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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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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洛穢此言一出,場內之人眼神皆變嚴肅。

每年的宗門大比是修真界最高級比試,每個宗門會選拔五人參與五術比試,最終獲勝者可以去全境最高峰領悟修為真諦。

歷年來,飛升成神者都是從第一名中產生。全境笑稱,只要拿到了宗門大比第一,離成神也不遠了。

三百年前的宗門大比一直被長淩宗包攬。最近三百年,四大宗門各有所得,但再也沒有修士成神。

如今,風頭最盛的就是占蔔術第一人徐臨一。

“師妹,有點激動哎。”高善聞言臉上笑容加大,立馬掏出傳音符記錄這歷史性一刻。他還在想怎麽才能和洛穢交手,沒想到她自己做出承諾。

“師兄,克制點。”開畫被周圍同門打量,臉皮發熱,師兄啥都好就是不太會看臉色。

臺上蓬元宗數人聽見這話默不作聲。

寧知遠渾濁的眼睛看向洛穢,眼中是說不清的情緒,意味深長。

徐臨一眼裏的興奮快藏不住,他趕緊掏出幾顆夜明珠克制。他心想,洛穢居然要參加大比,真是太好了,趁著她沒有恢覆修為,自己終於能打敗這個恐怖的女人。

淩雲霄笑容淺淡,內心卻在思索,這般肆意的女子,心性堅韌屬實難得。

“大比第一,大比第一……”陳煙柔渾渾噩噩,腳步踉蹌。

她看向四周人的表現,有讚賞、興奮、驕傲,唯獨沒有厭惡。她站不住,重重倒在地上,任由弟子將自己拖下去,不做掙紮。

見事情處理地差不多,徐臨一咳嗽幾聲,吸引在場之人的註意。

“此番事情確是蓬元宗做得不對,為表歉意,我宗決定賠償長淩宗。”說到此處,他停頓下來。首先不能賠錢,其次不能賠人。他靈機一動,繼續說,“賠償上品丹藥百枚,上品法器數十件,上品法衣數百件。”

語畢,廣場又被寂靜彌漫。

臺下修士一臉羨慕,看來鐵公雞的傳聞不一定是真的。

臺上幾位長老眉頭快擠到一處,這混賬知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他是去扶貧嗎?

“多謝。”洛穢看著擠眉弄眼的徐臨一,心中溫暖。

洛穢說完,拎著劍走回白枕身側。

“師姐,你好厲害!”白枕興奮對洛穢說,眼裏流出崇拜,他的師姐就是最厲害的!

洛穢嘴角上揚,玉鋒劍撞上白枕的肩膀,示意他低調一點。

“洛穢,雖然你沒有修為……”顧鈺本想說些讚揚之話,但開口第一句就說錯話。他閉上嘴,規矩站好聽掌門講話。

“謝了。”女子聲音傳來,像是清冽的溪水滋潤顧鈺的心田。他看向洛穢,露出淺淺的微笑。

“眾修士,苦海試煉結束。此次頭彩玉醴泉,歸長淩宗洛穢所得。”

寧遠知語畢,白枕帶頭鼓掌,廣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洛穢承受眾人目光,緩慢走上臺,一眼不眨看著玉盞,晶瑩的泉水在內翻滾。

她接過玉醴泉,溫和的靈力透過杯子在指尖湧動。張嘴喝下,甘冽的泉水經過喉嚨流至五臟六腑,一股神奇的感覺在洛穢體力產生,仔細體會,若有若無。

洛穢猛然擡頭,看見白枕幾人期待的目光握緊拳頭,面如冰霜。

完蛋,她的靈力沒有恢覆!所以剛才那句話是不是說太早了。

“老祖,老祖,我們多久回長淩宗啊?”開宸守在門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晚間。”洛穢有氣無力回答,蹲在地上打量自己的手心。原以為玉醴泉能幫她恢覆修為,但結果總是出人意料。

她就不應該一時沖動許下大比大一的承諾,本想著自己恢覆修為,得個第一不是問題。回想剛才在臺上的尷尬場面,她是如何心如死灰走回屋子,她也不知道。

門外的開宸還在叨叨,她回想開宸、開昀二人的修為,長嘆一口氣,所以她現在只有把希望寄托於這幾個不成器的小子身上了。

“師姐,不用擔心,等回長淩宗再想辦法。”白枕笑著安慰洛穢,似乎對這件事早有預料。支著頭認真看著洛穢,另一只手把玩腰間的玉佩。

“怕啥,有他在誰敢欺負你。”

徐臨一盤腿坐在地上啃果子,他轉動八卦盤,眉頭緊湊,八卦盤也算不出洛穢修為,真相就是她真的沒有修為了。

“洛穢,我……”顧鈺靠在柱子上,手掌反覆撫摸劍柄。

他很想對洛穢說,他可以跟隨她回長淩宗,保護她。但徐臨一仿佛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似的,眼珠子直溜溜看著他。

顧鈺打消這個念頭,他是蓬元宗的弟子,再也不是那只隨意飛翔的山雀。

“也罷,長淩宗也不是只有我一人。”洛穢起身拍拍衣服,拿起玉鋒劍準備出門。

“你做甚?”徐臨一見洛穢這架勢,像是要找人打架。他們蓬元宗一堆占蔔術,可沒有弟子陪她練手。

“當然是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洛穢不解,不走留在這作甚,一堆糟心事。

“餵,要不然你留在蓬元宗吧。”徐臨一起身大方說出自己的想法,絲毫不覺得可恥,“你留在這裏,那就是僅次於我的洛道君。若你回長淩宗,就是整天心力交瘁的大師姐咯。”

洛穢稍微思索,立刻拒絕:“那我還是回去當大師姐吧,至少所有人都得聽我的。”

“那我就是僅此於師姐的二師兄啦。”白枕面上略帶喜悅,他再也不是小師弟了。

徐臨一看著白枕那不要臉的模樣,心中吐槽。

早些年他們商議事情可不見得這小子如此好說話,扮豬吃老虎,他很在行。要不是看他幫忙解除西流海詛咒,自己早晚都要把這小子告發。

“行吧,留不住你,你們二人早些去吧。”徐臨一轉身揮手,不想看洛穢離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長淩宗的修士沒一個聽勸。

白枕起身跟隨洛穢出門。

“老祖,我已經跟師父說了你的事,他們在長淩宗等我們回去。”開宸拿著一張傳音符比劃,他太想回長淩宗了,此次試煉九死一生,但還好有了老祖。

“你這傳音符畫得醜死了。”白枕拿過黃紙打量,筆畫彎曲,像一堆蟲子爬在上面。屬實看不下去,從懷裏掏出幾張,分給開宸、開昀。

“謝謝白老祖。”開宸開心接下,老祖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嘛。也不能怪他畫得醜,屬實是沒人教,自學成才。

洛穢幾人收拾好行李,走近城門。

遠遠看見一身黃衣的顧鈺持劍站在那裏,身姿挺拔,很明顯他專門在等他們。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白枕瞇著眼,打量欲言又止的顧鈺。

“無事,如今中極州局勢覆雜,希望你們此去一路平安。”顧鈺慢慢說完話,看著擦拭劍身的洛穢。

“多謝。”洛穢利落收劍,她轉身走向傳送陣。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懂,但顧鈺和她從來不是一路人,冷漠也許是最好的拒絕。

此時整個西流海鐘聲長鳴,金光籠罩,海鳥在幾人頭頂盤旋,碧空虹光顯現。

洛穢回頭看向最高處的那身金黃。

徐臨一沐浴在柔光下為他們送行,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麽。

她嘴角上揚,轉身走向法陣。心中默念那句話,早晚覆相逢。

今年大比,他們終會見面,不僅以朋友的身份,也是以對手的身份。她很期待三百年的時光,大家能有多少進步。

西流海地牢。

大妖被折磨的淒厲叫聲一聲聲傳入陳煙柔耳朵裏,她冷得發抖,抱緊雙腿。

腳步聲傳來,她擡頭看向那抹血紅色身影,心情激動:“前輩,我沒有說出你,我……”

紅袍男子蹲下,蒼白的手指輕輕撫摸陳煙柔的臉頰,細心為她整理頭發,擦去汙漬:“我知道,你做得很好。”

陳煙柔感受難得的溫柔,像雛鳥小心貼在男子手掌上。這一刻,她覺得暗無天地的地牢也沒有那麽恐怖。

“嘎吱”一聲。

陳煙柔被捏斷脖頸,死後瞳孔睜大,嘴角還帶著一抹微笑。

“謝謝你,還為我帶來一個驚喜。”紅袍男子掏出一張白手帕擦拭,打個響指,陳煙柔的屍體被磷火焚燒,瞬息灰飛煙滅。

他取下鬥篷,眼角猩紅,嘴中喃喃道:“洛穢,你來了。”

西流海試煉前一夜。

徐臨一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夢見什麽寶貝,嘴中喊道:“金子,別走!”

窗戶被推開,冷風吹在他臉上,徐臨一抱緊雙手,翻個身繼續睡覺。

“起床。”

磁性的男聲傳來,徐臨一覺得有些熟悉,模糊起身睜開眼。

“我靠,大半夜來找我,白枕你要幹嘛!”徐臨一抱緊被子,眼神戒備。他想起白天說得話,這小子不會想暗殺自己,然後統一蓬元宗吧。

“想什麽東西。”白枕拍徐臨一的臉,手上沾染不知名液體,他嫌棄擦擦手,隨意道:“有些事情該說不該說,你知道吧?”

徐臨一舔舔嘴角,用衣袖將口水擦幹凈,點頭說:“知道啦,多大點事。”

白枕起身要離開。

“餵,你身上的傷沒事吧?花這麽大力給她救活,好歹也是拯救西流海的大善人,我不能坐視不管。”徐臨一坐直身子,手腕上一條藍色的血管露出。

“死不了。”白枕說完,原地消失。

看著離開的男人,徐臨一掏出八卦盤,念白枕和洛穢的名字。

金光浮現,卦象顯露。他嘆一口氣,三百年來,這兩人的卦象都是如此,註定不了好結局。

徐臨一隱藏手上的藍色血管,躺在床上回憶百年前的交易。

當年白枕上門找自己,說他可以解除占蔔術的詛咒,但他要蓬元宗的寶貝——覆靈石。

這是一個徐臨一無法拒絕的交易,他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知道白枕的身份,知道白枕為了覆活洛穢做出大多的努力。

自己僅是輔助就受到強大反噬,白枕作為主力不承受的代價不知道是什麽。那日之後,幾十年過去,他才來找自己拿東西。

愛情這東西,重則要命,輕則剜心。

徐臨一想得腦袋疼,轉身繼續睡覺,愛情這玩意還是讓他們沈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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