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起誰？

眾人皆不動，也不出聲。

白天出現這麽大數量的群狼，倒是少見！

狼雖是群居動物，但它們通常會以六七頭為一小群體活動。只有在獵物比較豐富的地區，才會有十幾頭以上的狼同時出現。而這種上百規模的狼群，除非是遇到了什麽關系到族群的大事。

狼群並沒有發起攻擊，它們的數量很多，但目標似乎很統一，就是靜靜地圍著人群周圍。

狼群中有一只狼皮毛光亮，比其他的狼更雄壯一些，出了林子，踩在白色的卵石之上，高傲著頭，看著人群。

這應該就是狼群的頭狼。

羊誠再看著自顧自吃囊的少年，心中有了計較。

羊誠對慎言道：“給他水！”

少年接過水，喝了一口，繼續啃饢。

羊誠看著少年再看那頭狼，暗道：看樣子，倒是像個狼孩。

羊誠問：“可會說話？”

少年嘴巴裏塞滿了饢，囫圇了一句：“你看不起誰？”

羊誠一樂，拽得很，很好，會說話就行，羊誠指了指狼群，問：“那是你的兵？”

少年鼓著腮幫子搖頭。

竟不是！那這些狼什麽意思？莫不是這溫泉是他們的什麽聖地？

羊誠正想問問慎行，村民有沒有提過這事兒。

少年咽下饢，說道：“它們是我朋友，不是我的兵。你們還有吃的嗎？它們也餓了！”

狼的食物？難道是他們這幾個人嗎？若不是。那自然是沒有，沒帶肉，只有幹糧。

羊誠反問道：“它們的食物？它們四腳俱全，數量也不少，這荊塗山裏還有它們打不到獵物？”

“兩個月前是有的，現在嘛，有的也跑沒了，剩下沒跑的也就吃完了。”少年說得理所當然。

也是，這麽大一群狼，一天就能吃掉兩千多斤的肉，這荊塗山能有剩下什麽才奇怪。

羊誠與陳煥對視一眼，糟糕，秦瓊和部曲們帶著馬，定然是這群餓狼的目標。

羊誠問道：“這兩日荊塗山裏也應該是有吃的吧？聽村民說前些日子有兵馬過境，你就沒有帶著它們去打獵？”

少年道：“自然是去了的。”

在人命和馬面前，相信秦超一定會棄馬，羊誠疑惑：“那它們怎麽還沒有吃飽？”  狼跟狗不一樣，狼會把面前所有的食物吃完，同時耐饑餓能力很久，吃飽一頓之後，一個月不吃也是可以熬的。

少年道：“那些人狡猾的很，人數又多，只扔給我們些零零碎碎的馬肉。之後他們就出了荊塗山，我們就再也沒有找到機會。”

“他們出了荊塗山，你怎麽不帶著它們追？”  狼看到有肉吃，還能不追？這麽理智？不可能，除非，這個這少年才是這群狼實際意義上的頭狼。

“那些人是來打匈奴的，我也不好對他們窮追猛打，再說我也打不過他們。不過，他們撤出荊塗山的時候，我偷聽到他們說話，他們擔心他們的家主到荊塗山找不到他們。所以，我也就沒帶我的朋友們追，等著就好。 ” 少年吃完了，手往衣服上擦了一把，看著羊誠。

好小子，他這是守株待兔，竟還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給他等到了。什麽死耗子，羊誠皺眉，對自己把自己比成死耗子這事兒，很是惱火。這事兒未必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羊誠不理少年，反而轉向陳煥，問：“安之，你如何看？”

陳煥看這少年是羯人，多少有些提防，如今再聽這少年的言語，更加提防。這少年是專門在這裏候著他們呢！不過羊誠這樣問他，他中肯評價道：“知道以逸待勞，是個聰明的。”

關鍵是立場是一樣的，跟匈奴人不對付，對於這一點，羊誠倒是很滿意，明知故問道：“守株待兔！的確是個聰明的。那你逮到你要的兔子了嗎？”

“難道不是你嗎？” 少年很確定地反問。

被少年料重，羊誠反而笑了：“哈哈哈，這要讓你失望了，你看我這可沒有馬！”

少年不覺得失望，反而篤定道：“或許馬匹在後頭呢！我可以等！有你在手裏，那些馬總會來的。”

羊誠對這少年的敏銳和判斷力好奇起來：“你就這般篤定？”

少年道：“這不明擺著嘛！”

“嚄 [ǒ] ……” 羊誠對此表示驚訝和疑惑。

少年道：“你馬車的車轅上有一個標記，那些人中有一些人的弓箭、武器和衣服上也有這樣的標記。你坐馬車，你若不是他們的家主，誰是？”

他這是目力好？還是靠近過馬車？若是靠近馬車慎行不可能沒有察覺，多半是目力好。

觀察力夠，判斷力夠，目力又好，這真是斥候的好料子啊！羊誠道：“小子不錯，你可以跟著我了！帶著你的狼群跟我們走吧！”

“跟著你？憑什麽？” 少年從北到南，就沒跟過誰，誰也看不上。

知道他拽，還真拽上了。對付這樣的孩子，羊誠自有一套：“不憑什麽，就覺得你這小子還不錯。好好培養有前途，跟著我回家讀書認字去。若是一定要憑點什麽，大概是我能找到一個安置你這些朋友的地方。”

少年有些興奮：“真能讀書？騙人！你怎會讓一個奴隸讀書？”

“奴隸？”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奴隸？

陳煥道：“早年，很多羯人被販賣做奴。如今倒是沒有人販賣羯人了，一是因為石勒，自他立國，明令禁止販賣羯人，若有發現，他必定討伐；二是因為曾經熱衷於販賣羯人的大燕士族已經被趕到淮水以南，接觸不到羯人。但是匈奴人占了羯人的居住地，把羯人趕出了世代居住的地方，即便沒有人販賣羯人，羯人現在也是居無定所。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