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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掉馬甲(三合一超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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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掉馬甲(三合一超長章)

杜晚歌一直生氣,吃早飯的時候也不理黎司期,黎司期說話她就把臉別過去。

黎司期坐過來她就貼著烏長謙坐,最後只能一左一右坐在烏長謙旁邊。

兩個人在烏爸爸面前移了八百個位置,她挪開,他就跟上去。

烏長謙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終於發話:“司期,你坐我旁邊吧。”

黎司期立刻風度翩翩坐到烏長謙右手邊,看似從容溫和地給烏長謙倒茶夾菜,好像沒有發生過這些事一樣。

杜晚歌都不想理他。

雕蟲小技,以為討好爸爸就能讓這件事過去了。

烏長謙看著兩個臭小孩談戀愛,就像是那種吵架的幼兒園小朋友,吵起架來會說“以後我叫幼兒園的小朋友都不和你玩了”,“你把我之前給你的QQ糖吐出來”的小孩。

烏長謙都無奈地笑。

都成年的人了,這麽幼稚。

而黎風在醫院也沒有閑著,

反覆觀看那本小說,企圖從中間發現一些看起來一筆帶過,實際上卻重要的信息。

就像黎司期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對他一樣。

因為黎司期知道,報警沒用。

沒有哪個大反派是報警就抓得到的。

而黎司期還把周圍所有的監控攝像頭全部關閉,把周遭別墅住的人都想辦法遣散了。

去坐直升機那個位置也是郊區,根本就沒有人。

他真的要反抗的話,只有自己從細枝末節裏找到證據,或者是從別的事情反抗。

連黎司期都比他清楚,規則比情節更重要。

黎風把情節和人物從頭到尾再盤一遍,試圖推測出劇情沒有明說但默認的設定。

突然發現了點什麽。

而杜晚歌吃完早餐躺在沙發上看手機,黎司期也坐到她旁邊。

她在看言情小說,看到好看的地方還會截屏記錄。

黎司期悄無聲息挪窩,把她的腦袋放到自己腿上,看她白了他一眼但是沒反抗,黎司期就順其自然地坐在原地。

他忽然開口:“試試?”

“試什麽?”杜晚歌莫名其妙。

黎司期淡定:“這些橋段。”

她看向手機,現在正看見男主把女主按在窗戶上接吻,樓下就是宴會泱泱的人群。

“我才不和你試,你去和你那個前未婚妻試吧。”杜晚歌陰陽怪氣,“還約定過一起看女史箴圖,你別說我都有點磕你倆了。”

黎司期還沒說話,她又開口嘚吧嘚吧:“你長這樣,她應該很難不喜歡你吧,婚約解除說不定就是她想和你鬧鬧脾氣等你去哄她,你現在回去說不定都來得及,我最清楚了,女孩子說分手不一定真的分,說不定她就想你哄她。”

“我記得以前和你說過,我前未婚妻已經過世了。”黎司期溫聲道,“所以你現在是想我哄你嗎?”

『還問,直接哄啊。』

『真不上道。』

黎司期低頭親了她一下,杜晚歌正在看小說,忽然視線被擋住,嘴唇被人壓著。

她震驚地立刻用手推開他的臉:“我爸在家!”

他唇線輕動:“我不怕。”

杜晚歌捂住嘴:“我怕,混球!”

果然還是反派,老是這麽無法無天的。

都不知道他如果黑化會黑化成什麽樣子。

杜晚歌想到黎司期這家夥照原著的話,可能對她很偏執,偏執到會剁了影響他們的所有人,就忍不住想他會不會威脅到自己爸爸。

畢竟原著裏能為了句芒剁了她。

杜晚歌其實隱隱是有些不放心的,可又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想只相信彈幕:“黎司期,你不會黑化吧?”

黎司期有意逗她:“可能吧。”

她又躺下來:“你要是黑化了我就不理你了。”

黎司期失笑。

晚歌現在很像個小孩子。

吃午飯的時候黎司期還沒走,和杜晚歌究極幼稚園糾纏。

樓下門鈴響了,傭人去開門,發現是沒見過但氣質長相極好的一位先生。

杜晚歌還在飯桌上和黎司期賭氣,只和烏長謙說話時,一擡頭就看見了杜鵲南。

男人身材頎長高瘦,眉目淩厲清冷,但眼中鋒芒不露,看似溫和,實際上階級感卻很強。

有種昂貴得買不起的感覺,像是未必華麗但價值連城且數量極其有限的壽山石,像象征權力的分量遠比本身價值要高的玉璽,或是無法用錢就輕易搶到的限量奢侈品。

黑色襯衣極貼合他的氣度,矜貴低調,卻讓人無法忽視。

『再看見表哥一萬次都覺得表哥很帥啊。』

『太久只看一個帥哥,以至於表哥出來眼前一亮。』

『果然成熟男人的魅力是無敵的。』

杜晚歌有些驚訝杜鵲南會踏足烏家,畢竟他曾經從來不會和烏家扯上半毛錢關系,甚至過年那會兒,和烏爸爸也就是隨便打個照面,沒有像其他杜家人一樣多少有寒暄。

杜鵲南自然也看見了杜晚歌,不施粉黛,甚至穿著睡衣,卷曲的黑色長發隨便地披在腦後。

可是她素顏的狀態卻讓人覺得更親近,像曾經那個小姑娘,不像化了妝會偏成熟淩厲。

她很近,就近在咫尺,但他沒有辦法和她再近了。

杜鵲南自然也註意到了,黎司期就坐在烏長謙旁邊。

沒想到他和烏歌的父親已經打好關系了。

但又如此合情合理。

杜鵲南覺得有些可笑,又可悲。

這麽快就被要搶走自己女兒的人拿下,未免也太容易迷惑,難怪能讓她被黎風那種渣滓迷惑。

這樣的水準,維護不了他的女兒。

當然會一直都維護不了。

黎司期是先開口的,從容不迫地淺笑:“杜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晚歌的男朋友,黎司期。”

晚歌這個名字念出來,杜鵲南的手緊了幾分,這個名字,素來是他這麽叫。

杜鵲南只是淡淡道:“第一次見。”

他視線轉向烏長謙,微微低頭:“姨父。”

烏長謙看見妻子的侄子過來,當然是喜出望外的:“坐吧,剛好我們剛開始吃,還沒怎麽動筷子。”

聽到要留他,杜鵲南露出微淡的笑意:“那就麻煩姨父了。”

『表哥還真坐下啊。』

『他居然願意紆尊降貴在烏家吃飯,我還以為他很看不起烏家呢。』

杜鵲南本來要坐在杜晚歌對面,但杜晚歌忽然開口,還拉開自己左手邊的椅子:“表哥,你坐這裏吧。”

她眉歡眼笑,他幾乎沒有見她對自己笑得這樣燦爛,似乎在他心上投下成噸的致幻劑,控制著他每一下呼吸,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她本意是和黎司期賭氣,但黎司期和杜鵲南兩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笑容像是淬了毒,極其清艷又讓人欲罷不能。

杜晚歌微微歪頭:“表哥,你怎麽不過來啊?”

杜鵲南終於擡步,腳步仿佛很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心跳在讀秒一樣,刻意控制才能平穩。

他感覺像夢一樣,坐到了她身邊。

杜晚歌和傭人招手:“給我表哥上餐具。”

他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一顰一笑都如此不真實。

她身上有很淡的玫瑰花露的氣息,他坐在身邊,只要多註意就可以聞得清晰。

餐具擺上來,烏長謙和傭人說話。

都聽不清傭人在說什麽,只大致知道那道菜食材新鮮到是今天早上剛剛取來的,是葷是素杜鵲南都不知道,因為已然被杜晚歌迷得七葷八素。

黎司期在桌下的手握緊又放開,看著杜鵲南近乎於癡迷的眼神。

都是男人,他當然清楚這不可能是看妹妹的眼神。

杜晚歌還滿心想著黎司期和前未婚妻的事情,故意當著他的面,夾起傭人剛剛特地介紹過的那道菜。

黎司期以為她要自己吃,然而做事情從來不符合規章的她,直接轉面向杜鵲南,酣甜如蜜的笑揚起,甚至聲音還撒著嬌,少女尾音上揚:

“這個菜真的好吃,表哥我餵給你。”

所有人都楞住了。

連烏長謙都想要阻止。

這也太沒規矩了。

鵲南看起來是極其有界限感的孩子,怎麽可能任由小歌這麽胡鬧。

而杜鵲南看著她圓而清澈漂亮的貓眸,視線微微下移,註意到的卻是,

她用的,是她自己的筷子。

『表哥是不是嫌棄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兒你在幹什麽』

『雖喜歡但嫌棄,很符合表哥矜貴的身份。』

『這一刻杜鵲南估計恨不得沒有這個表妹吧,居然讓他吃她的口水。』

『又不是親的。』

見杜鵲南不張嘴,杜晚歌卻一點都不氣餒,也不會覺得尷尬,一貫霸道,還自己張嘴啊了一聲讓他張嘴:“啊。”

杜鵲南垂眸,將那筷子菜吃了下去。

烏長謙松了一口氣,太好了,鵲南沒嫌棄小歌。

黎司期的眼神卻盯著杜鵲南看,平靜之下不無敵意。

杜鵲南接受了,無疑是在釋放些隱晦信號。

杜晚歌高興了。

氣死黎司期這個混蛋。

她餵別人也不餵他。

她哼著不成曲子的小調。

過一會兒又來惹杜鵲南:“表哥,你最近怎麽都不見我,是不是很忙呀?”

杜鵲南從來沒和她這麽親密過,哪怕杜晚歌是在借他氣黎司期,他亦一時心旌蕩漾,看著她艷麗卻有以前影子的臉,視線幾乎都粘在了她身上。

她從來沒這樣關心過他。

聲音都在自己沒意識到的情況下變得溫柔:“最近沒什麽時間,公司的事情不少,你上次說的那個姓李的供貨商,的確有很大問題,哥哥在找新的上游。”

『哈哈哈看吧,我們超有用,那個李家問題超級大,會害杜家損失一大筆錢。』

杜晚歌其實也不在意有用沒用,現在她在杜家已經是橫著走了,就算沒用,問題也不大。

她笑容甜如摻毒的砒霜,嘴上敷衍:“那你加油,我相信你。”

杜鵲南註意到她的目光。

雖然她餘光還在看著黎司期,但這一刻,她是他的。

黎司期知道晚歌可能是小孩子心性,但他直覺這個看上去並不重要的表哥角色,有極強的威脅性。

她又夾了一筷子,滿面春風,囅然而笑:“表哥,你還吃嗎?”

杜鵲南微微張嘴,杜晚歌直接餵給他,雖然沒碰到筷子,但他的魂幾乎都被她勾走。

他輕輕扶住她的左手,黎司期的手在桌下差點都捏爆。

烏長謙只是覺得連杜鵲南都能縱容小歌這樣。

看來小歌在杜家真的很受重視,這樣也好,小歌有外祖家這樣的靠山,阿曲知道一定開心,自己的父兄侄子都在維護小歌。

卻不知道這個侄子皮囊下是如何包藏禍心。

烏長謙開口和杜鵲南搭話,問他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

杜鵲南也感覺自己的思維有些漂浮,好像脫離了身體,只是維持著本能應他:

“因為最近有一場晚宴在杜家辦,晚歌是杜家的人,應該參與,所以我特地過來和晚歌說一聲。”

烏長謙恍然大悟:“但小歌手受傷了,恐怕不太方便。”

“宴會就在老宅辦,只是讓大家都看見晚歌,清除一下杜家不重視晚歌的流言。”

杜鵲南看向杜晚歌,“這場宴會比較隆重正式,晚歌還是在場比較好,哪怕露個面就回房間睡覺。”

『雖然是在老宅辦,安全系數很高,大概率沒有人敢在老宅造次,但還是謹慎點好』

『是喔,那個權貴未必不會被請過去。』

『絕對要小心啊,千萬不能栽倒在這裏,雖然有杜老爺子老家上下盯著,也說不準就有意外,當回女配真是讓我心驚膽戰』

『一說到宴會我就瞬間警惕,像這種會遇到權貴的地方,一定要多加小心。』

烏長謙都無法開口拒絕。

畢竟是對小歌好的事情。

杜晚歌想了想:“那你要派八個保鏢跟著我。”

杜鵲南無有不應:“好,那天的所有安保都會無時無刻不盯緊你。”

杜晚歌刻意追問:“你請的賓客裏,有沒有一個姓周的,做鋼鐵生意的客人?”

“有。”杜鵲南想了一下確實有。

杜晚歌就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自然而然地提出自己的訴求:“我不想請他,我不喜歡他,他和我氣場不合。”

杜鵲南毫不猶豫:“那就剔除掉。”

她都不敢相信這麽容易,側過頭來看杜鵲南。

杜鵲南卻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我記得你以前和他兒子周強虎是朋友,但後來絕交了,你不想請,也是自然,你不喜歡的人杜家也沒必要結交。”

『我靠!!是那個gay裏gay氣,穿黑絲的那個男生嗎?所以原著女配姐攀附的權貴是朋友的爸爸,嘔』

『難怪原著後面那些朋友會對女配姐那麽鄙夷!!還落井下石害她』

『我以為是因為曾經最親密的朋友,為了權力和老男人睡覺,讓他們看不起,原來是因為和朋友爸爸睡覺,臥槽,原著好惡心,作者對我囡好殘忍,非要用這種方式讓這個角色更討人厭。』

『原著作者真的挺厭女的……用破壞一個女孩貞潔,讓她自甘下賤的方式狙擊她的所有立場,讓她被所有讀者厭棄,這種寫作手法我最討厭了,明明可以寫她其他地方壞的。』

杜晚歌也沒有想到,那個權貴居然是朋友的父親。

一時間她都被惡心得吃不下飯。

的確,原著作者夠惡心的。

至少目前為止,她就沒聽到過原著烏歌的任何優點,從上到下都塑造了一個讓人無比惡心的女性角色,只是為壞而壞,拋棄掉所有合理性。

單純從獻身給權貴這件事情來說,一個心裏面滿載著黎風的女孩,是不可能甘願獻身給其他任何男人的。

這在心理上是完全斬斷了和黎風的可能性。

太過於荒謬,沒有正常的邏輯性。

黎司期看著杜鵲南,對晚歌幾乎是予取予求,明明不是縱容的人,但對她完全不一樣。

敏銳地察覺到杜鵲南的感情不對勁。

杜鵲南走的時候,目光還落在杜晚歌身上,杜晚歌說要多少個保鏢他都應聲。

還有十天才開宴會,她倒是有時間再恢覆恢覆。

不然手上的傷實在太疼。

黎司期倒是終於走了,和杜鵲南前後腳。

杜鵲南一走,他幾乎是過了半分鐘立刻就離開,要不是知道兩個人根本不認識,恐怕會覺得急著找對方打球喝茶。

杜晚歌吃飽飯繼續當懶蟲,考完試之後,每天就是躺在家裏看言情小說,企圖再深入學習一下言情小說規則,要麽就是看時下各個國際盟會的國際盟約。

能學國際法的學校有很多,但最好的還是之華和國雲。

她不確定自己在手受傷的情況下考得怎麽樣,只是憑感覺來說發揮得還可以。

但她之前的最好成績也還有點不穩定,屬於踩著線。

其實之華和國雲之下也有很好的學校,其中包括東吳大學的後身,雖然現在合並了,也不叫東吳大學了,也是很好的學校,適合學國際法。

沒出分的這段時間,杜晚歌都還是忐忑不安。

黎司期天天來點卯,只要有時間就過來烏家。

可他喜歡前未婚妻的事情,還是讓杜晚歌生氣。

她故意和黎司期說:“你不用忙著完成和前人的約定,去找女史箴圖嗎,我這裏沒有前未婚妻,也沒有女史箴圖。”

黎司期只是輕笑。

杜晚歌腹誹。

還她是個很好的人,你見了她也會很喜歡的~

黎司期才多少歲,肯定是對初戀的濾鏡而已。

他前未婚妻估計比他更小。

兩個小不點談戀愛有什麽?

杜晚歌氣鼓鼓的,但又覺得自己計較已經過去的人事很沒有氣度。

一晃過了十天,手腕已經好了很多,能拿一些很輕的東西,也不會發炎漲熱了,只要不刻意去用,就不會疼。

杜家的晚宴的確極其正式,杜鵲南承諾的保鏢也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根本沒有被人趁虛而入的可能性。

連杜老爺子和杜長清杜梅都時刻看著她,不時就會讓人來問她傷口怎麽樣,能不能繼續。

杜鵲南的視線時不時掃過來。

杜晚歌終於放下心來,她想喝果酒,剛讓人開一瓶。

杜鵲南忽然提醒她:“這瓶準備用來宴客,換一瓶吧。”

她本來都沒打算開他說的那瓶。

但他一說,杜晚歌也註意到了那瓶酒,霸蠻情緒上來,看向左右:“為什麽不讓我喝這瓶,一樣的不是還有嗎?”

杜鵲南提醒她:“這瓶不行,這是酒。”

他的視線落在她好了大半的手腕上。

喝一點又沒事,而且這瓶酒看樣子應該確實好喝,杜晚歌伸手握住酒瓶:“不行,我要喝,為什麽不讓我喝。”

『笑死,一瓶酒怎麽了,讓她喝吧,這度數這麽低』

『被我猜到了,女配姐肯定霸道上身,畢竟誰是全劇最霸道的,是我們被寵壞的惡毒女配啊』

杜鵲南無奈,和侍者說話:“給她開吧,盯著她,最多喝一杯。”

杜晚歌理所應當地讓人給自己倒了一整杯。

在保鏢身邊,在杜老爺子皺臉皺眉,杜鵲南無可奈何的情況下。

她喝了大半杯。

本來還在無聊地刷手機。

杜晚歌忽然覺得暈眩。

眼前的杜鵲南在她視線裏晃來晃去。

莫名其妙,怎麽會頭暈。

她幾乎想倒在地上,剩下的意識裏,只有萬幸。

幸好,幸好是在保鏢身邊,還有杜鵲南盯著。

不會讓別人有可乘之機。

然而這一刻,杜鵲南的手落在酒瓶上,盯著她的狀態。

他太知道,他越不讓她喝,她會偏要喝。

晚歌小時候就是這種脾氣,長大只會更甚。

他最了解。

他擺擺手,周圍跟著她的保鏢就散開。

別人當然能被保鏢防住,但他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可以讓她完全處於暴露在無防護狀態之下。

她千防萬防,防不住杜鵲南。

杜晚歌迷迷糊糊想往樓上的房間走。

杜鵲南慢慢跟過來,他的手握住杜晚歌的肩膀。

杜晚歌看見他,心微微放下來,有些無力:

“表哥。”

杜鵲南微微彎腰,將她一把抱起來。

雖然黎風說的那些屁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也並不覺得她會去攀附什麽權貴。

十天前,黎風說她會攀附權貴,因為對他很記恨,要借力打擊他,還說杜先生您一定很在乎晚歌,因為您喜歡她,並且也不是她的親表哥,一定不會願意看著她這樣糟踐自己。

只有一件事他聽進去了。

他不是杜晚歌的親表哥。

黎風說他們根本沒有血緣關系,他只是杜如始因為無精癥悄悄領養的孩子,杜如始怕沒有孩子,杜老爺子會不將杜家交到他手上,所以有了他的存在。

這件事杜鵲南近期有過懷疑,但並未多想。

黎風怎麽知曉的他不知道。

但在聽見黎風說之後,他立刻取了父親和自己的頭發送去做鑒定。

果然是沒有血緣關系。

但聽見失身兩個字,他就不由得想到黎司期。

雖然不可能失身給什麽所謂權貴,但她和黎司期的感情發展卻是實打實的,遲早會有那一天。

與其和別人,不如和他。

要攀附權貴,最好的權貴當然是哥哥。

什麽都可以給她。

這次得到了,往後她都是他的。

別人不能再沾她分毫,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男朋友,以後都不會再有,只有哥哥。

黎風雖然卑劣,但他喜歡晚歌這件事,的確如黎風所言。

他不可能任由晚歌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杜鵲南抱著她,一步步上樓,眾人都在樓下,沒人意識到少了兩個人。

她的裙擺在他西裝褲上飄搖摩挲,曾經渴望而不可得的所有,這一刻都唾手可得。

內心的欲望像野獸出籠,今晚就一定要得到。

她整個人的意識都有些迷亂,被男人有力地抱著,她下意識是想睡覺,但催情的效果讓她總覺得渾身發癢發熱。

『我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她是困了還是喝醉了?』

『喝醉了吧』

『喝醉是這個樣子的嗎,直接一杯倒?她不可能不清楚自己酒量吧,而且這瓶酒我搜了一下度數很低啊』

杜鵲南把她放到床上,解開襯衣的前兩顆扣子。

彈幕才忽然察覺不對勁。

『靠,他脫衣服幹嘛?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這不會是女配失身的那個劇情吧,只不過失身的對象變成了杜鵲南??!』

『杜鵲南怎麽會有這樣的心思,按道理他現在還不知道女配不是他的親表妹,他怎麽這麽瘋啊!』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任誰都沒想到,要防的不是權貴,而是對她有企圖的男人。

情節依舊會發生,只不過人物可以替換,就像她對句芒英雄救美一樣。

黎風猜對了。

然而杜鵲南解到第三顆扣子時,傭人在門外敲門:

“小杜先生,剛剛看見您帶三小姐上來了,您在裏面嗎,杜董在樓下等您,要和您說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說是有關於之後的股份分割。”

杜鵲南的手停住,看著躺在床上的杜晚歌,她完全是失力的,面色泛紅,躺在被子裏,根本沒有機會自己逃跑。

他重新將扣子扣上:“好,現在出來。”

杜鵲南看著她,伸手關了門。

杜晚歌其實不是意識認知不清楚,而是身體沒有力氣。

彈幕一溜的叫她快跑,她根本沒力。

費盡力氣也只能爬到門邊,艱難地想要去鎖上門。

『鎖門也行,趕緊鎖上!挨過今天晚上就沒事了。』

身體的感覺像是有一蓬一蓬的熱浪湧上來。清晰聽見樓下很遙遠的吵鬧聲。

壓制不住的渴望幾乎要讓人喪失理智,失去意識的邊緣會覺得杜鵲南也行。

手受傷了,也支撐不住,總是手抖。

然而剛要碰到門鎖的時候,門把手忽然被人擰開了,她用盡全力想要把門堵上,卻抵禦不住門外的力氣,那種慌亂驚恐的心情讓人心臟停滯。

然而一道熟悉的聲音溫和穿入耳際:“是我。”

她艱難擡眸。

映入眼簾是黎司期清俊的臉,她那口氣終於松懈下來。

『黎司期?!!』

『他是猜到什麽了嗎,所以哪怕在杜家辦也跟過來?』

『嚇死我了,以為是杜鵲南又上來了。』

黎司期把她抱起來,反鎖上門,用她床頭的濕紙巾擦幹凈她的手腳,清理她的傷口。

但他手指觸碰過她的時候,她幾乎是無法自控地生出渴望,抓住黎司期的手指。

不自覺蹭到他懷裏,像是快要渴死的游魚一樣貪婪地吸取他周身屬於男性的荷爾蒙氣息。

時間一到十一點,彈幕全部消失。

時間重新回到書本裏不描寫也不存在的劇情空白中。

她鉆到黎司期懷裏,靠著他,忍不住把手放進他衣服裏,長發在他肩膀上磨蹭。

如海藻般的墨色卷發鋪灑在男人的海面。

好像身上有很多抓手伸出來,想吸附在黎司期身上,聞到他身上冷淡幹燥的香氣都覺得勉強解渴。

她閉著眼睛,去蹭他的臉和嘴唇。

黎司期伸手摟住她,把她固定在自己懷裏,她縱使意亂,被藥物催情,都仍然記得虛弱地提醒:

“太早了,黎司期別…”

他托住她的腰,垂眸看她,低沈一句:“我是司少卿。”

聲音很低,可她聽到了。

她震驚地看了他一眼。

黎司期靜靜看著她,墨黑幽深的眸子無波,卻有隱火似夜色森林叢生。

那些覺得熟悉的瞬間,一下子全都串聯起來。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意識到什麽。

少卿。

難怪他會這麽像少卿,難怪她說少卿的事情他會不生氣。

她甚至當著他的面說過要留給另一半。

黎司期青筋起伏的手摟住她後背,低喃:“要不要?”

她突然間滿臉通紅,不再掙紮,很小聲應他:“嗯。”

他再問了一遍:“這個決定是認真的嗎?”

她浮醉地點點頭。

任由黎司期解她衣服,修長的手指將衣物一件件剝落。

他抱著她,動作很溫柔,起伏造浪。

窸窸窣窣,房間的光在她眼前有一瞬間白得無邊無際。

有夜風陣陣吹過庭前梧桐,落葉飄在賓客身上又被拂落。

漫長的夜色橫沖直撞,硬朗埋入柔軟,烏鴉低吟,獵鴉人所執狼毫長筆描繪登峰造極。

杜晚歌忍不住咬著他的手指,黎司期的唇抵在她耳朵尖上。

樓下人聲喧鬧,哪怕過了十一點仍是一派觥籌交錯,人影攢動,而他緊緊從後面抱住她。

微風推動烏雲,露出圓滿的一輪明月,星子在明月前黯然失色。

烏鴉有連綿不斷的輕啼,因為初受人憐而蹙羽,似羞似痛。

門外有扭門把手的聲音,她很清楚是杜鵲南上來了。

她滿面通紅,呢喃不清的言語響起:“杜鵲南,如果你進來,以後我只會和你老死不相往來。”

她說話黏糊糊的說不清楚,明顯聽得出是處於非正常狀態,可是話卻說得極其決絕。

扭門把手的聲音停了一瞬。

終究是想著裏面到底也只有她一個人,她鎖門想必是很抵觸。

而且他現在要弄出太大動靜,一定會被人註意到。

但杜鵲南還是再扭了一下門把手,杜晚歌艱難想拿起床頭櫃旁邊的雕塑砸過去,手卻抖得拿不住,黎司期從她手裏接過,指尖交觸。

黎司期猛地將那個雕塑砸到門上,巨大的砸門聲響起的一瞬,杜晚歌用盡力氣,少女抗拒的聲音響起:

“滾!”

雕塑碎了一地。

終於,片刻後,門外響起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聲,直至完全消失。

杜晚歌呼吸紊亂,過了起碼十多分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他輕聲問她:“怎麽不說話?”

她說話速度極慢:“你說你是少卿…有種和你不熟的感覺……”

她想表達有距離感,但腦子迷迷糊糊轉不過來,沒想到形容這個的詞怎麽說。

黎司期低眸看了一眼,好笑地看回她:“這還不熟?”

杜晚歌整個人都泛紅埋進他懷裏。

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五點多了。

身上有點酸脹,但已經被仔細清理過。

她才想起來,這是她在杜家的房間。

她沒來得及往旁邊看,黎司期單手撐在她身側:“現在清醒了嗎?”

英氣又風流的眼睛看著她。

她忽然滿臉通紅,一下子鉆進被窩裏,咕噥道:“醒了。”

他低聲道:“再來一次嗎?”

她幾乎不敢相信,臉燙得能煮雞蛋,幸好有被子擋住她的臉。

男人的聲音抵進被窩:“我不想你記不住。”

她忍不住在被子裏蹬來蹬去,但蹬完還是很不好意思地應聲:“嗯。”

聲音小得和蚊子叫一樣。

黎司期拿過床邊的小盒子,拆一個新的包裝,聲音窸窸窣窣落入她耳際。

杜晚歌把臉蒙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你什麽時候帶過來的。”

他沒有笑,卻有意逗她,像是認真的一樣:“我一直都帶著。”

“你帶它幹嘛呀?”

黎司期輕笑:“以備不時之需,說不定什麽時候氣氛好。”

要是黎司期這樣,杜晚歌會罵他流氓,可是少卿這樣,她只剩下害羞。

天將微亮,她被他抱著坐在他腿上。

想到是少卿在和她,她就覺得滿足和幸福。

黎司期明顯感覺她看自己的眼神柔情似水,一直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覺得有點想笑:“還是喜歡少卿?”

她羞怯地埋進他懷裏:“也不是,都喜歡。”

他其實也知道她口是心非。

她躲在他懷裏,呼吸著屬於少卿的氣息,少卿的溫度緊貼著她,讓她滿心甜蜜。

攀升上來的一陣陣痙攣,讓她腳背繃直,腳趾微微蜷縮時也一直叫少卿少卿。

黎司期聽著,只會更用力。

杜晚歌以前終歸是想過成婚後會有,但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那她之前對少卿那樣,又親又摸,還很霸道,難怪他一直讓著她,原來是少卿,少卿會怎麽看她?

她想到自己之前對少卿上下其手,而他眼神有時候有點意外有點覆雜,雖然是笑著的。

這會兒,終於明白是為什麽了。

少卿原來是在震驚她居然是這樣的色魔。

她沒臉見人了。

她還當著少卿的面說以前多喜歡多喜歡他,覺得他多英俊多溫柔。

她的臉要丟盡了。

她對少卿的舉動簡直可以說是流氓。

黎司期看著她的臉一陣陣發紅,也猜到她大概率在想什麽。

大概六點的時候,杜晚歌終於想起來問他,扭捏道:“你是怎麽混進來的?”

他淡定:“我不是混進來的,我是杜老爺子請進來的。”

杜晚歌震驚,但少卿讓人信任是實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一定有辦法讓杜老爺子接受他,就像讓烏爸爸接受他那樣。

她忽然意識到。

太好了,黎司期不會黑化,因為他是少卿,少卿是什麽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亦熟悉無比。

隱隱擔心的事情終於落地。

她不由得擔心:“那等會兒怎麽辦?”

黎司期溫聲向她解釋:“昨天晚上有很多喝醉了宿在杜家老宅的客人,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

杜晚歌驚訝於他的周全,從開始,少卿可能就準備好了每一步。

她擡頭,看著他瀲灩倜儻如浪子的眼睛。

所以,她是又喜歡上了少卿。

嚇死她了,覺得黎司期和少卿像的時候,她都還有點不敢看。

少卿之前說的,很喜歡的前未婚妻,原來是她自己。

杜晚歌回過頭去想,只覺得無比甜蜜。

少卿很喜歡她。

她忍不住想問:“你後來等我是不是等了很久?”

他語氣從容平和,把她的頭發全部梳整齊,編成辮子:“沒有很久,把你下葬之後,得了一場急病,熬了不到半年就離世了。”

杜晚歌看著他鎮定平靜的眼睛,鼻頭一酸:

“得了急病是和我有關嗎?”

他避而不答,只是隨和道:“我以為你會問,被當做皮球扔的那個是你父親嗎?”

杜晚歌也才猛然意識到,如果他一直說的是她。

那個因為不願意將他前未婚妻下葬,而被他在墳前丟來丟去的岳父,就是她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不願意將她下葬。

那她是埋在了哪裏?

她試探道:“我最後有埋回祖墳嗎?”

他八風不動,始終平靜:“埋了,司家的祖墳。”

作為司少卿的妻子。

她的父親不要她,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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