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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水粉加上畫畫的顏料,呂娘子臉上出現了一道劃傷傷口,將將止住血,沒有結疤,妥妥的新傷。羊誠看了看,覺得很滿意,萬聖節練出來的手藝還沒有生疏。

“家主,這傷疤比真的還真啊!這也太神了!”阿九是看著羊誠在呂娘子臉上畫出這一道傷的,所以,全程嘴巴就沒有合上。

韓虎看著呂娘子臉上的傷一陣心疼,即便知道那是假的,還是覺得讚英會疼。

呂娘子會心一笑:“家主辦事,怎能不神?小孩子別大驚小怪的。”

準備的差不多了,該知會的都知會了,韓虎也教明白了。

羊誠道:“這就走吧!阿九,把那最好看的那張送貨貼帶上!”

謹言慎行亦步亦趨,謹言問:“主上,您真的不用帶上我們?”

“又不是去打架,你們不用跟去,這會兒向夫子在講學,你們沒事就去聽聽。”羊誠帶著阿九,韓虎和呂娘子出門了。韓虎雙手提著一陶罐筆走龍蛇,一只食籃。呂娘子臉上蒙了一塊舊巾帕,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盒。阿九則拿著一個鋪子裏昨日才做出來的新品——雞毛撣子。

出了門田掌櫃的就等在了門口,羊誠感激田掌櫃的,果然是個仗義人:“掌櫃的,其實不用帶著我們去,耽誤你做生意。”

“羊兄弟這是哪裏話,你第一次去柳家沒有我陪著怎麽行。我昨日已經給我家婆娘說了,一會兒就由她帶你們進內宅。”田掌櫃的眼睛瞧著阿九手裏的東西,想問又沒問。

“多謝田掌櫃的了!” 羊誠順著田掌櫃的目光,解釋道:“這雞毛撣子是昨日村裏剛做出來的,暫時只有這一個,過幾日有了新的給你送一個,你放在米行櫃臺上,去去塵,倒也方便。不過,你可千萬別拿回家。”

“這又是為何?”這東西雖只是去塵用,可架不住好看啊,拿回家給婆娘,一準高興。

羊誠在他耳邊道:“你家婆娘到時候要是拿雞毛撣子打你,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哈哈哈哈,多謝羊兄弟,走,走,走!” 田掌櫃的朗聲大笑,帶著羊誠一行四人前往柳家大宅,田掌櫃的帶他們走的側門,遞了送貨貼,又有田掌櫃的帶著,自然是很快過了前院。田掌櫃家的早就等在二門口。

田掌櫃的叮囑了一句:“徑直帶去三少爺和三少夫人屋裏,別擾了旁人。”

“這還用你說!” 田掌櫃家的朝著羊誠等福了一福:“各位,都隨我來吧!快到飯點了,三少夫人正等著呢!”

一路通報,總算見到了人。

羊誠感慨,聞名不如見面,這三少夫人這豐滿的身材若是晚生三百年,那一準是大美人啊!可現如今瞧這柳三對自家夫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兒,這三少夫人定然是遭人嫌棄的。可惜啊,生不逢時!

羊誠對著生不逢時的胖美人行禮道:“三少夫人,三公子訂的禮物,我們南北鋪子都已經備好了,都是新鮮出爐的,你要不看看?”

三少夫人暗道:這小樣摳門的要死,會給我送禮?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對,莫不是又瞧上了誰家姑娘,跟她玩先禮後兵呢!

三少夫人沒說看,也沒說不看,只問: “夫君,這不年不節的你給我送什麽禮物啊?”

“這……”柳三心道:我哪裏知道這羊家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他看到韓虎和呂娘子,礙於自家夫人在前,他也不好發作。

“三少夫人,這禮物三公子精心準備的,光是雇人就花了三千金,那些人幹起活來,手起刀落,那叫一個利索。”羊誠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笑著看柳三,直看到柳三變了臉色,才繼續對三少夫人道:“您何不打開瞧一瞧?看一看三公子給你準備了什麽驚喜。”

三千金,會是什麽?三少夫人已經兩眼放光。

羊誠示意韓虎把食籃和陶罐提上來。

“別……別開!” 柳三少爺的聲音有些發抖。

韓虎在羊誠的授意下,陶罐的蓋子揭開了。

三少夫人才不管柳三如何說,湊近陶罐一聞:“好香,這燉的什麽?既然是給我準備的,就快拿來。 ”

韓虎把食籃和陶罐交給丫鬟和小廝,他們給三少夫人一一擺上,三少夫人聞到那香味已經迫不及待了:“先把那陶罐裏的給我裝一碗。”

三少夫人喝了一口:“鮮!” 看到裏面還有東西,筷子夾起長長一根:“滑!” 再夾起寬寬一片:“脆!”

再接下來,三少夫人已經沒話了,一碗筆走龍蛇很快見底,這才看到一旁有整只的鹵鴨等。

“少夫人這三字讚語真是道出了這道筆走龍蛇的精髓。這些都是寒食,三少夫人盡可嘗嘗,若是佐酒也是極好。” 看三少夫人夾起一個鴨舌,羊誠解釋道:“此物名雀舌,可養顏,多食可保肌膚嫩滑不老。”

看三少夫人吃得如此香,柳三倒是有些心動,更別說這些都是寒食,於行散是極好的。但對方用意不明,他只能端著,不動筷子。

心中暗想:這羊家究竟是什麽意思,這是示好?準備把那小娘子送我了?閻羅門出手沒有鎮不住的場子,按說是這樣。可為什麽看那羊家人的表情又不太像呢。柳三想不明白,一時間只能靜觀其變。

三少夫人拿起來鴨脖子啃,羊誠說道:“此物非凡,名天鵝頸,能得此物多虧了三少請來的好手,出手幹脆,一刀下去,頭頸分離,頭落下時,頸是完整的,身子還在動,是以,這肉分外鮮嫩。”

三少夫人對這說辭渾然不在意,只覺得東西好吃,停不了手。而柳三此刻想起閻羅門的手段,再看三少夫人那油唇,就有些想吐。

羊誠看著三少夫人吃得也差不多了,就給呂娘子遞了個眼神。

呂娘子親自遞上一只精致的木盒:“少夫人,這是三公子定制的,為了此物三公子可吃了不少苦,胳膊都脫臼了,三公子對少夫人的情義真是令人羨慕。”

“夫君肩膀上的淤青竟是這個緣由,你早說嘛,早說我就不打……”丫鬟扯了一下三少夫人的衣袖,三少夫人意識到有外人在場,立刻不往下說了。阿娘說過:這夫君嘛,自己在家怎麽收拾都可以,但是外人面前,他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三少夫人對身邊的丫鬟道:“小巧,你去接過來,打開我看。” 然後她手一伸,自有丫鬟將她一雙油手擦幹凈。

“一支簪子!” 三少夫人拿起來一看,分量不重,略覺失望:“這樣子倒是不錯,花樣沒見過。”

呂娘子解釋道:“回稟少夫人,這花樣獨一無二,名望春木蘭,這望春木蘭意義深遠,正所謂,花開花落年覆年,此心此意永不更。”

“花開花落年覆年,此心此意永不更。這個意思好。夫君,你這禮物送得實在合我心意。”三少夫人再看這金簪,覺得哪哪都好看,明天定要戴出去亮瞎二房的眼。

柳三見呂娘子如此逢迎三少夫人,頓時覺得心中有戲,面上便也跟著容光煥發起來:“夫人喜歡就好!”

呂娘子又道:“少夫人,這簪子還有一處妙用,但也正是這妙用,所以,少夫人佩戴的時候,也需小心一些,別傷著自己。”

呂娘子揭開面巾,露出臉上一道傷口。柳三頓覺可惜,可好好一張臉毀成這樣,這叫他如何下得去嘴?

三少夫人初見呂娘子就覺得此女子定然生的不錯,因為自家夫君眼神時不時瞟人家,見到劃傷時,心下也就有了數。夫君這回是碰上了個烈的,可也真對自己下得去手。挺好,省得自己動手了。三少夫人把玩著簪子:“你這傷是這簪子劃的?”

呂娘子如實回道:“確是呢!少夫人且看第一朵木蘭花,花心處摁一下,就能把簪子柄殼彈開。”

三少夫人依言按下花心,柄殼彈開,抽出藏在簪子柄殼之物,不由讚道:“好一支鋒利的暗刺!”

呂娘子道:“如今世道艱難,兵荒馬亂,有個東西防身總是好的。我們女子本就體弱,但若能出其不意,也是能傷敵的。三少夫人若是能以此物紮敵人眼睛,定可安然脫身。”

呂娘子一字一句說完,三少夫人:“此物甚好,你這柄殼做得不錯。”

而柳三聽完,不由得覺得眼睛疼,那尖銳之物入眼,這輩子就要做個眼盲人。看來,這呂娘子還是給自己留了餘地的。不過這樣的女子,他也是要不起的,萬一那一天,她晚上……他不敢往下想。

呂娘子覺得柳三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隨後說道:“三公子處處為少夫人考慮,少夫人真是好福氣。不知三公子的脫臼是否好了?若是還有什麽,趁著我家漢子在,可再為三公子檢查一二。” 呂娘子,把韓虎推到前面。

“都好了好了!”柳三哪裏還敢讓韓虎近身。他們這樣子,不是來示好的,是來示威的。不過這呂娘子的臉已經毀了,也就沒了意趣。

羊誠看自己想要的效果差不多有了,道:“在這裏,我們也要多謝三公子請來的那些幫手,若不是他們,要殺那兩千多畜生,也是費事。所以,特意送上一些小物,給三少夫人過年的時候留著賞孩子。”

羊誠讓阿九拿出十來個毽子:“此物名毽子,阿九你給三少夫人示範示範。”

阿九退了出去,在院中踢起在毽子。丫鬟打起簾子,一屋子的人就望著那毽子在阿九腿腳間翻飛。

羊誠解釋道:“這小玩意兒,就新奇,討孩子喜歡。如今這天兒是越來越冷了,孩子們不愛動容易生病,有了這個就能逗他們動一動。這毽托兒是兩枚大錢,能聽個響。等過完年,春日一來,毽子毛禿了,沒法玩了,還能去買塊糖吃。”

最後,羊誠把雞毛撣子交給丫鬟:“此物除塵,這不快過年了嘛,媳婦子要去祠堂除塵,有了這個,少夫人能省些力氣。”

丫鬟拿著雞毛撣子往那七寶閣上那麽一掃,灰塵就跟著沒有了:“少夫人,這東西好用!”

敲打完了,禮物送了,三少夫人看著胖,是個精明人,心裏大概也有數了。羊誠就帶著眾人告辭了。

出門時,還收到了三少夫人讓丫鬟送出來的一袋銀子,羊誠讓呂娘子收了。呂娘子叩謝:“多謝少夫人賞賜。”

這事到這裏就算過去了。羊誠覺得這效果,他也很滿意。至於以後,賬先記著就好。

可是這事兒在有的人那裏就是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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