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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山,城門次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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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山,城門次第開

啟山羊家。

“輕點,輕點,這是上好的青花瓷,要送去給家主的!” 呂讚英嘆息,這些個新來的,一個個毛手毛腳的,不盯著點,就要出狀況。

“馬鐙都裝好了嗎?” 韓虎已經問了不下十遍了。

“都裝好了,裝好了,放心吧!叔,你歇會兒!”初一看著這些過於緊張的家人們,微笑興嘆,雖說知道家主不是池中物,可沒有想到竟是佛子臨人世。還有,還有,怎麽就成了趙國的攝政王呢?

“歇什麽歇,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做事要加倍細致和小心。”韓虎繞著裝馬鐙的幾輛馬車細細檢查著。

竺寶來語重心長:“家主把部曲派回來保護我們,我們這樣都不知道知足感恩,那就是沒良心!初一啊,你是你們幾個裏頭年紀最大的,如今是咱們家的大公子,可不能沒有良心啊!”

“叔,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別的不說,就我們幾個,家主說往東,我們是絕不會往西的。再說了,向夫子天天盯著我們的功課呢,可不會做那忘恩負義和背信棄義的事兒!”初一剛滿十八歲,已然是個大人模樣,說話擲地有聲,聽得竺寶來心裏舒坦。

“這次你帶隊去鄴城,路上一定要小心!”呂讚英道:“按我的意思,還是帶些金銀銅錢什麽的,萬一路上遇到剪徑的,舍些錢財給他們求個平安。那忘返閣籌碼什麽的,不過一張紙,你就算給他們,他們也不識貨。”

“嬸子,家主說那東西其實應該叫銀票,現如今喬家人做生意,就喜歡用忘返閣的籌碼呢!再說,這次北上有喬家和我們自家的部曲護送,你還當我們是以前的軟柿子,任由人拿捏不成!你也不看看虎叔打的這黑槊和馬鐙。秦將軍說了,我們這一百匹馬一起端起這黑槊一沖,可破萬人陣。如今有了這馬鐙,連我都能騎馬不掉了。過不了多久,我們羊家人人都能騎馬。”

韓虎走到自家媳婦身邊,輕拍了一下初一的肩膀:“還人人騎馬?你先辦好這趟差事,把錢和兵器安穩帶過去,把馬和皮毛安穩帶回來再說吧!如今淮北畢竟不安生!真是給你們捏一把汗哪!要說也是因為這大燕的朝廷太軟了些,怎麽就連這麽點兵亂都解決不了。”

初一扶額,淮北現在哪裏還是什麽兵亂,那是翻天覆地,布衣軍已經掌控了除兗州以外的所有州郡。要不是家主未雨綢繆,握住從滁州北上的路。這一路北上還真有些麻煩呢。

雖然布衣軍的流民帥布十萬是個好說話的,自給了糧食,沒有給羊家小鞋穿,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那布十萬管不到底層軍士,如今淮河平原上燒殺搶掠也是常事。

初一不得不佩服家主的英明。啟山和平山若不是家主提前安排築了城墻加上部曲護衛,老百姓那有安穩日子過,如今這啟山城中幾乎擠滿了人,若是再收容百姓,怕是要出事了,這次北上需要一並請教家主解決的辦法。

這兵亂初一也是十分嘆息:“若不是兗王殿下失蹤,家主流落趙國。這點兵亂早就平了,當年平山郡不就是兗王殿下一句話的事。現如今,我們也只能先這樣應付著,且看家主下一步如何安排。”

“也只能這樣了!你再看看,都齊全了沒有。羊莘女公子吩咐運送的瓷器,你仔細著點,那東西可不比馬鐙。一摔就碎,碎一件幾百兩銀子就沒有了。哎,要是水路通就好了,也不知朗之如何了!”竺寶來已經有半年沒有見著自己兒子了。

初一再檢查了一下,已經十分穩妥:“我省得!叔,你又瞎擔心!上次朗之不是來了信,我念給你聽了呀!他在喬家好著呢,聽喬家人說,他們這次出海很順利,已經返航了,你且放寬心!只是這兵荒馬亂的,即便他回來,還是別讓他跑來跑去的好,安穩留在平山。就如家主說的,且各自安好就行。”

“嗯,說的在理。只是這年紀大了,就想著兒子在身邊!”雖說,初一他們幾個都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可難道還真能如朗之一般嘛,畢竟是不一樣的。

“叔啊,我們都是一家人!”

“是是是!” 竺寶來抹了眼淚。

初一眼看著竺寶來眼淚都要來了,趕緊道:“行了,行了,叔,你就別擔心了。如今,我要出門了,初二在建康,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其他幾個不是能拿主意的,你們有事跟七七商量。有什麽信就送去忘返閣,家裏的事就拜托了!”

幾位長輩道:“我們省得,你且安心出門!晝行夜宿,安全第一。”

車隊裝載完畢,馬咬嚼子,人上鞍,出發!

啟山城城門次第開,車隊緩緩出了城。

初一帶著車隊剛出平和的啟山郡,就遇上了打劫的,還是一些他不忍心下手的劫匪。一個個衣衫襤褸,卻又窮兇極惡。

這吃人的世道把大家逼得沒有了活路,看到點零星的糧食就如蒼蠅見了帶縫的雞蛋一般。

喬家部曲問:“羊家大公子,我們怎麽辦?”

初一仰天長嘆,閉了一下眼,下令:“持槊,圍在馬車外圍,敢靠近馬車者,殺無赦!”

眾人得令,從車底抽出黑色的馬槊,槍尖閃著瑩瑩的寒光,一時間將打劫的人震懾住。

羊家部曲小聲議論:“可他們只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要是家主在,他會如何做?”

初一也在問自己,要是家主在,他會怎麽做?

這些年來羊家一直收容百姓,可現如今布衣軍作亂,這些人是普通百姓,還是布衣軍,他無從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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