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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山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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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山試煉

洛穢扶住顧鈺,無措而又茫然,喉嚨嘶啞,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第一次見你為我流淚。”顧鈺想要伸手拂去女子臉上的淚水,但沈默片刻,終是緩慢放下手臂。

他輕扯嘴角,露出笑容,如同暖陽融化後的冰山,將自己的心意完全刨開,赤裸裸展露在洛穢面前。

“你忘記了,幻境裏的死亡都是虛無的,等你出來,我還在那裏。”顧鈺繼續低笑道,“直腸消化快,這點傷於我而言,不是什麽問題。”

洛穢泣不成聲。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哭。”顧鈺想起年少的日子,眼神流露向往,嘴角上揚,聲音卻越來越小,“只不過以後有人保護你了。”

顧鈺說完最後一句話,徹底沒了氣息。

“他居然一直喜歡你。”紅袍魔修語調慵懶,眼神戲謔,慢悠悠道,“保護自己心愛的人而死,也是一種值得吧。”

他想要激起洛穢的怒火。

洛穢也確實被他激怒了,拳頭握緊,雙眼猩紅。

紅袍魔修將劍丟在洛穢身旁,慢步在她四周閑逛,邊欣賞顧鈺的屍體,邊笑道:“我說過,我不會殺你,你很有趣。”

殺了他,殺了他。

洛穢心中不斷冒出這個念頭,耳邊仿佛有一只鬼魅在勾引她不斷燃燒體內的妖力。

她撿起劍,踉蹌起身,體內妖元瞬間爆發。

城主府內妖氣沖天,青陽城內所有桃花的妖元不斷湧向洛穢。

與此同時,城西茅屋內,床上昏迷的少女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手腕黑線逐漸蔓延至脖頸,發出痛苦的呻吟。

洛穢此刻的感覺也很難受,她感覺身體越發不屬於自己,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妖元控制。她的身體從下肢開始逐漸木質化,如同一棵桃樹,伸出樹枝,冒出點點桃花。

紅袍魔修眼神一變,瞬移到洛穢身側,迅速在她四肢輕點,四周妖力逐漸消逝。

他陡然松一口氣,隨後一把掐住洛穢的脖子,五指握緊,語氣分外恐怖:“你真的想死?”

洛穢被一股強力提起,喉嚨喘不上氣,馬上就要窒息,耳邊還能聽見脖頸輕微的扭動聲。

感覺到紅袍魔修的憤怒,她不作任何掙紮,嘴角冷笑,費力說道:“原來你是真的怕我死,”

“我在你們眼裏就這麽值錢?”

“到底是不想殺我,還是不敢殺我。”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加重,洛穢心跳因窒息越發劇烈,她感覺眼前一片眩暈,呼吸開始紊亂,但面上還是保持鎮靜,同樣用戲謔的眼神盯著紅袍魔修的雙眼。

她從一向平靜的魔修眼中看到了憤怒,原因只是因為她自尋死路。

突然之間,對方松開了手,她被狠狠摔在地上,骨頭錯位的聲音在黑暗中尤其明顯。

洛穢低頭大口喘氣,她的左臂骨折了。

“不愧是禦器第一,禦器功夫了得,駕馭人心也不在話下。”紅袍魔修嗤笑一聲,冷漠看著洛穢茍延殘喘,剛才他差點真要殺了她。

一個事實洛穢已然明了,紅袍魔修不會殺她,說明她有更重要的作用。

至於什麽作用,她不知道,但絕不是好事。

他的身份也很奇怪,想必掩藏在參與試煉的弟子之中。五大宗門上下數十代內門弟子,只有等出了幻境才能慢慢調查。

好不容易喘口氣的洛穢,突然開始劇烈咳嗽,全身如同火燒一般,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吸走她的精力。

手腕上黑線明顯,洛穢唯一能夠想到的只有那只桃花妖,因為她出事,自己也跟著難受。

遠處腳步聲匆匆傳來,徐臨一的吼叫聲越發清晰。

紅袍魔修對洛穢的痛楚視若無睹,傳送陣顯現,他消失在原地。

白枕與徐臨一趕來,只見洛穢虛弱坐在地上,握著左肩,神色發怔。

“師姐!”白枕迅速跑向洛穢,大掌撐著她的手臂,手指一探,頓時松了口氣。

擡眼看見洛穢脖子上的淤青,戾氣不自主露出,但害怕洛穢不喜歡,又立馬收斂,小心為她包紮手指。

“我靠!顧小鳥怎麽卒了!”徐臨單腳跳到顧鈺屍體旁,滿臉驚奇,他再回頭看向受傷的洛穢,還有滿地狼藉,明白了什麽,長嘆一口氣,“我們又少了個幫手。”

“紅袍魔修不是澤霖。”洛穢回神,篤定說出這話。

見二人不解,她解釋道,“澤霖常年紮針治病,慣用的左手拇指定會有一層粗繭。但紅袍的左手沒有任何粗繭,只是有一層薄繭。”

她回憶之前脖子的觸覺,繼續說:“如果是醫修,想必在幻境中,最多只開始修行幾十年,還是個楞頭青。”

剩下的話她不必再說,二人都能明白。他們都與澤霖接觸過,自然也親眼看過澤霖的雙手,確實拇指腹有一塊粗繭。

青陽城曾經還有郎中學著澤霖的樣子,專門在拇指磨出繭子,證明自己醫術高超。

“難道是季斐?”徐臨一想起自己中的那根銀針,除了澤霖,只有他有。

洛穢不確定,季斐沒有任何動機。

在屬於駱琦的記憶中,季斐永遠是單純、心軟的少年,為了救心愛的桃花妖能夠低聲下氣求澤霖。

甚至在她被迫換血脈之時,季斐還在求她原諒。

“你小子,不是進過幻境嗎?怎麽什麽都不說?”徐臨一伸腳想踹白枕,但少年轉過來冷冷看著自己,他尷尬收回腿,兩條好腿都惹不起。

洛穢也看向白枕,想從他這裏得出一些線索。

白枕不緊不慢開口:“上次我來到幻境,是在澤霖死後。”

洛穢心頭一慌,澤霖會死?

能讓他死的人,只有比他實力更強的修士。而能讓那些修士出動,除非澤霖犯大錯。

他能犯的錯,就只有……

“沒錯。”白枕不緊不慢為洛穢包紮,繼續道,“其實這根本不是同身咒。”

“魔族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故意找到一本偽禁書給他,上面寫著的是與同身咒一起被創造出來的異血術。”

徐臨一嘴巴長大,瞳孔睜大,滿臉不可置信。

同身咒修真界從沒聽說過,但異血術無人不知。

這是遠古禁術,被稱做最陰毒的詛咒術之一。

根據《全境史冊》記載,異血術需妖族刨出半顆妖元作為媒介與人族共享,從此妖族可隨心所欲抽取此人的血肉,直至此人被吸成幹屍。

妖族能在短期內修為暴漲,但必受詛咒,永生永世不得善終。

而人族甚至連輪回的機會也沒有,待□□被榨幹之時,靈魂徹底消亡在世間。

“所以,史冊上記載的《澤陽禍亂》就是現在這件事?”徐臨一聲音發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掉進史冊上最恐怖的滅城案中。

白枕點頭。

洛穢問出關鍵:“破局的關鍵是是什麽?”

白枕對著洛穢的手輕吹一口氣,低聲道:“殺還是救。”

殺,那就要殺光所有沾染異血術的妖和人,殺死的還有所有百姓的希望。

救,阻止異血術實施,但城內百姓最終都會因寒癥而死。

“這是什麽破題。”徐臨一吐槽,“弄來弄去,最終寒癥還是解決不了。”

洛穢聽見少年的話,忘記身上痛楚,只是呆呆看著少年細心包紮自己的手指,眼睛發酸:“阿枕,你的選擇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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