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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假戲二人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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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假戲二人談心

與花如令的談話結束後,花滿樓帶陸遠洲去見了其他的親人,花滿樓引著陸遠洲走到花母跟前。

盡管在家信中提過多次,但畢竟是第一次面對面介紹心上人,花滿樓也不覺面上一熱道:“娘,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陸遠洲,陸姑娘。她入江湖已久,也是一位游俠。”

花母牽過陸遠洲的雙手,頻頻點頭:“的確是個好孩子。”

六個哥哥皆已成家,如今見他們的最小的胞弟交到心上人,紛紛開始打趣,花滿天調侃道:“怎麽著,我就說他們倆能成吧,那個誰,快把你那兒扇墜給我。”

陸遠洲被幾個嫂嫂圍著說些女孩子家的體己話。“弟妹是哪裏人啊?”“你們習武之人的手都是如此粗糙的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陸遠洲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甚至用上了肢體語言,“我和花滿樓第一次見面是在……”

聽完陸遠洲的講述,幾位嫂嫂笑道:“一位盲俠,一位小俠,你們倆還真是般配。”陸遠洲也跟著笑起來:“承幾位姐姐的吉言。”

六嫂右手按在腰上,佯裝嗔怪道:“還叫姐姐,該叫嫂嫂了。”

陸遠洲笑道:“對對,我給幾位嫂嫂賠個不是。”

不多時花平來喚幾人去壽誕,陸遠洲卻感覺自己還沒講個痛快。

宴席上,陸遠洲坐在花滿樓的下首,桌上擺著的各式菜肴令她眼花繚亂,陸遠洲拈起一塊五白糕,五白糕蘸上桂花蜜,雪白的糕點流淌著金黃的蜜汁,一口下去軟糯細膩,唇齒留香。

陸遠洲不大喜甜,淺嘗了幾口便作罷,夾起另外一道鍋邊油花子,外酥裏軟。看著面前酸辣白菜、粉蒸肉一類漢中菜肴,陸遠洲沒想到江南也能吃到家鄉菜。

宴席上觥籌交錯,眾人說笑之際,異域使者耍起手段來颯颯有聲,他朝眾人一個鞠躬,道:“我是瀚海國的使者埃米爾,奉國王之命來恭喜花大俠六十大壽。”

外面咕嚕嚕滾進來幾只壇子,幾個小童各捧出一盒金銀財寶,眾人都哄笑起來,又是一番恭賀。

一位渾身掛滿珠翠的女子邁著細碎的步子走進來,她很美,美得不可方物,眾人也皆為她的美貌所驚嘆,女子伴著胡笳,跳起輕盈的舞步,旋身時帶起珠玉相擊,發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猶如異域的樂曲。

陸小鳳饒有興致的欣賞女子的舞藝,花滿樓心事重重,無心與他們一同慶祝。

陸遠洲回神時,發現對方不知何時悄然離席,陸遠洲終究放心不下,也顧不上還未嘗遍的佳肴,朝花如令歉意一笑,起身去後院尋他。

陸遠洲在臥房外看到熟悉的人影,她推門進去,花滿樓正在擦拭一柄長劍,長劍暗藏鋒芒,正如花滿樓其人盡管性情溫和,卻也絕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花滿樓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道:“遠洲,你來了。”

“花滿樓,你還是在擔心鐵鞋大盜的事?”陸遠洲在他身旁坐下。

“嗯,我只希望能快點了結我與他之間的恩怨。”花滿樓停下擦劍的動作,面上的神色一派嚴肅。

“放心吧,這裏有那麽多武林高手在,鐵鞋來了,保準吃不了兜著走。”陸遠洲寬慰道。

“謝謝你,遠洲,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花滿樓握住陸遠洲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些粗糙,但是很溫暖。

但此刻他的神色肅然,沒有了往日那邊溫和。陸遠洲心中有些慌張,但表情卻依舊平靜如常,只是眼眸中流露出來的關切之意。

她知道的內情,自然也不便透露,於是轉移話題道:“花滿樓,你手上的戒指哪去了?”

花滿樓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那抹異樣,淡淡地笑道:“我把它交給陸小鳳了。”

花滿樓突然聲音低沈,講述起往事:“我七歲那年眼睛就瞎了,當年鐵鞋大盜突然出現在桃花堡,我爹與武林諸位前輩勢必誅殺鐵鞋,他卻劫持了我作為人質……”

陸遠洲將話接下去:“然後你因為看見了鐵鞋的臉,被他刺瞎了……”

陸遠洲緊緊回握住花滿樓的手,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

……

庭院內,陸小鳳穿上雪絲纏道:“這計劃真的沒問題?”

宋神醫笑道:“這雪絲纏由天山冰纏絲和西域純鋼打造而成,更配上我的獨門煉制的草藥浸煮過,刀槍不入,不會有問題的。”

陸小鳳轉身就走,宋神醫緊忙攔住他:“陸大俠,還有兩樣東西。”

他掀開石桌上的包袱,裏面是一副面具,陸小鳳拿起面具掂量說:“花滿樓看不見。”

“也許他能摸到你的臉,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宋神醫眼中閃過幾分異樣,又很快收入眼底。

……

計劃已經悄然開始,陸遠洲還在猶豫,他們對花滿樓的欺騙到底是對是錯,她心中的負罪感愈發強烈,花滿樓的直覺一向很準,難道鐵鞋真沒有死……

“遠洲,是有什麽心事嗎?”花滿樓察覺到陸遠洲沈默的反常,於是開口詢問。

陸遠洲剛打算吐露實情:“花滿樓,其實這次——”

話音未落,一蒙面人破窗而入,手中長劍刺向花滿樓,“遠洲,當心!”花滿樓舉劍閃到她身前迎敵。

二人躍至屋頂,花滿樓與“鐵鞋”纏鬥在一起,鐵鞋大盜招式淩厲,卻沒有戀戰,一直按照路線引著花滿樓去到院中。

兩人糾纏不休,打了十幾個回合,忽然鐵鞋手腕一轉,劍鋒改變了方向,直取花滿樓的咽喉,花滿樓連忙閃避,蒙面人趁機後退身形詭異的連續變換位置,花滿樓立即提氣縱身,舉劍刺向他的胸口。

陸遠洲站在院中與暗處的眾人一同看著這一幕,在劍尖離陸小鳳只有半寸時,花滿樓卻突然收劍。陸小鳳僵持在原地。

花滿樓扳過陸小鳳的肩膀,神色焦急地在他的後背摸索幾下,確認他的安全後,一向溫文爾雅的他大怒。

“陸小鳳,你開什麽玩笑!”

手中的長劍摔在地上,陸遠洲第一次見從未發過脾氣的花滿樓如此動怒,她曉得,令花滿樓出離憤怒的緣由並不是眾人的欺騙,而是他險些要了至交好友的性命。

“如果這是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吧。”陸小鳳轉過身,聲音中隱隱帶著怒意。他撩起身上的黑袍,手攥住底下的雪絲纏,撕拉一聲,雪絲纏被撕開一道口子。

眾人皆是一驚,劫後餘生的陸小鳳瞪著周圍一圈的人,道:“如果不是花滿樓當機立斷,我現在恐怕就是一只死鳳凰了。”

有幾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宋神醫和花如令身上,花滿樓眉梢緊鎖,詢問道:“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花如令嘆息一聲,道:“樓兒,爹不想你一輩子背著這個心結,就請幾位大俠過來演了一出戲,好讓你解開心結。”

花滿樓顰蹙的眉頭逐漸松開,他能理解父親對自己的苦心,只是……

他嘆了一聲,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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