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北初，你……”坐在回去的車上，波鳥張開嘴巴想問什麽，最後卻怎麽也問不出口，只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想問什麽，直說就是了。”北初專心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看一下他，墨色的眼眸中不時閃過一道燈光的倒影。

“你之前為什麽會……”想問為什麽對方會選擇在別人面前抱住他而不是直接站在貨架前讓人走開，可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後面半句話，最後他只好跳過中間的內容，直接說到“為什麽要那麽大費周章撒謊，弄得我們那麽狼狽”

不過雖然波鳥沒有把問題問清楚，但北初還是聽出他隱藏的意思。

“那是因為——我不能冒險讓你暴露在人前，尤其是在那種情況下。”怎麽能讓他衣衫不整的出現在人前他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無論如何也不允許。

——雖然這種說法聽起來有些可笑，畢竟他什麽立場也沒有，唯一有的就只是心裏那見不得人的心思，可他也只能借著這種理由來稍微滿足一下自己情不自禁想要擁抱對方的渴望了……

波鳥不知道他的心思，聽了他說的話頓時覺得心裏一暖，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原來是為了他，為了不讓他感到尷尬難堪他才那麽做的。

“謝謝你，北初。”波鳥真心道謝，眼睛裏有著快樂的光。

“不用謝，那是我應該做的。”北初顯然很不喜歡波鳥那麽客氣，況且他的確是有自己的私心，他也不想讓別人看到那個樣子的波鳥。

波鳥雖然好奇他說的“應該”是什麽意思，但以他對對方的解，他覺得這是對方以十二生肖守護者身份自居的關系，他估計著對方是已經把維護他們這些人當做是自己的責任了。

想到自己也是對方責任的一部分時，他心裏倏地掠過了一絲沈悶和不滿，那感覺就像是……他其實並不想要對方這種自作主張把他也當做了自己義務的認知。

他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胸口，心裏也有些困惑——怎麽好像有些不高興呢

駕駛座上的北初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他現在腦海裏想的是晚上要怎麽應付主動提出和他約會的Scott。

車廂內的兩人各懷心思，安靜的氣氛很快籠罩了他們。

北初不知道要從哪個話題開始聊天好讓氣氛不要那麽沈重，不過他沒想到打破這靜謐氛圍的會是波鳥，他按捺不住內心的想法，疑問脫口而出: “北初，你，你晚上是不回來了嗎”只是話說完他就有點後悔了，因為這是對方的私事，根本就和他無關，不過事實上他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對這件事會那麽在意。

正在他考慮著要怎麽轉移這個話題的時候，北初的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北初沒有註意到他的糾結，他正在控制車子轉彎，一邊分心回答道: “恩，大概就是這樣。”一副漫不經心的口吻。

波鳥卻覺得一陣不適——不是身體上的不舒服，而是心理上的抗議。

——就像是他潛意識裏對北初這個回答的不滿回應。

到了晚上，北初果然就如他所說的那樣在外面留宿，而不知為何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都沒有睡意的波鳥則是在好不容易睡著後做了個夢。

在夢裏，他看到自己被北初擁抱著，仿佛今天下午的情景再現。

他赤裸著上身和北初緊貼著，從頸部到腰部都完全的契合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如同兩只交頸的天鵝一樣靠近彼此，互相依偎。

而且更引人註目的是他們兩人的表情，北初是一張溫和的寵溺的笑臉，他自己則是一臉的欣喜和滿足。

他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看到這兩人在悄悄低語，北初的嘴唇狀似無意的幾次擦過“他”的耳畔， “他”的臉上布著一層薄紅，不斷躲避著他的嘴唇，雖然眉頭是皺著的，但更多的卻像是羞惱，惹得北初低聲發笑，更是貼近“他”親吻“他”的耳畔。

看到這些親昵的舉動，波鳥心裏雖有訝異和窘迫，眼神也有些閃躲，似是不敢繼續看下去，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內心深處漸漸浮起的隱秘渴望。

他不能自已的看下去，心裏的違和感慢慢被逐漸升騰起的興奮和期待蓋過——也許是在夢裏的緣故，他在面對自己的內心時顯得格外清醒。

接著他看到那兩人面對面，北初半蹲著， “他”自己則是坐在地上，北初仍然是溫柔的抱著“他”，以波鳥在現實生活中從未見過的溫情註視著“他”，這讓“他”幾乎是手足無措起來，就連眼睛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擺了。

波鳥在一邊也為突然見到北初這一面而感到震驚，他不知道這是北初真正會有的表情，還是這只是他在夢裏自己想象出來的……不過他確信當北初在現實裏遇到了喜歡的人時，對方在單獨面對那個人的時候露出的神情肯定會和平時不一樣……

他暗自走著神，但又很快就被接下來那兩人的舉動吸引了目光——

他親眼看著北初開始親吻“他”，輕柔的，充滿愛惜的吻，從額頭，到眼瞼，再到鼻梁，最後兩唇相貼。

耳鬢廝磨的過程讓旁觀者的他都打從心裏感到了一股羨慕和向往。

夢中的他也不抗拒，反而是十分配合的伸長手臂攬住北初的脖頸，以加深這個吻。

不如之前波鳥看到的北初和Scott在車上的親吻那樣激烈，更多的是充斥在他們周圍的溫柔纏綿。

輕柔的輾轉，溫柔的吮吸，兩具越來越緊密的軀體，無疑都讓一邊的波鳥感到心跳如擂鼓，就連指尖也忍不住顫抖起來，卻又忍不住想繼續看下去。

持續不斷的甜蜜無比的吻讓人心馳神搖，其中不間斷發出的嘖嘖聲幾乎讓波鳥臉紅心跳得快要忍不住落荒而逃，就連他的耳朵尖和脖子也染上了熱烈的紅色。

可是接下來夢中的場景卻突地變了，變成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房間裏有一張寬大的床，床上的兩人正赤身裸|體的交疊在一起，房間裏的味道讓人對這裏正在發生什麽事一目了然。

波鳥潛意識裏知道床上的人是北初，他對這點感到遲疑和興奮，可是在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時他的身體僵住了，巨大的陰影像是兜頭涼水一樣使他渾身發涼——因為他分明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嘶啞地叫著: “恩……Aaron……不……那裏……慢點……”原本的清亮嗓音現在已變得沙啞性感。

他就站在房間的角落，看著他們兩人互相親吻，肢體交纏，卻始終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卻不難猜到Scott臉上一定是心滿意足的神情，而北初……他不敢去想象，他感到心臟裏是悶悶的疼痛。

他能夠聽到自己那自心底發出的充滿了憤怒和不堪的叫喊——

為什麽還要繼續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快點停止!!!

波鳥猛地從夢中清醒過來，他粗啞地喘著氣，試圖安撫過於躁動的心跳，下一秒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幾乎被汗水濕透了，由此可見剛剛的夢境對他來說有多激烈了。

他赤著雙腳到浴室洗澡，想洗去身上黏膩的汗水味道，卻在水流沖刷身體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起夢中的情景。

——全部都是夢，無論是他和北初，還是後來的北初和Scott，他安慰著自己。

但這並不起作用，他的腦中仍然在不斷想起那些零碎的片段。

赤著上身的自己，與北初緊密相擁的自己，北初輕柔的吻，自己臉上的滿足，這些都讓他的身體躁|動起來。

可是，另外兩個交疊的身體卻讓他感到不快和煩躁。Scott的呻|吟，北初的粗喘，肉體相撞的熱度，此起彼伏的嘶啞叫喊，都讓他感到發自心裏的頹喪。

突然，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一直被他下意識忽略過去的可能性……

不對。

他擡手撫上沾著汗水的額頭，任由溫熱的水滑過他的身體，否認的同時也試圖安撫胸中激烈的情感。

他和北初之間的事是夢，北初和Scott是的事實，也許今天晚上正在發生，發生在他不知道的屋子裏， Scott的房間裏。

他為這個猜測感到煩躁不已，甚至有阻止他們的沖動。

他狠狠地一拳捶在了浴室的瓷磚上，發出沈悶的一聲撞擊聲，他知道這種力度下自己的手掌一定發紅了，但他不在乎，現在他更想要做是的拼命壓制住自己胸口那幾乎要叫囂著洶湧而出的東西……

可是這很困難，十分的困難——

不能再否認了，這種已經清晰到逃避不的情感，叫做嫉妒。

他嫉妒那個叫Scott的青年，他甚至嫉妒在夢中能和北初那麽親密的自己。

不。換種說法，或者說是，渴望。

他渴望能和北初那樣親密，不管是如夢裏的自己一樣，還是如Scott一樣的親密，他都渴望，所以他才會在夢裏看到那樣的情景。

只有日有所思，才會夜有所夢。

到這種時候他已經不能用任何其他的理由來為自己開脫了。

他無力地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瓷磚上，試圖讓這溫度為他快要被兩種矛盾的想法沖撞得疼痛起來的大腦降溫。

——他喜歡北初。但他還有一個佳菜，她還是他的未婚妻，她還在日本等著他回去成為他的妻子。

——但他還是喜歡北初，甚至是比對佳菜還要多得多的喜歡。

那種和北初在一起的悸動，身體乃至靈魂都會感受到的震顫是和佳菜在一起時所無法想象的。和佳菜在一起時的溫存就像是一湖平靜的水，而北初卻猶如突然掉入湖中的石塊，輕易就打破了一湖的靜謐，擾亂了其中人的心境，蕩起了一片漣漪……

——他渴望他。

他終於意識到了這點。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北初的感情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但是很顯然，這樣的變化並不能說是件好事。

北初現在已經有了戀人，而他也和佳菜在一起，他不能就這樣順應自己的心情把一切都弄得更覆雜，他還不能下定決心把自己的真正心情說出來，他更不能下定決心拋棄往日十分看重的對佳菜的責任感。

想到佳菜，波鳥不由得感到一陣黯然，喉嚨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叫喊，充斥著絕望的意味。

感情的事，從來就不會有道理可言的，當初誰能想到現在的他會喜歡上北初呢

沒有誰能預測未來，這也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他關上熱水器，穿著浴衣走出浴室，外面還是漆黑一片，現在還只是深夜。

不過看樣子他接下來的時間都是睡不著的了。

————————

之前發的版本被鎖了，所以阿唁現在試著修文，也不知道修了一部分的內容還會不會被鎖掉，希望筒子們保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