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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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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

淩筱筱感覺很痛,渾身像是被無數螞蟻啃食,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地方不難受,她覺得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師父,還沒好嗎?”淩筱筱聲音顫抖,盡力不讓自己昏厥。

淩雲霄拉著她的肩膀,帶來一些溫暖:“馬上就好,筱筱,堅持住。”

“好。”淩筱筱意識迷離,盡管感覺體內修為越來越弱,還是盡力運轉心法讓自己保持清醒。

師父和白枕都在為她拼盡全力,她絕不能先倒下。

“砰——”

破碎聲在她耳邊戛然而止,她想仔細聽,耳邊卻沒有任何聲音。

異常的寂靜席卷四周,淩筱筱張開滿是鮮血的手在空中摸索,想要找到淩雲霄,但漆黑之中,什麽都沒有。

她小聲問:“師父,發生什麽事了嗎?”

淩雲霄站在隔音陣外,看著滿是鮮血的少女,聽見她的話卻不回答。

半神血脈異常強大,他依靠測靈盤輔佐純魔氣息才能壓制,但一刻鐘內若沒有妖脈融合,他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為了阿筱,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淩雲霄雙手結印,布下保護陣後,向白枕那邊走去。

因風生獸之王身隕,南炎山所有風生獸發出淒厲的長鳴。赤炎宗立即察覺不對勁,僅僅半刻鐘,參加宗門大比的所有修士都乘著風生獸趕來禁地。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動亂,可誰能想到,修士們駕著風生獸趕來,在禁地上空竟然看見龐大的法陣將整個禁地覆蓋。遠遠向裏面看去,什麽都看不清,只有一些五彩斑斕的流光湧動。

上千年之前,五大宗所有頂尖符修花費數百道高階陣法壓制的禁地,此刻竟被他人打破,這人修為至少化神期以上。

赤炎宗掌門臉色巨臭,因為五十年前的事,赤炎宗名聲已經沒了,現在若是禁地被破,所有風生獸不受召喚,赤炎宗真是毀在他手裏了。

他手一揮,身後無數符修開始解陣。

一刻鐘後,陣法被破,開宸和高善幾人駕著風生獸跟著大隊伍慢慢從缺口進去。幾人原本只是坐山觀虎鬥,可當看見被圍住的白枕,差點站不穩摔下去。

他們視線再一轉,看見一身青衣的淩雲霄,無需誰多說,長淩宗和太恒宗所有弟子紅著眼都沖在了最前面。

開宸帶著長淩宗的弟子立在白枕頭頂,在他眼中,青石臺滿是血跡,白枕渾身是血,而對面的淩雲霄毫發無傷。

這很明顯,一定是淩雲霄使了什麽手段對白師兄暗下殺手。

一股怒意直沖頭頂,開宸忽略手上拽拉的力道,沖淩雲霄怒道:“你這不要臉的醫修,居然敢害我師兄,之前讓你跑了,現在等死吧!”

自己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四周居然沒有附和聲?

開宸來不及管那麽多,一看見白枕滿身的傷,什麽都管不了了,一心想護住白枕。甚至他都忘了,魔族一旦受了重傷,容易暴露出魔氣。

因他這話,在場修士將目光轉到白枕身上去。五十年前的事情只是眨眼,很多修士還記得洛道君身旁的師弟,一看這情景,也開始打抱不平。

沒等他們出手,赤炎宗掌門忽然指著白枕震驚道:“白枕是魔族!”

眾人聽見這話,皆翻白眼,唬誰呢?白枕可是長淩宗洛道君的親師弟,他們認不出,洛道君作為半神,還不能感受到魔氣?

他們從心底就不相信,正想反駁,忽而看見白枕的手。

等等,不對勁。他手上的淡綠色血液不斷湧出,還帶有淺淡的黑氣。

白枕真的是魔族!

還是一只半魔!

修為強大的符修,半魔,半妖。

他是穢原之主,魔域三大尊之一詭!

一石掀起驚濤駭浪,在場皆不可置信。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不得不信。

大部分眼底的同情已經化為怒火,數百年前的中極州偷襲,五十年前的北玄山入侵,樁樁件件都讓修真界對魔族痛恨。

局勢瞬間改變,原本要幫白枕的修士現在居然開始對他準備動手,滿血的淩雲霄和重傷的魔尊,後者當然更好對付一些。

開宸在赤炎宗掌門出聲時就知道完了,他身後的弟子開始動搖,有的甚至和赤炎宗為伍,準備對白枕對手。

可是,他是知道白枕身份的啊。若是他此刻出聲維護白枕,長淩宗會被扣上與魔族勾結的罪名,所有弟子都將被修真界不齒。

在他猶豫之時,手被拉動。他往後看去,韓翼對他無聲搖頭,開昀板著臉不說話,開昕眼底是猶豫和糾結。

高善從太恒宗的隊伍飛來,小聲對他說:“我師父讓我們先不動,等到後面,他有法子抱住白師兄。”

開宸猶豫,無方前輩趕來也得一個時辰,屆時,白枕還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長淩宗,你們是想包庇魔族嗎?”赤炎宗掌門逮著機會,大聲質問開宸等人。

開宸看著底下的白枕,對方手裏緊攥著妖脈,對自己彎起嘴角。

開宸看一眼白枕腰間的貓咪玉佩,終是憋住眼淚,啞聲道:“所有長淩宗弟子聽令,任何人不得插手魔尊之事,所有人跟我一起擒住淩雲霄。”

赤炎宗掌門聽見這話,臉色驟變,怒道:“你們長淩宗是想袖手旁觀?”

開宸一雙眼睛冷冷看來,原來乖張的少年現在已渾身是威嚴,只是輕輕一句話,就讓人咽口水。

他對著所有人道:“本宗的事情,還需要你們指手畫腳?”

開宸話一出,在場修士無人反駁,因為實力就是底氣。

五十年前洛穢身隕,所有人以為長淩宗會和數百年前一樣,一蹶不振。可開宸這一輩弟子硬是帶著長淩宗殺出一條血路,穩住第一宗門的稱號。

所有長淩宗弟子退出法陣,只是遠觀。

赤炎宗掌門哼笑一聲,心想,四大宗也能將魔尊絞殺。長淩宗這群蠢貨,居然要打滿血的淩雲霄,真是笨到家了。

誰料此時,原本站在赤炎宗旁邊的高善也我施施然道:“太恒宗弟子聽令,與長淩宗弟子一起捉拿淩雲霄。”

赤炎宗掌門快氣得吐血,顫著手指道:“你……”

高善瞥他一眼,笑道:“方掌門,冤有頭債有主,要說□□,其實我們第一個該找的是你們赤炎宗吧。”

在場之人心照不宣,畢竟當年北玄山之事,是方闕兄妹聯合魔族,赤炎宗還能存活到現在,已是他們手下留情了。

赤炎宗宗門一口老血都快噴出,幸好身後有人將他扶住,他看一圈周圍修士,惹不住搖頭。

長淩宗漠視,太恒宗不懷好意,蓬元宗事不關己,碧華宗全是一堆毒修。

沒一個靠得住的,他還想再掙紮一下,聲音平和了一些:“當年方闕一族早被誅殺,你們何必咄咄逼人。”

高善挑眉:“原來你也知道是誰殺的高善啊。”

赤炎宗掌門咽咽口水,腦子裏閃現出白枕一人殺光方闕一族的場景。可那晚真是恐怖,哭喊聲響到淩晨,鮮血染滿整座赤炎宗宮殿,就是那一晚,所有方闕族人,整個赤炎宗的高手都被他殺光了。

他當時只是赤炎宗的二等弟子,和方家沒有關系,僥幸逃過一劫。

雖然心底害怕,但欲望逐漸膨脹,如果殺了白枕,這將是一大壯舉,從此赤炎宗可以再次恢覆榮光。

而且,白枕現在已經重傷。

赤炎宗掌門只是猶豫片刻,隨後帶著三大宗弟子沖向白枕。

虎落平陽,他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與此同時,開宸和高善帶著兩宗的弟子飛向淩雲霄。等靠近了些,他們才看清淩雲霄不遠處的少女,純正的魔氣從她身上散出,渾身是血。

高善皺眉:“這是淩雲霄的同夥。”

開宸覺得少女有些熟悉,仔細一想才發現,這人不就是那晚偷聽他和白師兄講話的女賊嗎?

他當時雖走得匆忙,但還是看了一眼,絕不會記錯。

看來是和淩雲霄一夥的,那就沒必要客氣了,管她是死是活,看地上的防護陣,只要抓了就能威脅淩雲霄。

太恒宗弟子駕著機關鳥速度極快,等他們靠近少女,忽而被折返回來的淩雲霄打個措手不及。

“不要怕,他只有一個人,逃不出去!”開宸對眾人發話。

太恒宗弟子和長淩宗弟子一起出手,無數的劍招、炸彈混著五彩流光墜落,頓時激起一陣塵土。

等塵土散去眾人以為該是淩雲霄二人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模樣,可誰知道,一白一青兩道身影將粉衣少女牢牢護住。

“白師兄,你是要護他嗎!”開宸雙眼猩紅,不敢相信自己所見,怒道:“他可是殺死洛師姐的兇手!”

高善也楞住,他連忙掏出傳音符給無方傳信,一時沒有回信,想來師父正在趕來的路上,現在得自己拿主意。

雲畫站在他身旁,眉眼微皺,她覺得這番場景不太對勁,尤其是被二人護住的粉衣少女,神色甚是奇怪。

長淩宗和太恒宗弟子聽到“洛師姐”三個字,也紛紛紅了眼,那樣偉大的女子是他們所有人的驕傲,可是曾經洛師姐最疼愛的小師弟卻要護著殺人兇手。

他們咽不下這口氣,無論是誰,只要阻止他們抓人,那都是敵人。

兩宗弟子紛紛亮出法器,對上他們曾經敬重的師兄。

赤炎宗掌門也帶著三大宗弟子趕來,將三人圍住。他張牙舞爪,甚是得意道:“看吧,最後你們這個師兄終於露出了真面目,說不定當年洛道君身隕也有他的一份!”

這話再次傳播開來,又是滿場議論聲。

洛道君最喜歡的小師弟居然保護淩雲霄!

今日出去,整個全境都要翻天了。

底下白枕聽見這話,擡起雙眼看向他,半瞇著眼,冷聲道:“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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