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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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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

淩筱筱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可看見他流淚,自己的心似乎被一把揪住,又酸又痛。

這很不對勁。

淩筱筱不自主往後退,想要遠離這種感覺。但她越往後退,對方越往前靠近,直到將無路可退,後腳跟猛地撞到古樹。

“嘶——”

她忍不住吃痛,還來不及低頭看,面前的男子一個箭步蹲在身前,而她的腳正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著。

“痛不痛?”他面上都是焦急,一雙桃花眼裏還有殘留的淚水,看著甚是可憐。

淩筱筱尷尬咳嗽兩聲,小腳不自然往旁輕移,掙開男子的手掌,腦子開始飛速轉動。

前一刻還說要殺了自己的人,現在為何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自己?

難道他……有病?

就是師父經常說的,腦子有病,所以前後反差巨大。

淩筱筱越想越是這個道理,她悄悄將玉佩藏入袖中,咧起嘴角道:“我沒事,那我先走了?”

話一說完,哪裏管對方有沒有聽見,準備扭頭就跑。

但是正要擡腳時,自己的袖子被抓住。

鼻尖又是那股若有若無的梨花香,淩筱筱淺笑一聲,直接伸手推男子的手臂。可無論她怎麽用勁,對方的手都紋絲不動,像是和自己的手腕融為一體。

她擡頭看向男子,對方還是失魂落魄的模樣。

想離開又離不開的淩筱筱:大哥,你這副模樣是在做什麽啊!

我才是被抓住的那個人啊!

就在此時,一股熟悉的熏香傳來,淩筱筱杏眼彎成月牙,笑盈盈道:“師父來啦!”

還在神游的白枕忽而回神,不解問:“師父?”

“對呀,我師父,天下最最最厲害的符修!”淩筱筱小手指著礙眼的大掌道:“再不放手,我師父會打你哦。”

她話剛說完,一道極強的劍意落在兩人之間。

白枕不得已松開手,可就在他松開手的一瞬間,小姑娘就一蹦一跳往另一人那方跑去。

她十分依賴那人,剛見面就急忙拉上對方的手臂,顫動的珠花靠在那人肩膀上,眉眼全是笑意。

白枕忽而低笑一聲,盡管再像,她也不是師姐。

終究是自己太敏感了,現下中極州有人習得風雪三式也不奇怪。

他整理衣衫,往二人方向走去。

待走到二人面前,雙手抱拳,對二人說了句抱歉便一人回到房間了。

院內的風雪還沒散去,淩筱筱就這樣看著他在白雪皚皚裏獨行,一身白衣仿佛都快融在雪裏。

明明才緩和不少的情緒,一瞬間又低沈下去。

他怎麽了?

淩筱筱不解,南炎山的修士都是如此善變嗎?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腦袋瓜子突然被彈了一下。

“師父!”淩筱筱氣鼓鼓看向淩雲霄,但一看向對方微怒的眼神立馬又縮下了頭。

好吧,誰叫自己有錯呢。

淩筱筱拉著淩雲霄嘰嘰出去,邊走邊嘰嘰喳喳個不停,一會兒認錯,一會兒逗淩雲霄笑。

路上終於將人哄得差不多了,才開開心心回到屋內。

她悄咪咪將袖子裏的玉佩拿出來打量,越看上面的樣式越覺得好看,等看夠了,就放在芥子裏。隨後又掏出紙筆來,默寫明日的禁地路線。

師父說啦,他們可是下山幹壞事的!作為一個偽裝好人的壞人,第一步就是要熟悉地形。

背著背著,小姑娘實在忍不住困意,一頭倒在桌上不起來。

悠長的鐘聲響起,門被輕輕扣動。

“筱筱,起床了。”淩雲霄在屋外敲門。

淩筱筱迷迷糊糊擦幹凈口水,連忙起身收拾妥當,和淩雲霄一起去參加第一日的宗門大比。

今年的宗門大比沒什麽稀奇,就是隨機抽簽打擂臺。

淩筱筱在臺下看得甚是無趣,看來看去,始終都是那幾個人在打。他們的招式在她看來破綻百出,就這樣也能在修真界排名?

要不是有任務在身,淩筱筱還真想上去比劃比劃,可淩雲霄在身旁,她只有老坐著,等到下午日落才開始他們的計劃。

在無聊的等待時間裏,她還聽說了不少八卦趣事,比如占蔔術第一居然被蜘蛛精奪了身子,還有五十年前的宗門大比是史上首次組隊比試……

組隊比試?

這可吸引了淩筱筱的興趣,作為一名武癡,她立刻加入吃瓜八卦隊伍,有時候還發表一些獨到的見解,讓人連連稱讚。

在一旁專心掩藏身份的淩雲霄不僅要關註大宗動向,還要留心小弟子,總之,一個下午下來,就是很心累。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照在赤炎宗廣場上。

開宸坐在長淩宗最前方,專心看他身旁的白枕出神。

他心裏也是奇了怪,白枕一向無所不能,還有什麽事情能夠難住他?

見對方一臉愁容,開宸也開始憂愁,能讓魔尊皺眉的事情,那一定是關乎全境的大事。

“白師兄?”開宸拉回白枕的視線,委婉問,“最近魔域出什麽事了?”

對方根本不理自己,一直看著另一方。

開宸順著白枕的視線看去。

南炎宗的方向,一堆紅衣弟子最後面坐著一個粉衣姑娘和青衣男子。

粉衣姑娘小嘴說個不停,像是在說些什麽八卦。夕陽照在她身上,像是打了一團光暈,而她就站在最中心,鮮活而又明亮。

開宸輕“嘖”一聲,參加宗門大比這麽多年,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話多的女子。

時間仿佛回到他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比的時候,那時候洛師姐他們幾人也是坐在後面說個不停。

到了這個時候,開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連自己都能從對方身上想起當年的事情,更別說白枕了。

開宸產長嘆一口氣,輕輕拍白枕的肩膀,老氣橫秋道:“師兄,你還有我呢!”

最後,他得到白枕的一記白眼。

夕陽終於落下,鐘聲敲響,今日的比試結束,接下來赤炎宗的長老們需要前往主殿招呼大宗修士,所有人都往主殿方向走去。

開宸正想拉白枕一起過去,徐道君念叨他好久了,正好今日回萱長老也在,大家一起聚聚。

結果,他手一揮,撲了個空。

開宸擡頭一看,人不在了……

天還沒黑下來,南炎山天空飛翔著許多風生獸,既是給修士開眼,也是巡邏。

淩筱筱此刻正在赤炎宗後山林裏找路,想要去到赤炎宗禁地,必須穿過這片山林。

天上有五感敏銳的風生獸,遠處還有巡邏的赤炎宗弟子。

她壓制自己的修為,盡力屏住呼吸,憑著腦海裏的地圖往目的地走。

也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其他原因。好多次淩筱筱都記不清路線,但歪打正著都能走對。

而且山林裏的建築隱隱有些熟悉,尤其是之前路過的小院,她才看到第一眼,腦海裏就能補全內部的結構圖。

這裏四處透露著詭異,但淩筱筱管不了那麽多,師父已經先行一步探路,她必須盡快到達禁地入口。

想到師父,淩筱筱將腦子裏的雜念都趕走,撥開雜草繼續往前走去。

經過一棵歪脖子樹,她低頭穿過,不經意之間,頭上的蝴蝶珠花被無聲勾落。

在她走後不久,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將珠花撿起,攥緊在手裏,跟著她的足跡前進。

淩筱筱還慶幸自己運氣好,但現下她是將所有運氣都用光了,站在一條分岔路口前,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一條雜草叢生,有些軟骨動物正在上面爬行。

一條青磚遍地,看起來穩穩當當,兩邊還種有梅花。

“點兵點將,點到誰就選誰。”

淩筱筱食指在兩條路前滑動,話音落下,手指停在前一條路上。

可是莫名其妙,她總感覺手指不由自主往後一條路上靠。在梅花飄香的青磚石上,她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有人站在那裏等她。

一身皎潔的白衣,看不清容貌。

淩筱筱皺著眉頭,搖搖腦袋,擡腳往前走。

在她後半步,白枕停在青石磚路前,眼神陰翳。他看一眼頭頂的風生獸,毫不猶豫,緊跟著小姑娘進去。

兩人都進入後,青磚石路頓時消失,只剩下一條荒蕪的山路。

而淩雲霄此前,走的就是這條山路,想著徒弟害怕蛇類,他還專門在入口側留下記號。

不幸的是,淩筱筱沒看見。

淩筱筱沿著青石磚路一直往上走,山路蜿蜒,但好在並不陡峭,累了還能就地坐著休息,也沒有蛇蟲一類出現。

走到一大半,她看著無盡頭的山路選擇停下來。

這一路上太過順利,竟然沒有任何危險,連毒蟲妖物的蹤影都看不見。

但在她的腦海裏,越靠近禁地越危險,其中,看守禁地的是一只大妖,師父曾特意提醒她,對付那大妖的法子。

可她竟然沒碰見?

看來,她走錯路了。並且這條路沒有出現在地圖上,看著像是一個“美好”的迷宮。

淩筱筱手裏化出一柄鐵劍,四處勘察,尋找出口。

但尋了一圈,沒有風生獸,沒有赤炎宗守衛,除了她自己,就只有腳下這條路。

這裏看起來,像是幻陣和困陣的結合。

“只要是陣法,找到陣眼就可以破陣。”

淩筱筱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句話,卻想不起來是誰告訴她的。

她不由自主跟著覆述幾遍,腦海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但很快又被壓抑下去。

淩筱筱只覺頭痛,腦子像是被掰成幾半,每一半都有自己的思想。

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想到了!

淩筱筱劍氣劍落,強大的劍意往自己身上落。

疼痛果然沒有到來,連大腦都清醒不少,果然陣眼就在自己身上!

腳下的青石磚路消失,四周高聳的古木也不見,荒無人煙的平地完□□露出來。

淩筱筱看見對面山頭升起一盞孔明燈,是她和師父約定的信號。

而在孔明燈下方,她的不遠處,站著一白衣男子。

昨夜對著自己流淚的修士,此刻正被一層淺淡的薄霧籠罩著,身形竟和先前看到的白衣人重合在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現下這個,五官清晰,嘴角含笑,眉眼含情。

活脫脫一只男狐貍精。

十分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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