這些?”

葉隨風察覺到他的不快,他知道此人身份,軍師吩咐過,晉陽救家主的事需聽此人安排,於是趕緊說道:“羊奕公子和希百公子六日前已經押著喬家的貨一起到了。羊奕公子進了軍營,希百公子進王府當小廝,但應該都還沒有機會接觸家主。”

就知道他們倆來了也是無用,純粹是來添麻煩的,將來走時還得把他們帶走。小六想想就頭疼:“羊奕啊,小八可是怕了他的呢!他怎麽混進軍營的。據說笨得很啊!”

葉隨風抿嘴一笑,在小六眼中,除了家主,誰都是笨的:“他們來的那日,有幾千逃兵來投楚王,羊奕去蹲了幾日,三日前殺了個與他面容相仿的羯人逃兵,拿了他的腰牌。他應該不笨,知道跟原來的袍澤混在一起,遲早會被識破,所以,現如今他日日跟一個叫張成的混在一起。那張成正是那波逃兵的頭領,整日吃喝玩樂,花了鋪子裏不少錢。昨日倒是聽說楚王正式收編了他們,羊奕公子進斥侯營當上了右旗。 ”

“這小子,打得什麽主意?” 小六眼睛一瞇,他是想挾持劉聰?

葉隨風看了看眾人,沒有直接回答小六的問題:“沒有十全的把握,他不會輕舉妄動的,不管他打什麽主意,他心裏有數。我看他很緊張家主。為了跟那逃兵的身份相符,他在自己臉上劃了一刀,紗布遮了半張臉。據說那逃兵臉上這一刀是替張成挨的。”

小六點頭,是個會審時度勢的,對自己也狠,倒是適合進閻羅門。

一直在旁靜靜耐心聽完的慕容軒,又問:“還有其他的嗎?”

葉隨風恭敬抱拳:“稟公子,就這些了。”

“行,我們出去轉轉。”慕容軒帶著慎行和玄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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