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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需人盡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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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需人盡其才

“看來,家主也是有這份考慮的,您看,您名字都取好了。” 初二在察言觀色這一點是初一到初九這九人中的翹楚。他能通過對方的言語和表情揣測對方的真正用意,這份本事當掌櫃的十分合適,等三五年歷練下來,就能獨當一面。

羊誠被初二道破,也不惱,本來看中的就是初二的這份能力,問:“想要誰?”

初二毫不猶豫道:“小六!”

羊誠打趣:“你這是看上人家了?”

少年立馬臉紅了:“家主想到哪裏去了。小六機敏,恰好可以補我的不足。”

少年人,真好!

羊誠點頭:“我這裏算是勉強過了,但你得去問問小六自己的意思。她若同意,我就準了!”

小六的性子初二明白,不是他自己能說得動的,趕緊道:“家主,你就發個話吧。小六一準同意,她最聽家主的話!”

“你還學會借勢了!”按小六那個性,要是初二能當大掌櫃的,她也能當,憑什麽讓她當二掌櫃。

羊誠想了想,由自己說也好,省得兩人別苗頭,畢竟是自己人:“行吧,這忙我幫了,我跟小六說。不過之後的事情,你得自己解決。”

“多謝家主!” 初二正式行跪拜禮。

羊誠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可這動不動就跪的習慣還是改不掉。

聽他們私下裏說:家主不讓跪,那是家主心善,我們難道還能逾矩?我們只要心裏知道家主愛惜我們如家人就是。

“家主要吩咐小六什麽?” 小六帶著竺寶來進入議事院。

“想讓小六去米行當二掌櫃,管好米粉、甑糕、江米團子這一當子生意,小六可願意?”羊誠略把職能分了分,要讓小六完全在初二手下當下手,她肯定是不幹的。這也是初二為什麽自己不肯去說的原因。

小六回答的十分爽快:“小六聽家主的!”

羊誠點頭:“那就這麽定了!”

初二拉拉小六的衣袖,朝她擠眉弄眼,讓她看竺寶來,然後對羊誠道:“家主若沒有別的吩咐,我們先下去了。”

小六出了門就數落他:“就你會察言觀色,我還能賴著不成,我知道家主跟寶來叔有話說。”

初二看著她,只呵呵笑了,並不反駁。

屋內,竺寶來恭謹地站著,有些拘謹。

竺寶來是成年人,多年養成的習慣改不了:“寶來叔,這蒸籠賣得很好,後面訂單也多,你功不可沒。我還有一件事托付給你。”

竺寶來老實道:“家主吩咐就是。”

羊誠道:“下笤溪村你已經去過一次,那三間房也修好了,我想你和韓虎搬過去,你覺得如何?”

竺寶來繼續老實回道:“聽家主的。” 這一聲,似乎就沒有前面那一句那麽心甘情願了。

羊誠問:“寶來叔可還有什麽顧慮?”

竺寶來想說又猶豫,雙手握來握去的,嘴巴張開又閉上。

羊誠道:“現在不說,以後再來跟我說,那說不定就晚了。”

竺寶來這才道:“想求家主把朗之留下,跟在家主身邊學點本事?”

原來是這事兒,竺朗之比較沈默寡言,但比常人更加專註,做事喜歡做到極致,比較典型的完美主義者:“你若不需要朗之給你幫忙,那就讓朗之留在啟山城裏。不過,朗之喜歡雕刻,我不會,也沒法教他。倒是可以讓他跟著向老學點學問,那才是本事,跟著我估計什麽都學不到。”

竺寶來這才放寬了心:“家主看著安排就行。”

羊誠道:“你放心,家裏的每一個孩子,學問都是要學的。這事,等向老身子好了,我去跟他說。只是如此一來,你跟朗之就要分開了。”

“多謝家主!”竺寶來朝羊誠拜了一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沒什麽本事,不能老把孩子拴在自己身邊。”

一個父親如此舐犢情深,幼度沒有體會過,他沒有體會過,朗之是幸運的:“叔能這麽想就好,其實也不遠,想他了就回來看看他。”

竺寶來這人老實,辦事可靠,但事情得跟他說透:“這次讓你去下笤溪村,一是想著建屋舍自然少不了你這木匠,二是想讓你留意流民。最近城裏都在傳東平郡流民暴動。”

竺寶來聽到這裏,手有點抖。

“你別害怕!”羊誠實在是手上沒人,少年們太小,但凡有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也不至於用這個一天到晚在家編蒸籠的竺寶來,“流民暴動已經散了,說是兗王憑一己之力擺平了此事。但這暴動來得不是時候,多多少少攪和了東平郡的秋收。

“我們與東平郡相鄰,你們出外走動,若是遇到流民,替我留意一二,願意來我羊家的,他們只要能自己動手蓋房子,我們就收納,就安置在下笤溪村,每家分點地。有手藝的,有武藝的,你來報我。特別留意一下會燒陶的。可都記下了?”

亂世之中能遇到這樣的家主,竺寶來心中已經不知道念了多少無量天尊:“小人記下了。家主放心。 ”

竺寶來記事情,羊誠是不擔心的,只要跟他說過,他就能記下,這一點常人不及,就是實在太老實了一些,羊誠問:“不帶朗之走,你看看家裏可還有什麽人可以給你搭把手的?”

竺寶來略想了一想,初四和小八都是學木匠的好料子,只是小八還太小了些,不太得用:“家主若是同意,我帶初四走,他也喜歡雕板子,雖學了沒多久,倒也有些樣子。”

“好!”

事情就如此定下來,初八和初九還小,沒有派具體的事兒,但初八一直照顧向來,初九成天跟著羊誠,也不算無事可做。

初一到初九,九個小光頭一個月下來,千字文已經學完了。

公布各項安排當日,羊誠把百家姓一人發了一份,要求十天之內學完,誰能一字不差,就能有獎勵。

這日,向來感覺精神好了許多,坐下廊檐下曬太陽。養了這些時日,身體自然好了很多。但他不出院子,他還想觀察觀察羊誠這人。

這一個多月觀察下來,向來覺得此人為商賈實在可惜。

這一群在向來眼中沒什麽用的人,羊誠將每個人都人盡其才。

那些個婦孺,原本是向來最看不上眼的。現在磨米粉的磨米粉,做米線的做米飯,做針線的做針線。

就連那王家娘子那雙身子的人竟能將女眷都管得有條不紊:廚房,陣線,茶水……比之當家主婦,絲毫不差。

那九個孩子,一開始,羊誠隨便他們自己折騰,這一點向來倒是理解。羊誠這是在觀察孩子們,他要看看這些少年郎能做些什麽。只是向來沒有想到,羊誠這麽快就這樣放心將事兒都交給他們去做。

那個瘸腿的韓虎,羊誠竟然肯讓他出去立門戶,他到底想幹什麽?就不怕這些沒有死契的人,翅膀硬了自己飛?

向來一開始不理解羊誠當時的做法,這身契過了府衙之後,他竟然把身契都還給了大家。但向來自己拿到自己的身契的時候,淚水流了下來,總算沒有淪落到賣身的地步,倒是肯把這地方當成一個家。

這些日子,羊誠跟大家的相處,也的確是把大家當成了家人。

為自己家做事,何人會不盡全力?

要說,竺寶來是這群人裏最可用的,但向來也沒有預料到,竺寶來短短時間能賣出那麽多蒸籠,簡直匪夷所思。

向來躺在竺寶來給他做的搖椅上,問正在院子裏拿著樹枝寫寫畫畫的初八:“小八,你的兄長們可都派上活計了?”

“嗯,家主都安排好了,阿兄們都很高興。”小八眼睛沒有離開眼前的字,千字文是七七姐拿第一,這次初八卯足了勁。

“你做什麽呢?好好跟我說話!”這規矩得從小就教,小孩子說話不看大人眼睛怎麽成?

小八看了一眼地上的字,不舍地擡起頭:“向夫子,家主說了,十日內誰能學會這百家姓,就能拿十個大錢。第一名還有額外獎勵,我可不能輸!”

“銅臭,一股銅臭味啊!”向來氣得從搖椅上站了起來:“做學問,怎可因為錢而學?”

小八摸了摸長出短短頭發的小腦袋,不解地問:“向夫子,為什麽不可以啊?你以前讓我們背的千字文,我們半年都沒有背會。如今不過一個月,大家都會了,不僅背會了,還會寫呢!”

“你們以前缺衣少食,自然不肯好好進學,現在一個個吃飽穿暖,再加上以前就背過,一個月內能背會有什麽了不起的。”向來話是這樣說,但不得不承認,一個月是快了些。

是這樣嗎?小八不明白。

向來道:“別楞著了,去請家主來,我要見家主!”

這要是在別家,一準沒有這樣的事,要見家主你還不自己去?不過這是羊家。向來還真就在自己院裏見到了家主——羊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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