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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願千骨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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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願千骨成灰

羊誠閉了閉眼,問:“你們有什麽打算。”

陳煥:“本來是打算就地埋了。如今倒不如采用希將軍的建議,燒了!”

時下講究入土為安,可現如今若是要壓下兗王殿下的死訊,那麽棺槨就無法運回臺城!倒是可以就地先埋了,等仗打完之時再將棺槨挖出來,運送回臺城,將殿下葬入王陵。可如今家主要代殿下,也不知道家主想當多久?

希千在主帳裏爭論時,脫口而出的燒了,倒是個好主意,可畢竟有些驚世駭俗,陳煥有些拿不定主意。

當羊誠收了眼淚時,面具內襯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被沾濕了:“燒了吧!”

“燒了?”家主竟然同意。

“嗯,燒了!他這性格是不會喜歡漆黑的地下的,他這一輩子隱忍的已經夠了,如今,就留個肆意痛快吧!陶家給了一個上好的玉壇,就用那個把灰裝了。”  羊誠略停了片刻,繼續道:“我會帶著他!”

以後,走到哪裏都會帶著他!

“你扶我起來,我想去給他梳洗一下,他的臉上還有血,頭發也是臟的。”

陳煥:“殿下,你現在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做這些事,不若讓慎行去!”

羊誠搖頭,這事他要親自去做,也該他親自去做:“他不喜歡別人碰他,還是我去!至於,怎麽圓過去,連秦超都能銀子搞定那兩個守衛,你定然會有更周全的辦法。”

陳煥:“也好。殿下,你別著急起來,等用了飯再去。我已經讓慎行去取飯了,算算時間,他們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羊誠撐著床榻的手又軟了下去,身體倒向枕頭。

剛鼓起的氣兒又洩了,渾身無力。

這身體怎會如此不濟,雖說沒有練武,卻也是有鍛煉的。

幼度說過:“這一世的我能陪你終老!” 莫不是自己的大限也要到了?

現如今,他不著急去地府見慕容軒了。因著覆仇,他希望自己還能多活些時日,至少要殺了石虎。

羊誠望著帳頂:要覆仇!

少頃,羊奕,希百,慎行,秦大夫等人已經用完回到帳中,在陳煥的眼神要求下,秦大夫給羊誠切了個脈,此時的脈象倒是生機勃勃了些。

秦大夫有些好奇,這軍師到底跟公子說了什麽,如何戴上了面具?

這面具如何與殿下的面具這般相似,莫不是……

答案呼之欲出,秦通有些不敢相信。

冒名頂替親王,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可看著羊公子眼中燃燒的怒火,再想想石妃當年的情形,秦通似乎明白了許多:“殿下的脈象已經平穩了,只是身體弱,還需要將養數日。”

“殿下?”羊奕,希百,慎行三人異口同聲,慎行端著粥糊的手有些不穩。

“此事,我與你們說!先讓殿下喝口粥。” 陳煥拿著粥碗,想給羊誠餵粥。

羊誠搖了搖頭:“讓慎行來吧!”

陳煥也不強求,把羊奕,希百和秦大夫叫到一旁,如此這般一番解釋,然後問秦大夫:“他想去給那位梳洗,可行?”

秦大夫道:“他雖是個溫和的,但打定主意的事兒是定然要做的。這個臨出門前,向老頭子跟我說過。既然他堅持要去,我陪著就是。” 那屍體已過了三日,應該已經爛了,萬一扯下一塊臉皮來,他還可以給縫上。

聽秦大夫答應陪同前往,再看到羊誠喝完了一整碗粥,陳煥心中一寬,將自己的粥喝了。 “我去安排,一會兒來接殿下!”說完,陳煥出了帳篷,去打點去了。

直到日薄西山的時候,陳煥才來,羊誠已經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煩,秦大夫怕他沖動,給他紮了幾針,讓他睡覺。羊奕被希百押著回他們的帳中去養傷了。

陳煥見羊誠睡得熟,詢問了羊奕和希百的去處,他也不著急,拿出隨身的紙筆寫寫畫畫,等著羊誠醒來。

直到夜幕低垂,羊誠才醒,這回再不聽什麽晚飯不晚飯,什麽夜間陰氣重,定要去給慕容軒梳洗。

陳煥見他如此,便不再多言,只默默陪著。與秦大夫一左一右,陪著羊誠來到糧倉附近慕容軒的軍帳之中。

這一回軍帳中的異味少了,空氣中有艾草的味道。

應該是用艾草熏過了,慕容軒從棺材裏被擡了出來,放到一塊木板上。

羊誠忍著淚,解開他的頭發。

想當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血肉模糊地出現在他面前。

現如今,訣別之際,他也是如此這般。而自己在做跟第一次見他時一樣的事。

這算是有始有終,還是命運的作弄?

強忍著的淚水滴落下來……

淚水一旦落下,就有了洶湧之勢,強壓在內心深處的想法也就跟著冒了出來。

當初,沒有來得及救下慕容幼度。

現在,也沒有來得及救下慕容軒。

如果蒼天有眼,那他莫不是長了一雙青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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