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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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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無邊

“什麽人?” 羊奕也醒了,一個跟頭翻到頭狼跟前,警惕地看著那樹影晃動的地方。

樹影一動,羊奕面前出現了一個人,長得比他還好看,特別是那一雙桃花眼。這人的身形仿佛在哪裏見過,羊奕一時間想不起來。

桃花眼問:“你就是掃了匈奴八州的狼孩?”

羊奕將下巴高高擡起,道:“你倒是比家主有眼力!”

“家主?你接近羊家有什麽企圖?”桃花眼中露出明顯的殺意。

羊奕的手藏往身後,漫不經心道:“混口飯吃唄,還能有什麽企圖。”

桃花眼微挑:“混飯吃?倒是聽說你在不少人府上混過飯,而那些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其中有一個腦袋被掛在樹上,身體卻沒有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還有的,被開膛破肚掛在自家門口。更有人被啃食的面目全非,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周全的地方。都是你做得吧?”

“你怎會知道?”羊奕吃驚,這些事他明明做得很隱秘,不會讓人聯想到是他的緣故,而且,他都是離開之後再動手。

“這很難嗎?所有的線串一串就知道了。” 挺容易套話,倒是沒有多少城府,桃花眼道:“再說,你名聲在外,想要不知道也難。”

桃花眼看了看羊奕身後的狼群:“不是聽說有上千只狼嗎?怎麽只剩下這麽點!”

“那些匈奴人都該死!”羊奕怒道:“他們都騙我。他們假意收留我,捕殺狼群。甚至趁著我不在,利用餓狼去殺無辜的百姓。我憑什麽要留著那些人的性命。”

“原來是這樣!你能橫掃匈奴八州,是個有膽色的,如何會過了淮水,躲到這裏來?怎麽,大英雄不當,改當膽小鬼了?還是這羊家的人也做了什麽值得讓你蟄伏然後伺機而動的事兒?”

“沒有,都沒有!誰是膽小鬼!”羊奕極力否認。

桃花眼笑了:“你這麽激動做什麽?這麽極力否認是想掩蓋什麽?”

掩蓋什麽?

掩蓋無力,這個吃人又吃狼的世道,無論如何掙紮,都是無力。

掩蓋脆弱,即便變得狠戾,殺人不眨眼,可最終,還是脆弱的。

掩蓋獨孤,每日跟狼群在一起,時不時要自己跟自己說話,怕有一天真得不會說話了。

羊奕:“我沒有什麽可掩蓋的!我也不是膽小鬼。那麽多人都過了淮水,憑什麽我過淮水就是膽小鬼?我至少比那些夾著尾巴逃跑的人無愧於心。我至少給我阿娘報了仇,我至少殺了那些欺負我欺負狼群的人,早值了! 過淮水,我要找一個人,找一個可以送我和我的狼群回家的人,我要回到遼闊的草原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羊奕說到這裏,突然停住,憑什麽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這人?

難道是因為家主沒有問,他憋了很久,所以才如此輕易說出了心底的想法嗎?

“你是誰?憑什麽問我這些?”

桃花眼身形一動,來到狼王身側。狼王十分乖巧地趴在地上,任由桃花眼的手輕輕地撫著狼王的腦袋:“就憑這個!”

狼王桀驁不馴,除了他之外,從不會讓他人碰觸,除非:“你……你是大恩人!”

“才認出來,我覺得它比你有良心!”桃花眼摸著狼王的脖子。

“原來恩人長這樣好看,我的鼻子本來就沒有狼兄好!”  羊奕撲過去,抱住桃花眼的腿:“恩人!我找到一個好主家,恩人也留下來好不好?”

“這麽武斷?這新主家你是今日才剛見到的吧!” 他一得到消息就趕來了,生怕他們雙方起了沖突。

羊奕很認真地說道: “真的很好!恩人你見到就知道了。他的眼睛跟狼兄的眼睛一樣,是琥珀色的,很亮,很幹凈。是個可靠的。”

“行吧,我去見見!” 桃花眼熟門熟路地進了羊誠的馬車,留下羊奕抱著狼兄:“狼兄,我們終於苦盡甘來了,要是恩人也能留下來,那就太好了。”

馬車裏,羊誠睡得正香,兩只小狼崽窩在他腦袋旁。

桃花眼嫌棄地把兩只小狼崽撥開,將睡著的人抱在懷裏,兩日不見了,實在想得緊。

微涼的唇瓣貼了上去,羊誠醒了。白天馬車晃晃悠悠,他睡得有些多,晚上倒是睡得不深。

“幼度!你怎麽來了?”

“阿諾,我想你了!”

“你……你別亂來!”這馬車可不隔音。

“沒事,他們都睡著了!”羊奕和狼可以忽略不計。

“不行!”才瘋狂了兩日兩夜,若是繼續,羊誠怕彼此身體會吃不消,當然最有可能吃不消的大概是自己:“荊圖山裏有溫泉,你不若去泡一泡……”然後自己想辦法解決一下。

羊誠話沒說完,慕容軒就應了。

“好!” 慕容軒給羊誠穿好千金衣,用大氅一裹,抱起就出了馬車。

他走到羊奕身前吩咐了一聲:“人,我帶走了,天亮之前回來。”

“好!” 羊奕話音落時,已經沒有了慕容軒的人影:“恩人這是要去驗一驗家主是不是個好家主?”

月光如洗,人影如鸮,在樹梢起落。

從上俯瞰,白色的鵝卵石如一個潔白的玉環圍著一塘溫泉,雲霧繚繞,水中影影綽綽一對人影,交頸相對。

水溫柔地包裹著彼此,暖暖的,四體通泰。

吻上的那一瞬,兩人都發出一聲滿足的輕輕嘆息。分別兩日,卻仿如許久一般,怪道有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羊誠的手攀著慕容軒的肩,粉色的軟舌在他的櫻桃小嘴上柔柔地舔著,吻得異常溫柔。剛才想的那什麽吃不吃得消的問題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慕容軒的吻倒是有些急,恨不能將羊誠拆吃入腹……

頭巾被扯開了,頭發披散下來,發與發交結在一起,夜色中分不清誰是誰的……

水,溫柔地,一波一波蕩漾著,蕩漾著……

林間寂靜無聲,只有泉水裏那粗重的喘息……

……

經過這一次,慕容軒自己也意識到,他的歡愉來得與一般男人不同一些。

試過好幾次了,這都是不爭的事實,他只好勉強接受。

“我送你回去,待到了兗州境內,我再回壽春。”

羊誠累得不行,迷迷糊糊答了一個:“好。”

慕容軒心滿意足地抱著羊誠躺在墊在石頭上的大氅上,閉上眼睛:“雖然不是十全十美,但總歸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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