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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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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圖

“家主,你可真是神了,竟料得分毫不差,真是神機妙算!” 初二算是對家主五體投地了。當初他就擔心這麽多鍋子賣不出去怎麽辦?韓虎叔打的鍋,一口可以用一輩子的,一家買一口頂天了。啟山城一共就那麽些人/戶,那用得了那麽多鍋子。原來竟是用在了這裏。

羊誠決定教一教:“初二啊,做生意,不靠神機妙算。靠信息不對稱。”

“靠信息不對稱?” 初二這段時間學了很多,不過這個還真是不懂。

羊誠耐心解釋道:“別人不知道的我知道,我就能賺到錢。”羊場拿著剛吃飯的碗說:“比如這只碗,我只當他是普通碗,可你跟那聚寶齋的劉掌櫃一樣能鑒寶,發現這是一個西周時的碗。你來我這裏,幾文錢就能買走,可你若拿出去賣,就老值錢了。這樣說,你明白?”

“明白,可是怎樣才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呢?”這個很關鍵啊。

羊誠道:“這個方法就多了去了,比如,平時多觀察。你上次問我怎麽會想到賣米線,我不是跟你說,我在入啟山城之前觀察了這個城半個月。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這啟山城的人,有一半來自北方。咱們北方人可不就愛吃個面。”

“家主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 初二豁然開朗:“那其他方法呢?”

“多讀書!你跟小六,七七和初八比,書讀得少了一些。有很多事情,其實不需要你去想,因為別人都已經想過了。書中自有黃金屋啊!” 羊誠拍了拍他的肩膀。初二急於求成,一心撲在米行,讀書卻不大上心,不及時點一點他,路走不遠啊。

“當然,信息不對稱只是找到商機的一種方法。但也不能本末倒置,做生意最重要的還是誠信,賣給別人的東西,得是好東西。再則,賣出去的東西得是別人需要的。如果你賣的東西一直是別人需要的,而且還是好東西,別人做得沒有你好,價格沒你便宜,那你也能賺到錢。所以有,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一說。你可明白?” 初二這麽一個做生意的好料子,羊誠可不想他走歪。

“明白,我聽家主的。好好學,多觀察,誠信為商。” 初二很慶幸自己遇到了家主,還能這樣毫無保留的傳授自己生意經,何其有幸。

“嗯,誠信為商。初二可知道為何我們賣出去的器物上都要印上啟羊標?”

“這個我記得,家主說過,這以後就是我們家的標志,這是我們家賣出去的東西,若是不好用,買家可以找我們。若是好用,以後我們家的東西可以賣很遠,即便不是我們家自己去賣,也是一樣的。”初二侃侃而談。

羊誠欣慰,商標的概念算是灌輸進去了:“很好,去吧!有空多看書!”

初二心悅誠服:“好,我聽家主的。”

小六路過:“家主教初二卻不教我,偏心。”

初二馬上道:“我剛學會,我教你!”

小六一臉不情願,被初二拉著走了。

道理說得很明白,可這一批鍋子,羊誠還是沒有大賺,不但沒有大賺還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

柳家第二天就來回話了,來的人不是田掌櫃的,而是柳家的一個小廝,送來了一百石糧食,八千兩銀子和四十幾車的布。

柳家小廝說:“我家家主喜歡銀貨兩訖,這欠賬的事情自來是不做的。還請你們點收!”

外院來報時,羊誠有些無奈,計劃了這麽久的事兒竟落了空,看來柳家不好想與,點頭吩咐下去:“點收!”

沒有皮毛,羊誠有些犯愁家裏的冬衣。這個時代還沒有棉花啊。

絲綿貴,要給幾萬人做冬衣,那就得傾家蕩產了。賺錢不容易啊!

不過,讓家裏的幾個孩子們開心一下,做點絲綿棉襖還是付得起的,正好柳家送來了抵貨款的布,剛好給大家做新衣裳。

小六愛美,得了羊誠的應允,拉著七七去庫房挑布料。

七七心細,發現這些布,雖然是綾羅綢緞,但多數被蟲子咬過,有一些還發黴了,一扯就破。

定是點收入庫的時候,初二粗心大意,沒發現蟲咬和發黴這些問題。

等到現在才發現已經晚了,布匹已經在羊家數日,柳家是不會認賬的,這個啞巴虧,只能吃了。

初二跪在羊誠面前:“都是我的錯,請家主責罰。”

看到這些蟲咬和發黴的布,羊誠也是惱的很:“點貨入庫沒有好好檢查貨品,的確是你的錯,以後要吸取教訓,做事再仔細些。

“這事情不罰不行,一人做錯,你們九人一起受罰。你帶著在家的幾個,去跟夫子論一論子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再去好好讀一讀陶朱公傳記,學一學陶朱公‘富而行其德’。這一回我們是吃了虧,但這事兒他柳家做得不對。我們虧可以吃,但是這行至要不得,也學不得。

“好好讀一讀商祖傳記,學一學他‘人棄我取’、‘知進知守’ 。不明白的字,問朗之,朗之不認識,你去問夫子!看完之後,把自己的想法寫下來。每人一篇。去吧!”

四人出了羊誠的院子。

“二哥,這不怪你!都怪那柳家做事不厚道!” 小六安慰初二。

初二搖頭:“還是我的錯,若是我能仔細些,就不會被柳家坑。”

到手的銀子少了,剛做完的賬得重寫做,七七冷冷道:“君子報酬十年不晚,這梁子是結下了!”

阿九踮起腳,拍了拍初二的肩膀:“二哥你放心,家主早晚會把這一筆賬算回來的!定然只多不少。”

羊誠琢磨了很久,這冬衣問題必須解決。

他派人把謹言慎行叫了來,說道:“村裏那些人,你們也訓了幾日了。我看著不怎麽樣!上次去啟山,幾趟樹根扛下來氣喘籲籲,速度也不夠快。”

謹言道:“主上,我們這才訓了他們幾日,那有那麽快的。而且,他們身體本就差些,不如我和慎行耐力好。”

羊誠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們。只怪我自己。”

兩人聽到這一句,立馬跪下:“請主上責罰。”

羊誠一楞,他說錯話了,他若怪自己,就是對屬下加倍的否定,這是這個時代的歪理,反正當主上的是不會錯的:“都起來,腿腳這麽軟,這麽容易打彎,可怎麽跟著我走南闖北?我這可是南北鋪子。”

兩人這才相互看了一眼,站了起來。

羊誠看到那日村裏的雞鴨,想到一件事兒:“你們後天把你們訓的人都帶回來,從後天開始,每人擔一籮筐米,一籮筐石頭,然後把他們散出去,去附近村子收雞毛鴨毛去。每天來回,用米換雞鴨毛,具體怎麽換,你們自己找七七去問。每人再帶上紙和炭筆,把走過的路畫一畫,到過的村莊、鎮子和縣城都寫一寫。做得最好的,過年的時候,我給獎勵。包括你們倆,去吧!”

謹言:“家主,這很丟臉啊!”

羊誠問慎行:“謹言的臉值幾個錢?”

慎行想了想:“五兩銀子!”

羊誠樂了,他不過隨口一問,這還真能有個準數:“怎麽算出來的?”

慎行道:“當初我倆被賣的時候就是這個價!”

羊誠往他倆手裏一人塞了一錠銀子,不多不少各五兩:“幹活去!”

謹言:……

慎行把銀子踹進兜裏,出門而去。

……

慕容軒看一眼那一只放著一張藍色花箋的木盒,想起那個陰晴不定的人,問寄奴:“那邊最近怎麽樣?”

那邊?哪邊?寄奴看殿下眼睛看著木盒,機靈地回道:“王妃那邊挺好的。王妃用您送的花箋邀請了各大世家的女眷,開了一個賞梅宴。”

答非所問,慕容軒眉頭一皺:“梅花開了嗎?倒是挺早。”

寄奴不明白殿下為何不高興,小心地回著:“稟殿下,是臘梅。這時節,建康城裏的臘梅花開了。府裏去年王妃讓種的,您忘了。”

慕容軒一臉的嫌棄:“就那小灌木長幾朵小黃花,有什麽可賞的。妥妥浪費了那麽好的花箋。”

其實那臘梅挺香的,但這位續弦的王妃殿下是一直不喜歡,連帶著她做什麽他都覺得不好。

連帶著下人也不好做啊,寄奴提了提氣,問:“這……王妃還帶了口信,問這花箋還能再給些嗎?說是走遍建康城找不到比這更好的。給您寫家書又覺得不是什麽正事。殿下,那這話小的怎麽回?”

“要花箋?” 慕容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木盒:“那啟山郡的南北鋪子最近有什麽新鮮事兒?”

這個問題好回答,寄奴緊繃的雙肩松了松,答道:“小的正要跟您說這事兒呢,那邊的人買回來一口鍋,還挺新鮮,可以邊煮邊吃。我已經讓廚房預備下了,聽說是南北鋪子的新貨,跟鍋子一起出售的,還有一本搭配食譜。還有點意思,殿下一會兒試試。”

“就一口鍋,能新鮮到哪裏去,就沒點別的?” 慕容軒略感失望,跟著花箋比起來,一口鍋什麽的真是半點風雅之氣都無。那人怎麽想起折騰廚娘做的事?不過那是個怪人,本來也不能用常理度之。

“別的,倒是有兩樣,一是說做了一輛馬車,四個輪子,一匹馬拉著走,那邊的人一路跟竟沒跟上。二是說謹言慎行被派下去跟著村民在各村游走,說是收雞毛鴨毛去了。”

“他們竟連一匹馬拉的馬車都攆不上,那馬難不成是驄駒,可日行千裏?”如果是,倒是可以去騙一騙,好馬拉車多浪費。

寄奴如實回到:“不是,就是普通的老馬,拉貨的。”

這些人號稱能日行五百裏,竟連一匹普通的老馬拉的馬車都追不上,“看來,他們最近在啟山郡吃得太好了些。可有說要那雞毛鴨毛做甚?”

寄奴搖頭:“這個倒是沒說,只說了為何讓他們去收雞毛鴨毛。”

“這不一回事兒,快說,為何?” 這又會是什麽新玩意兒,慕容軒倒是十分好奇。

這還真不是一回事,寄奴說:“聽說是因為家主覺得謹言慎行的練兵太過無能,家主讓村民們練腳力。不過每人都帶了紙筆,看樣子,倒是像在繪制新輿圖。繪得很仔細,連村村寨寨都標上了。”

“輿圖?新輿圖!” 慕容軒瞇起一雙桃花眼,心中納悶:他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要繪制輿圖?開通新商路?官道難道還不夠他走的?

兗州的地形與落入敵手之後被奪回來的瑯琊倒是十分不同,跟老家洛陽更是天壤之別。現有的輿圖上只標上山川河流和郡縣,連村村寨寨都標記的,怕是宮中最好的輿圖上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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