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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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嫉妒

門鈴響了,杜晚歌立刻穿著睡衣下來開門。

左手擰開門把,看見黎司期提著一個袋子。

黎司期眼神溫柔:“怎麽自己下來開門,讓別人開就好了。”

她立刻抱住他的胳膊,用臉蹭蹭他又綿又軟的衛衣:“我想快點見到你。”

『黎司期這身打扮真像純情男大啊,以後就是清純女大x純情男大了』

『是哦,我們囡囡肯定有好大學上。』

傭人和管家看著杜晚歌和男朋友這麽親密,想著等會兒烏先生就要出來了,都在暗笑。

杜晚歌摸他的手:“你提的什麽?”

“給叔叔的酒。”他拉開給她看了一下。

她仰著頭,像理應如此一樣和他伸手:“那我的禮物呢?”

“在天上。”黎司期唇瓣松展,露出小虎牙,他嘴唇淡粉色,上唇線條實在太好,真的像一只海鷗展翅一樣清晰起伏,薄而不柴,以至於性感得讓人想親吻。

杜晚歌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靠在黎司期肩膀上看著他:“什麽時候從天上下來?”

黎司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還有兩個小時。”

『什麽禮物還得在天上兩個小時?』

『空運吧,可能國外寄過來的。』

『晚上快遞又不送到家裏,那不還得明天嗎,不可能快遞啊,難道是活體,比如小鳥之類的?』

而此刻,的確有個人在當鳥。

黎風在半空中尖叫,被人像玩具一樣,從左邊扔過來,從右邊扔過去,綁他的繩子松了也不管,能綁著一個腳就不錯了,掉不下去就行。

他在半空中像一個高速飛轉的陀螺,四肢旋轉。

而杜晚歌看彈幕七嘴八舌。

她今天在家裏看了一天的言情小說,直到現在才看他們活躍點。

她拉黎司期去看她的土撥鼠,小呆站著咧著嘴,大板牙呆呆露在外面,手裏還抱著一根法棍,像傻子一樣靜立在原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大家夥。

黎司期看了眼她,伸手摸了一下小土撥鼠:“好像你。”

小土撥鼠居然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杜晚歌有些訝異:“小黑喜歡你誒。”

話說出口她就意識到不對勁,黎司期卻沒意識到什麽一樣,側眸含笑看她,眼底溫潤:

“小土撥鼠挺有意思,我還第一次見人養土撥鼠。”

那剎那的熟悉感好像雷電一樣擊中了她,她甚至不敢看,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透過他去看少卿是一種背叛。

她明明現在是喜歡黎司期的。

她也不能從眼前人身上去找少卿的影子,對少卿何嘗不是一種褻瀆。

過了好幾秒,她才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看他和小呆互動。

小呆對生人從來都不主動,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呆主動搭別人的手,也沒有試圖用大板牙咬人。

就像曾經小黑對少卿那麽親近。

那股愧疚湧上來,她不敢去多看。

讓他知道她仍然會條件反射地思念起別人,對他是一種殘忍。

哪怕對黎司期的喜歡,遠沒有當初對少卿的濃烈。

少卿永遠都是無可替代的,哪怕他不在了,月光永遠能流照百年落到她身上。

那七年她得以顧全自己的信仰,去追尋自己想要的一切,都是因為少卿在支持她。

沒有結果,終究是她的遺憾。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要嫁給少卿,念著嫁給他這件事就會忍不住笑意,那些愉悅心動期待都不是假的。

但是卻沒有後來。

黎司期逗完土撥鼠發現她在怔怔出神。

開口道:“怎麽了,在想什麽?”

杜晚歌大夢初醒:“沒什麽,就發發呆,這都被你抓到了。”

黎司期揉了揉她的頭發,以為她是在難過自己的手,在高考前夕遭受了這樣的打擊,緩不過神來也是自然。

誰也不知道恢覆好之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癥,黎風用來劃她手的利器實在鋒利,連血管都劃斷了。

他眼神溫柔入骨,心裏對黎風的厭恨更深。

害她這麽傷心的人,他一定要讓對方萬劫不覆,至少要讓對方斷手斷腳付出慘痛代價。

兩個人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不到一塊去,最後還是被烏長謙打斷了。

烏長謙站在樓梯上咳嗽一聲,杜晚歌立刻躲開黎司期的手,站起來:“爸爸。”

烏長謙看向黎司期:“走吧,去餐廳吃夜宵。”

黎司期揚起笑意,完全是一個敬仰老泰山的後輩模樣,恭敬又從容:“好。”

結果兩個人吃夜宵,光喝酒,從國際經濟局勢聊到現在做生意的每一關。

杜晚歌聽都聽困了,她對做生意完全不感興趣。

她一腦袋栽在桌上,都想趴著睡覺:

“爸爸,我困了,你別喝了。”

烏長謙看她這麽困:“小歌,頂不住就去睡覺吧。”

黎司期放下杯子,直接把她公主抱起來,穩穩托住她,垂眸問烏長謙:“叔叔,小歌房間在哪?”

她手裏筷子掉到地上。

烏長謙有些驚訝,擡頭看著當著他面,直接把他女兒抱起來的黎司期,但莫名的,竟然有點欣慰。

以前黎風從來不會做這種事情,根本照顧不到小歌的任何感受,恨不得遠遠就避開小歌,生怕小歌挨到他一點邊。

但黎司期是真的關心小歌。

至少從他知道黎司期和小歌在一起以來,黎司期會在意聽她每一句話,小歌高考前,黎司期直接推了一個星期的拍賣,每天都陪著她。

如果在他老了,沒能力了之後,有個人能這樣照顧他的女兒,其實他是放心的,都不需要他有多少錢,比烏家差一點也可以。

只希望還有一個男人,能像他對小歌一樣,寵著她,讓她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想做什麽事情都會被支持,永遠是小公主,而不是在黎風身邊端茶送水任意欺淩。

黎司期至少是值得托付的。

那天坦白的時候,黎司期和他聊,好像就已經準備好了全部,拿了一疊文件出來,平靜卻堅定,說會去做婚前財產公證,如果背叛她,他凈身出戶。

烏長謙第一次聽見有人把他的女兒同樣當成明珠,而非魚目。

雖然都是黎家人,但黎司期是不一樣的。

看見那一疊疊婚前協議和從財產明細的文件,他幾乎老淚縱橫。

寫得太清晰,每一個字都意味著偏愛。

連很小的寶石戒指,古董項鏈,哪怕是一對袖扣都被記錄在冊,意味著黎司期沒有給自己留一點點底,拿出了他能拿出的所有來求娶他的女兒。

黎司期甚至提了,想和小歌在國外結婚,不用到二十二歲的法定年齡,現在就可以娶她。

這種事情,在他夢裏有過,在女兒卑躬屈膝求黎風多看她一眼的日子,在女兒不顧他感受執意跟著黎風的日子,甚至不惜斷絕父女關系。

那個時候,他無比渴望女兒遇到的是良人。

和黎司期在一起,像是一個夢,終於走到了大結局,女兒回到他身邊,也有了願意照顧她一生的人。

去上大學,去談戀愛,去做醫生律師藝術家,什麽都可以。

他曾經夢到他死後,女兒被黎風百般厭惡,女兒也一步步誤入歧途,最後死於非命,那時再看見現實裏的女兒的確執迷不悟,都覺得夢境未必不會發生。

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那個可能性了。

烏長謙看著他把自己女兒抱起來,聲音慈愛:“在二樓左邊第一個房間。”

杜晚歌靠在他懷裏,雖然迷糊但是有點奇怪,轉過一點點臉去,睜開一只眼睛看自己爸爸,小聲嘀咕:“爸爸,你好奇怪啊。”

烏長謙假裝板起臉:“司期,十分鐘之內下來。”

杜晚歌覺得對勁了,滿意地鉆回黎司期懷裏,背對著烏長謙。

黎司期垂眸低笑,抱她上樓。

『原來在父母面前過了明路的感情是這樣的,我為什麽沒有這樣開明的父母』

『換成我肯定要被說是早戀,心思不端,哪怕我成年了。』

『烏爸爸好寬和啊。』

黎司期把杜晚歌抱進房間裏,把她放在床上,坐在她床邊。

這還是第一次進她的房間。

一堆教輔書在書桌邊擺著,全都翻得舊舊的,寫完的試卷壓在旁邊,厚厚的一沓,幾乎有半人高。

幹凈利落,窗邊擺放著一排多肉。

窗簾是粉色的,衣櫃很大,但掛在最外面的是她的校服褲,她平時出現基本都是校服褲,上身穿個衛衣出現在他面前。

『那些多肉還是烏爸爸擺的呢,可愛死了,女配姐經常用筆撥弄它們。』

黎司期的視線凝固在多肉上,每一棵都胖嘟嘟的,生長態勢良好。

『為什麽感覺黎司期看得見我們說話,剛剛說多肉,他本來要移開視線,又給倒回來了。』

『最近老有一種他也看得見我的錯覺,可能是真的他和烏歌對視太多了,連帶著都像是在看我。』

黎司期把視線從多肉上收回來,給杜晚歌蓋被子,小心翼翼避免碰到她的右手。

傷口蜿蜒,連血管都是後接的,看猙獰的樣子,肯定要留疤。

黎司期在想什麽手鏈適合她,可以遮擋傷疤。

杜晚歌忽然用左手抓住他的手:“快兩個小時了。”

黎司期放輕聲音:“怎麽還沒睡?”

她半吊著眼皮看他:“我想知道你要送什麽給我?”

“是黎風。”他一筆帶過。

她垂死病中驚坐起:“黎風?我要黎風幹嘛?”

黎司期淡淡解釋:“黎風的兩只手。”

『?』

『臥槽!!!』

『是不是意味著,害烏歌的真的是黎風?一切都還在按原劇情走,所以黎風才能劃傷她的手。』

杜晚歌震驚:“你剛剛是去取他手啦?”

“嗯。”黎司期坐在她床邊,風輕雲淡應一聲。

她還是有些驚駭地問:“兩只都要了?”

他不回答,只是問她:“開心嗎?”

“我沒想到。”杜晚歌忍不住呢喃。

黎司期的眼神停頓,靜靜看著她:“沒想到什麽?”

杜晚歌西子捧心狀:“沒想到你這麽man。”

畢竟是男主,現在有光環在身,應該很難抓才對。

他輕笑。

『啊,不是,黎風斷手了啊…原著裏沒有的』

『雖然他是做錯了點事情,但我還是不想他斷手的啊,他可是拍賣師,又是書法家,沒有手怎麽做這一切』

『是啊……有種曾經的白月光被人欺負的感覺,烏歌她用不到手幹什麽,也就是高考,她都用了左手,但這對黎風來說代價太大了。』

黎司期揉了揉眉心。

杜晚歌追問:“你是怎麽取他手的?”

『別是直接砍斷了吧,不要啊。』

黎司期只是淺聲,幾乎一筆帶過:“手還在他身上,但具體還能不能用,那就要看他造化。”

莫名的,杜晚歌感覺他那一筆帶過的話,絕對不是輕易劃傷黎風的手那麽簡單。

很可能是讓黎風從此都不能用手了。

這才符合黎司期的人設。

她忽然覺得黎司期有點陌生,好像回到了她剛認識他的時候,不敢確定他的好壞。

隨著情節發展,她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和彈幕說的一樣黑化。

只不過曾經令他發瘋的人是句芒,現在變成她罷了。

被偏愛是把雙刃劍。

黎司期輕薄的眼皮微垂看著她。“怎麽?”

杜晚歌莫名小心翼翼:“除此之外你沒做什麽了?”

黎司期看她想聽,但又好像有點怕,只是簡要概括:

“我找了兩架直升機,把他綁成球,讓人在兩架直升機裏丟來丟去。”

『wow!!!!好瘋的精神狀態』

『媽耶,果然是反派男配幹出來的事情,光是想想我都腿顫。』

杜晚歌也震驚到目光凝滯:“那黎風是什麽反應?”

“他尿了。”黎司期簡明扼要。

『咦~』

『嘔,我收回覺得黎風白月光的話,他可以流血流淚,但是不能流尿啊』

『額,忽然覺得白月光也不是那麽重要了,斷手就斷手吧,黎氏的長子,總歸是餓不死的』

『只有我覺得黎風好慘,但黎司期真的好帥嗎哈哈哈哈哈哈』

杜晚歌也嫌棄地皺了一下臉。

但忽然覺得這麽情節莫名似曾相識,她忽然開口:“你之前丟那個岳父也是這麽丟的。”

黎司期將被子往上拉,指骨抵著她的腰,風流的手搭在她HalloKitty的幼稚被子上,有些突兀,但仍舊成熟:

“有點不一樣,那個畢竟沒有生命危險。”

咦。

還裝上了。

杜晚歌覺得他好像有什麽特別的癖好:“你很喜歡踢足球嗎?”

蹴鞠也算足球的話,黎司期清聲應道:“一般喜歡,更喜歡看別人踢。”

也是,男人都喜歡看球賽的。

十一點一到,彈幕消失在眼前。

杜晚歌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問他:“說起來,你怎麽會想著去找女史箴圖?”

他掖被子的手收回,聲音莫名繾綣:“它對我一個舊識來說很重要。”

她有些意外,沒想到他是因為和人有約定。

她沒意識到什麽,順理成章蠻霸地接著問:“男的女的?”

黎司期擡眸,定定看著她:

“女的。”

女的。

杜晚歌一下就僵住了。

是女生。

黎司期有約好一起看女史箴圖的異性。

她的左手不自覺開始抓握著被子,明明這好像也不該在意。

志同道合的人有很多,萬一呢。

但她只是想到,她曾經也和少卿說過要一起再看女史箴圖。

黎司期和那個人,會是她和少卿一樣的關系嗎?

可是想到她不是第一個和黎司期約好一起看女史箴圖的人。

心裏莫名有些酸澀。

杜晚歌看著他華長清朗的浪子眸,擔心他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別人,遲疑道:“是你的前未婚妻?”

他移開視線,並不特別贅述:“對的。”

杜晚歌心臟莫名沈重,忍不住追問:“你那個未婚妻,你以前喜歡過她嗎?”

室內安靜頃刻,黎司期終於開口:

“喜歡過。”

剎那間,她好像心裏多了一塊疙瘩。

黎司期是喜歡過別人的,所有事情,也許她都不是第一個。

她很想計較,但一想到自己也喜歡過前未婚夫,心理上好像沒有資格去計較。

“你以前…很喜歡她嗎?”

黎司期看著她的眼睛:“當然很喜歡。”

喜歡到日日都在惦念。

哪怕來了這裏,依舊念著她的志向抱負,去她的學校看她看過的風景,找她沒能帶回來的女史箴圖。

知道她在這裏的時候欣喜若狂。

得到當然很喜歡的回答,她升起一股嫉妒和苦澀。

她安慰自己:“當時很喜歡有什麽的,反正都過去了。”

黎司期沒有說“沒有過去”,只是想跳過這個話題,手搭在她微涼的左手上。

她忽然道:“我和她比你更喜歡誰?”

黎司期想說都喜歡,但怕霸王花炸毛,他摸了摸她的頭:“當然更喜歡你,我和她相處時間太短了。”

杜晚歌開心了一點,但是又想胡攪蠻纏問他,如果相處時間長,是不是就會更喜歡那個人,但還是低頭:“哦。”

“現在和未來都只會喜歡你,別想了。”黎司期順她的毛。

杜晚歌卻忍不住嫉妒。

當然很喜歡,是有多喜歡?

在她面前,黎司期都不顧及一下她的感受,和她說很喜歡。

難道想不到她會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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