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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死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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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死得幹凈

三臺的士兵趕到,加入戰圈,將匈奴人壓制了一下,可隨著樓車上城墻的匈奴人源源不斷。

陳煥瞇著眼,看向遠方敵軍中軍帳,下令:“三弓床弩準備!”

這是秘密武器,陳煥從羊誠給他的一堆紙中找出來的,說是能殺人於千米之外,箭矢能穿透盔甲,守城利器。因之前沒有想到鄴城會被攻擊,還沒有打算做,陳煥命工部連夜趕制。

親衛們殺了幾個匈奴人,護著陳煥來到床弩旁,陳煥面色凝重:“瞄準!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四個人轉動著滾軸,上弦,兩人擡著一支巨大的箭矢,安箭。

“丞相,好了!”

陳煥看著城墻上的混戰,下令:“放箭!”

弩箭帶著千鈞之力,飛向匈奴人的中軍。

“殿下小心!” 劉聰的親衛擋在劉聰身前。親衛被弩箭射中,弩箭的力量巨大,帶著親衛一起後坐,若不是被另外一個親衛拉了一把,劉聰就要被中箭的親衛壓在身下,不死也要傷。

劉聰看著那貫穿透親衛的鎧甲從後背露出的箭頭,起了一陣寒意。

沒有一場仗,他離死亡如此之近。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這是件好武器,他一定要得到它:“給本王全力攻城!”

站在城頭的陳煥一陣失望,沒有打中,敵軍中軍未損,攻勢更猛了。

“家主,我要讓你失望了。” 陳煥眼角有點濕。

……

不知誰喊了一句:“丞相,丞相,援軍,援軍來了!”

“哪裏來的援軍?” 趙國的主力還在打長安。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也要十天。怎麽可能出現在鄴城城外。陳煥早就知道,這是一場孤立無援的惡戰,早就抱著與鄴城共存亡的決心,連留給羊誠的書信都寫好了。

“丞相,真的有,你看!” 陳煥身邊的親衛指著從南方殺過來的一支黑色騎兵。

“怎麽可能!”

可眼前真的是玄羽衛,他們騎著鮮卑的高頭大馬,沖在最前面的手持馬槊,如一把利劍刺入敵陣,緊隨其後的手持小型連弩,對著兩側的敵人掃射,再緊跟著的是手持流星錘,一路甩著把一個個匈奴人撞飛……

這玄羽衛就如一支蘸取濃墨的筆,一落筆,就在這大地宣紙上寫下了濃重的一筆,硬生生將敵軍分成了兩塊。

陳煥第一次看到整軍換鞍調整武器之後玄羽衛的戰力,原來家主說的梯隊配置協同作戰竟有如此威力,心中更加佩服和愛重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陳煥在人群中焦急而擔心地尋找,還好,沒有家主和國主的身影。

玄羽衛沖擊著匈奴軍的騎兵陣營,石勒衛則沖到最前面,開始砍殺攻城的步兵。

緊接著匈奴方陣後方也出現了騷亂,虎翼軍出擊了。

援軍是真的來了,而且很多!

“將士們,我們的援軍到了。讓這些匈奴人永遠地留下吧!給我殺!” 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好好打一場了。終於沒有後顧之憂了。

城墻上沸騰了。

……

靳準眼尖:“殿下快看,鮮卑馬!”

鮮卑馬很好認,它們比匈奴馬更高大,沖陣威力更強,但耐力沒有匈奴馬持久。

看著戰況,劉聰緊緊攥住劍柄的手青筋暴起:“鮮卑小兒野心不小,他們這哪裏是想滅石弘!他們是想跟燕國南北夾擊把我們和石弘一起滅了,然後好與燕國南北分治。”

靳準附和:“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這麽大的胃口。 ”

這些鮮卑馬毫無疲態,就像是剛出馬廄的。

石弘親征果然是子虛烏有,不過,趙國居然有了這麽精銳的部曲,竟比虎翼軍還能打,雖然人數不多,不過以後收拾起來也是麻煩。

事已不可為,劉聰當機立斷:“撤退,鄴城拿不下了!走,隨本王去劫掠鮮卑,牛羊馬肉一樣能養活並州人!”

匈奴人開始撤退,根據羊誠的戰略,兩軍一衛沒有趕盡殺絕。

只是玄羽衛中的一員小將,一雙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劉聰撤退的方向:“總有一日,寡人會取爾等的腦袋!暫時就讓你們先存著吧!”

然後,他擡頭下令:“打掃戰場!”

打掃完,也好快一點去找那個戰前逼他換鎧甲的人。

“石弘被石虎捅了一刀,你這個樣子出現在劉聰陣前不合適。他是個能打的,也是個聰明的,要是知道你很能打,他以後把你當目標,來什麽刺殺暗殺就不好了。”

慕容軒聽羊誠誇別的男子,不樂意了:“我也很能打!我不怕他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羊誠軟語道:“你就當是為了我。你不怕他,我怕他,我會擔心。再說,受傷的人得有一點受傷的樣子,我們已經在鄴城外了。你回去怎麽跟一朝大臣們解釋,你這病歪怎麽突然就活蹦亂跳還能上陣殺敵了。按太醫們的說法,你的傷起碼得養一年半載。”

聽他說會擔心,慕容軒的已經開始脫鎧甲了:“我說要禦駕親征,也沒見他們挽留我啊!他們才不在乎。”在乎我的,只有你這個傻瓜!

羊誠幫他卸甲,但裏面的軟甲還是穿著,小將的鎧甲質量沒有慕容軒原來的好:“你自己說得那麽慷慨激揚,義正言辭,誰敢挽留你。再說,你剛給朝堂一場血雨腥風,誰敢殺你的威風。更何況,在他們眼中,禦駕親征也不用你真的一刀一槍去戰場上廝殺的啊!坐坐中軍帳,擺擺樣子差不多了。”

“行,聽你的。不過,我要獎賞!” 慕容軒眼神暧昧地說:“等打完這場仗我要吃肉!”

羊誠拿他沒辦法:“行,行,行!快換!失了戰機,丟了鄴城,你什麽都別想吃!”

“遵旨,我的攝政王殿下!” 慕容軒說完親了一下他的耳朵。

羊誠頓時耳朵全紅了。

戰場之上,慕容軒摸摸肚子,餓了,得吃肉! 都忍了五天了,吃完晚飯,還能再吃一頓肉。

想想就覺得生活很美好。

……

靳準:“殿下,斥候來報,前面是趙軍的細柳營,此刻營內空虛,糧草倒是囤得不多,但也夠我們吃幾日的。 ”

“蚊子肉也是肉,搶!”劉聰帶頭往細柳營跑:“本王出來一趟,總得撈點好處。 ”

“敵襲,快去報告攝政王,敵襲!” 細柳營瞭望臺上的士兵大聲朝營內喊,看著密密麻麻的匈奴兵,他腿都軟了。大軍都開拔了,細柳營內攝政王只留了五百人啊!

羊誠在中軍帳內已經聽到了隆隆的馬蹄聲,心道:“糟了!”

這本來是好心放匈奴人一馬,讓他們回去勾心鬥角,如今看來,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聽著馬蹄聲,羊誠抓起筆寫了“活下去”三個字,塞給慎行。

“趕緊走!交給國主!讓他來救我!”

“不行,我不能離開主上!”現在家主身邊已經沒有玄羽衛和影衛了,家主身邊只有他,他絕不能離開。

“這個時候,你還要跟我費口舌嗎?帶著我,我們兩個都走不了。再說,我沒有武藝,即便我們兩人分別騎馬,我也無法躲過流矢。我設想過的死法中不包括被亂箭射死!你若出去搬來救兵,我還有活路。快走!” 羊誠推慎行。

慎行紋絲不動。

“慎行,這是軍令!”

“主上……”

“快走!”羊誠踹了他一腳:“小心點,騎雪龍駒去,讓他來救我!”

慎行只等動身,騎上雪龍駒跑了。

“別讓他跑了,放箭!” 一小隊匈奴人去追慎行。

羊誠已經顧不得慎行,他能不能跑出去,就看他的命了。這種時候,能救一個是一個。

匈奴兵來得太快,他們沖進來中軍帳的時候,羊誠還來不及換衣服,只來得及抓了兩把泥把臉上弄臟了一些。因為這個劉聰的癖好不是貌美的女子,他的癖好是貌美。

要死,也死得幹凈一點吧!

只是,放心不下慕容軒,他怕是要傷心很久,希望慎行能把那三個字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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