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傷，莫大於心死

秦大夫已經切完脈，面色凝重，開始針灸。

慎行自覺待在此處也幫不上忙，看了一眼羊誠的脖子，脈息跳動還算平穩，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便對秦超道：“秦將軍，我與你先去交割軍糧。希百，此處你照應著。” 此刻希千還在主帳，若是真有什麽事發生，機靈如希百自然會想方設法去找他。

秦超不放心就這樣離開：“糧草不急在這一時。”

慎行道：“如何不急，主上緊趕慢趕就為送這軍糧，如今都病倒了。我們需得趕緊把事兒辦好，主上醒來才能安心。”

秦超聽著這話，覺得也對，跟著慎行出了軍帳。

出來之後，即便粗線條如秦超，也覺出了不妥來：“慎行，你讓我出來，到底還有什麽事兒？”

慎行：“主上這樣，除了身體不好，還有心病，得去找軍師商量個對策！主帳那邊，他們什麽時候能商議完？”

秦超看了看正當午的日頭，道：“不到日落西山不算完！這三日，日日如此。”

這些人若是商議著打仗還算好，多半是商議慕容軒的死訊該如何處理。

哎，心寒……

慎行皺眉，要到日落，太久，這可等不了：“勞煩將軍回主帳，把軍師換出來，可行？”

事關家主，秦超也不覺得慎行這話有什麽不妥，爽快答應：“好！”

“多謝將軍！”慎行執禮。

“跟我客氣什麽！”秦超拍了一下慎行的肩膀，指了指右手邊的第三個軍帳：“那是軍師的軍帳，你去等著便是！”

說著，秦超朝主帳而去。

慎行在陳煥的軍帳中不安地來回踱步，琢磨著辦法，等了兩盞茶的工夫，陳煥才出現。

瞧見來人，慎行立刻起身給陳煥見禮：“軍師……” 對陳煥可不能如對秦超一般隨便，這一點慎行明白的很。

陳煥打斷慎行的話，劈頭就問：“才十來日工夫，家主如何熬成這樣？你是如何照顧家主的？”

原來，軍師是先去見了家主，才回自己的軍帳的。

“慎行失職，願領責罰。” 慎行雙膝跪地：“但求軍師想個法子救救主上。”

“秦大夫說，家主身體本身並無大礙，只需好好養著，只是心中郁結，若是不能解開心結，怕是不好！你這頓罰先記下，好好照顧家主逗家主開心將功補過！”陳煥說這話時，單薄的肩膀微不可見地松了松，但手中的書卷攥得更緊了些。

慎行並沒有因為陳煥說暫時不罰他而起身，依然上身筆挺地跪著：“別人或許不知，軍師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家主這病就是心病，若是心病不除，如何養都是養不好的。如今，殿下這一去，家主的半截身子也跟著入了土。如何能逗得家主開心。”

陳煥喝道：“休得胡言！殿下安好！今日巡邊之時，遇到送糧隊，已入軍營！”

慎行一楞。

軍師這一本正經說瞎話的樣子，看著真讓人有些害怕啊。

這兗王殿下的屍體都發臭了，哪裏來的安好？

陳煥不做任何解釋，道：“你擔心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近身照顧好你的主上就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

慎行還沒有轉過彎來，依然跪著。

陳煥本就一肚子氣，看慎行還跪著，朝他背上踢了一腳，道：“跪著作甚？還不趕緊回去照顧你家主上去！”

慎行一溜煙跑去找羊誠，陳煥扔了書卷，坐下來揉著自己踢疼的腳，嘆道：“我也曾偷偷想過，要是沒有兗王殿下該多好！可現如今看你如此模樣，我倒是希望他還在。”

哀莫大於心死！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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