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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挖坑逼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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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挖坑逼他跳

直到傍晚時分,慕容軒來棲梧院時,羊誠才醒。

慕容軒挨著羊誠的身邊躺下,望著淺藍色帳頂上的雲紋,感覺時間流逝如行雲流水一般:“這些年我們都是匆匆相聚又匆匆分離,都沒有時間好好說說話。 ”

羊誠暗道:那可不,相聚的時候不是問他來要錢的,就是用來辦正事的,正事,嗯是的,就是正事,他們兩人之間的正事!什麽時候給過時間好好說說話,聊聊人生。

羊誠睜開眼,睡得脖子有點酸,他挪了挪,扯過慕容軒的一條胳膊當枕頭: “你有話就說,我聽著呢。” 難得慕容軒肯不幹正事,陪他說閑話,羊誠自然不會不識趣。在沒有想好怎麽勸他之前,羊誠決定先當一個忠實的聽眾。

“我離開父王和母妃的時候,只有五歲,其實我是師父養大的。我師父你見過,就是渲雲真人。整日裏沒個正形,不過是個好人。山中無歲月,師父待我也不錯,可山上只我一人,我總覺得孤單了些。我經常跟後山的猴子說話,後來,山裏的猴子都不敢靠近渲雲觀了。

“不記得什麽時候,師父撿了寄奴回來。寄奴原是前朝宮廷裏出來的,身體有殘缺,十分自卑,起初都不願意跟我說話,但山上也就我們三人,師父多半的時候又不在,久而久之,寄奴也就勉強接受了我這個師兄,自此我便就有了個伴兒。

“師父將我養到十六歲,他告訴了我的身世,讓我帶著寄奴下山。那時,朝廷動亂已經開始了,我下山後沒幾年父王和我去了羊家,那時我便定下了親事,不久就成了親,過了一年安穩日子,原本以為,日子就這樣了。可惜好景不長,燕國內有王族叛亂,外有外敵入侵,沒幾年燕國就被打得支離破碎了,舉國南遷。

“父王死了,母妃死了,父王抵禦匈奴戰死,母妃死在了石勒的兵馬手中。可母妃不讓我報仇,說那是我舅舅。後來,我的夫人也死了,留下兩個孩子,我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燕國殘部渡江到了建康之後,桓大將軍將她的族妹嫁給了我。

“你還在聽嗎?”

慕容軒緊了緊胳膊,將羊誠往懷裏帶了帶。

“聽著呢!” 羊誠聲音慵懶。

“那你怎麽不出聲?我娶了兩位夫人,我記得你以前挺生氣的。”

是有這麽回事,不光他娶夫人生氣,連帶兩個娃一開始也是不待見的,可現如今,畢竟時過境遷,羊誠只要慕容軒活著,其他的都往後靠,不甚重要了:“是啊,那時候是生氣的。不過那都過去了。而且,我也不想打斷你說話,你繼續說。我聽著。”

慕容軒的手指捏著羊誠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他說假話,也就開始,接著往下說:“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時候,我正被石勒衛追殺,也是那個時候我知道舅舅中毒,石虎掌控石勒衛。那一次若不是遇見你,我大概就活不成了。”

“說起來,你那個時候的樣子真是弱極了!我都怕你活不成呢!”羊誠此刻還能清晰地記得慕容軒倒在他木門前渾身是血的樣子。

“你是個心軟的,若不是示之以弱,怎能讓你動心!” 這話慕容軒沒有說出口,怕一旦說了,今日的目的就達不成了。

見慕容軒神色變換,羊誠覺得自己的話大概不合適,畢竟人家現在是個國君,換個話題,不過轉變還不能太生硬,免得傷著慕容軒:“其實有個問題,我擱在心裏很久了,你既跟你師父學了一身武藝,又不是個笨的,如何混到那種地步?”

慕容軒無奈一笑:“我能如何呢?幫著燕國打石勒嗎?不能,畢竟石勒是我的舅舅,我又答應過母妃,要護住她的族人。再說,我若有點戰績,我的侄子就坐不住,臺城的那些人就開始擔心,這些年來暗殺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他們究竟屬於那一股勢力。父王給我準備了很多東西,可我除了保住性命,得過且過,還能如何?若不是遇見你,我怕我早就因為寒食散或者其他什麽原因下黃泉了。”

羊誠撐起來,將他抱住:“呸,呸,呸,瞎說什麽!阿羯,振作吧!上天給了你這樣一次機會,你何不珍惜?以後都有我陪著你,可好?就讓那禪位什麽的,隨風去吧!”

“真的?以後,你都陪著我?”慕容軒眼中有光,說了半日話總算沒有白說。

“嗯,我陪著你!要糧給糧,要錢給錢!” 反正以後定然是不小氣了。

“那你就當了那攝政王吧!”慕容軒拋了那麽多磚,這玉總算是引出來了。

羊誠:……

說了這麽多,是在這裏等著他呢!

他是覺得一個人當國君太無趣,硬要綁他上戰船?

“做生意我會,權謀政治我一點不懂,這攝政王還是算了吧!”這實在不是他的菜啊!

慕容軒嘴角下壓,用石弘的聲音說話,蘊滿了委屈:“說好的陪我的呢!前幾日還不說要跟我一起創一個太平天下的?”

羊誠頭疼,這個家夥,還真是會利用自身優勢,現在的慕容軒頂著一張少年的臉加上這委屈的聲音,就拿捏住他會心軟。

羊誠剛想開口,慕容軒又說道:“這些年,我過得十分窩囊,連兗王的身份,還是舅舅配合我演戲得來的。我既打不了趙國,也沒有兵打劉漢這些匈奴。好不容易湊了點玄羽,拉著一幫烏合之眾想跟好好打一場,替舅舅收拾了石虎,也想要在你面前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可竟還身死燈滅。如今占了從表弟的位置,心裏覺得更窩囊了。”

“說什麽窩囊不窩囊的!我剛入啟山城的時候,就聽著百姓們說,兗王殿下治下的城最是安全。你沒有跟其他王孫公子一般醉生夢死,而是在盡你最大的努力護一方百姓。怎麽就不男子漢了。在我眼中,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可是……好像不是吧……”慕容軒十二萬分的委屈。

羊誠服了他了,他這怕是又糾結誰在上面的問題了。

這話題不能開,還是收一收吧!

“行,行,行,攝政王就攝政王,你也不用繞那麽遠。不過說好了,政務不要找我!”底線要堅持住,畢竟不會的東西他不能參合:“你好好當你的國君,護住你母妃的族人,護住天下百姓。”

見羊誠松口,慕容軒這嗓子就輕快了:“是我不會說話。你知道的,我自小是師父養大的,接人待物隨性慣了,不太會說話。不過,政務那些都有我呢,絕不會累著一諾!”

這還叫不會說話,差點就把他繞進去了。

不過,到底還是繞進去了,他還是答應了慕容軒當這什麽攝政王了。反正他走哪一步都是坑,只是坑大坑小的區別。

真是上輩子欠了慕容軒的!

次日,朝堂宣旨,著秦王和南陽王就藩。同時宣讀的,還有攝政王的封王聖旨。

自此之後,大趙朝堂對這沒有露面的佛子身份的攝政王充滿了好奇。但凡有些朝堂之上解決不了的問題,自有中書令徐光拜會棲梧院,攪得羊誠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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