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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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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

方闕淡然進屋,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的樣子,仿佛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洛穢打量方闕,心裏猜測對方來的目的。

下午一戰,紅隊的積分被拔高,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就是長淩宗和赤炎宗的交手。

方闕此前因為方靈和自己交過手,當時他只是大乘期,如今一躍成為化神期高手之一。

最讓人害怕的還是他的眼睛,那雙笑瞇瞇的眼裏冷不丁冒出一些陰冷。

當年,南炎山風生獸大亂,其中定有他的手筆。

現下,想讓紅隊保持第一,除了太恒宗還有蓬元宗橫在前面。

徐臨一的實力不容小覷。

“你何必這麽緊張,我是來恭喜你的。”方闕手裏拿把折扇,明明是跟洛穢說話,一雙眼卻在白枕身上轉溜。

洛穢眉頭微蹙:“大比勝負未定,為何恭喜我?”

白枕靠在榻上,還是那副不爽的樣子。

方闕:“你不知道嗎?徐臨一帶領蓬元宗退出宗門大比啦!”

“什麽!”

洛穢和白枕異口同聲。

蓬元宗數十年來長居大比第一,只要得到第一就能去參悟神跡,飛升成神的機會他定不會錯過,怎麽可能隨便退賽。

方闕看熱鬧不嫌事大,今日他就是特意將這個消息送到長淩宗面前:“你們居然不知道,哎,他早在你和無方比試之後就領著蓬元宗打道回府了。”

“顧鈺也沒反對?”

方闕點頭:“不止顧鈺,全宗上下每一個人反對,開開心心回西流海啦。”

洛穢現下心裏發亂,徐臨一的離開完全是不合時宜。

紅袍魔修還在暗處布陣,少了大宗的幫助,若生意外,整個修真界的傑出弟子都會永遠留在這裏。

對了,紅袍魔修,淩雲霄!

洛穢急忙問道:“碧華宗也走了?”

方闕聳聳肩膀:“我不知道。”

木門忽地被推開,就在洛穢和方闕說話之時,白枕已經前去蓬元宗居住的客房查看並回來。

面對洛穢著急的神情,他搖搖頭。

“碧華宗沒走,但淩雲霄同徐臨一一起回去了。”

淩雲霄走了?

洛穢不敢相信,他在幻境時不是信誓旦旦讓自己好看嗎?

除了畏懼,只剩下另一種解釋,那就是他準備好了讓身在太恒宗修士都無法躲避的災難。

這個災難無論他在不在,都不影響其發生。

到底是什麽呢?

既不會讓自己身死,但又能對所有修士產生影響。

方闕頗有興趣看著洛穢著急的樣子,笑道:“蓬元宗退出,綠隊不足為懼。你今日剛打敗無方,接下來的對壘都不需要你出手了。”

“洛穢,做好準備吧,半月之後是你我的對決。”

“無關性命,只關榮譽。”

方闕慷慨激昂說出這些話,見洛穢沒回應他,只是摸摸鼻子,隨後抱拳離開。

紅衣男子哼著小曲離開,步伐輕快,看來他對淩雲霄的離開很滿意。

洛穢看著方闕離開,忽而想明白,關鍵點就在宗門大比上。

想要對她出手,又不被人察覺,只需要在大比時動些手腳。而要完成這一切,方闕才是最好動手的人。

洛穢想明白之後,只想大笑。她怎麽就忘了,那可是方靈的哥哥,虛偽的赤炎宗少主。

也是他這半月偽裝得太好,竟讓她忘記三百年前他們兩兄妹對白枕做下的事。

洛穢從腰間掏出傳音符,立即寫下幾封傳音,信紙一封化作藍鳥飛向四周。

洛穢望著對面燈火通明的赤炎宗客房淺笑。

想算計禦器第一,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白枕慵懶躺在榻上,見洛穢想明白,嘴角帶著驕傲的笑容。他看向赤炎宗的方向,指尖縈繞一股淺淡的魔氣,迅速沿著地縫向對面飛去。

被兩人註視著的赤炎宗屋內,房梁上正爬著一只黑鼠,亮晶晶的藍眼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方闕剛關上門,披著鬥篷的方靈就從最裏面鉆出來。

“哥哥,洛穢她相信了嗎?”方靈發出又粗又尖的嗓音,著急問方闕。

她已經躲在客房半月,眼見洛穢越來越厲害,她已經快藏不住了,恨不得將對方立刻殺了才好。

方闕眼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面無表情道:“無論她相不相信,最後的第一只會在我和她之間產生。”

方闕生硬的語調讓方靈後退半步,但想起紅袍大人安排的事情,她壯起膽子,硬著頭皮問:“哥哥,宗門大比之後洛穢真的會永遠不出現在全境嗎?”

方闕原本在喝茶,聽見這話,“砰”一聲將茶杯摔得四分五裂,指著方靈罵道:“把你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給我收起來,赤炎宗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少主,自己做事情之前好好想想,什麽事情該說,什麽事情不該說。”

方靈被震住,等反應過來早已淚流滿面。她迅速掩藏眼底的惡意,擦去眼淚,低聲道:“哥哥,我知道錯了。”

方闕扶額嘆氣,搖搖手讓她離開。

方靈披上鬥篷,小聲推門離開。

離開之時,她的目光望向對面長淩宗,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房梁上的黑鼠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趁方闕洗漱時,化作一股黑氣散開。

黑鼠的制造者白枕,躺在椅子上白白看了場好戲,他輕聲對遠處寫心法的洛穢道:“師姐,有趣的八卦,聽不聽?”

洛穢態度極為敷衍,眼皮都不擡一下就出口道:“不想聽。”

白枕興趣來了,偏要和洛穢反著來,但直到對方在幹正事,又不好打擾。

白枕眼珠子一轉,腦裏頓時有個主意。

洛穢本在抄心法,今日和各類器修交流,才發現長淩宗與世隔絕太久,有很多東西都不知道。

比如,當下器修裏的音修已經可以借音召鬼魂,這本是符修擅長的術法,但器修也能操控自如。

洛穢覺得,修行之路,還需努力啊。

正在她奮筆疾書時,火光忽而被一道小巧的身影遮住。

洛穢擡頭一看,通體雪白的藍瞳貓咪正輕舔爪子,姿態甚是慵懶。

啊啊啊,可愛的師弟貓咪。

洛穢心裏早已尖叫三百遍,或許是女孩子都抵擋不住可愛的毛茸茸動物,洛穢心思早不在心法上,嘴角上揚,手撐著腦袋,好奇貓咪還會做些什麽舉動。

知洛穢者莫過白枕。

貓咪自然對洛穢的想法一清二楚,它見洛穢表面神情嚴肅,但眼底的笑意早已將她出賣。

白貓的小爪子輕輕伸進硯臺裏,黑色的墨水沾在上面。

白爪慢慢在宣紙上移動,姿勢甚是可愛俏皮,跟隨它的動作,一個簡筆的肖像畫在紙上顯露。

紙上的女子,正是洛穢。

偏偏白貓畫完後,還輕哼一聲,伸出爪子,像是矜貴的大人物,等著人替它擦爪子。

遲遲不見人來,貓咪懶洋洋趴在桌上,一對銅鈴藍眼蓄滿淚水,甚是可愛。

“噗……”

洛穢忍不住,終於笑出聲來。她將貓咪的爪子一根根擦幹凈,隨後將圓滾滾的貓咪抱在肩膀上,眼裏是發自內心的笑意。

白貓靠在洛穢肩上,慵懶舔舔爪子。視線忽而停在洛穢的耳朵上,不做動作。

洛穢只聽見“喵”一聲,就感覺自己的耳朵被一抹溫熱拂過。

她也只是短暫楞住一下,隨後笑著拍肩上的白貓:“好癢啊,乖乖坐著,再亂動給你丟下去。”

白貓只是老實一會兒,隨後又開始不安分。先是將鼻子湊近洛穢耳後,隨後是把身子緊貼在她脖子。

洛穢被貓咪狠狠拿捏,也就隨它去了。

一人一貓就在屋內玩得不亦樂乎。

時間悄然過去大半個月,剩下最後三日就是宗門大比的最終比試。

和方闕說得一樣,沒有蓬元宗的綠隊早被藍隊打趴下,而在後面洛穢又以絕對優勢拿下太恒宗。

如今,紅隊積分遠超其他隊,甚至創下有史以來的最高積分紀錄。

所有宗門休整兩日,等到第三日就是洛穢和方闕的最終比試。

起初同情赤炎宗搭上長淩宗的隊伍此刻全是羨慕,雖然洛穢太強,但是混個第二也不錯呀。

於是,新一輪的下註又開始。只是風向一直都是洛穢,畢竟半神也是神。

方闕雖然是所有女修的夢中情人,但宅男器修的戰力也不容小覷。

甚至連無方路過賭場,都給洛穢下了一註。

經此一事,追崇無方的機關術修士紛紛改投洛穢,畢竟被洛穢打敗的修士中,他們的大大無方也是最屌的。

方靈全身遮得嚴嚴實實跟方闕走過賭場,見全場都是替洛穢拉人,她在一旁怒道:“哥哥,這些人根本沒講赤炎宗放在眼裏,他們這是在看不起你!”

方靈還算有些小聰明,知道拿赤炎宗的面子引方闕生氣。

方闕最重視赤炎宗面子,從小到大只要關於赤炎宗,他永遠都是沖在最前面。

但這次,方闕看也不看她,只是輕飄飄望一眼向賭場門口的長淩宗旗幟。

方靈瞬間拉緊戒備,哥哥這樣子不對勁,她低聲提醒道:“哥哥,別忘記和紅袍大人的約定。”

方闕嗤笑一聲,笑瞇瞇盯著她:“別拿你那些把戲在我面前晃悠,我從不怕他,如果不是為了這次宗門大比還有幫你擦屁股,你以為我願意和魔域勾結?”

方靈心裏一緊,但從小兄長的威嚴只能讓她伏地做小,她聽著方闕繼續無情道:“這件事完了,赤炎宗和魔域沒有任何關系,至於你,閑來無事就看看些門派,早點準備嫁過去吧。”

“替方家延續血脈,是你最後的價值。”

方闕說完,頭也不回便離開。

方靈擡起頭,冬日的陽光冷得刺骨,她看著被自己掐的烏青的手心,壓下心底的怒意連忙追上前。

她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只要等洛穢消失,她還是清白幹凈的赤炎宗少主。

關鍵時刻,不能生亂。

方靈和方闕的言行都被賭場裏的洛穢和白枕看得一清二楚。

洛穢瞇眼打量走遠的方靈,心想自己還是太仁慈,幻境裏沒用全力,竟讓她有餘力在這裏蹦跶。

白枕邊數錢邊說:“徐臨一那邊找人打聽了,暫時沒什麽問題。方闕的底牌還不知道是什麽,不過我會保護你。”

洛穢持劍耐心看著白枕數錢,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故意捉弄道:“要是我真著了他的道,你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救我?”

白枕彎腰將鼓鼓的錢袋掛在洛穢腰間,隨後站直身子承諾道:“師姐,哪怕是付出生命,我也會保護你。”

洛穢連忙捂住白枕的嘴,氣道:“烏鴉嘴,下次不許說這樣的話,我這麽厲害怎麽會著他們的道。”

長淩宗的旗幟在二人頭頂隨風搖晃。

白枕桃花眼裏滿是寵溺:“師姐最厲害。”

洛穢哼一聲,拉著白枕離開。

剛才那一刻,賭場喧嘩,唯有他的承諾震耳欲聾。

洛穢不得不承認,她愛上師弟了。

不僅僅是喜歡,還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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