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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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小氣鬼

晚風蹁躚,驀然間看到自己的名字,黎司期身形定了定。

希望少卿長命百歲。

希—望—少—卿—長—命—百—歲

他驀然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上面的名字怎麽不是蘇憂言。

杜晚歌緊緊抱住他,想安撫他。

他眼裏卻只有那行流雲般的行書。

少卿。

是少卿。

不是憂言。

黎司期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僵住。

而後猛然意識到。

她寫的,說的,一直都是以前的他,不是蘇憂言。

和她很久沒見,餘生也見不到的人,

期盼能長命百歲,覺得哪怕不在一起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和她接觸其實很少,沒有機會救她於危急關頭的人。

她之前和今晚說的所有,她曾經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是曾經的他。

然而比狂喜更前一步到來的,是意識到他剛剛一直在罵自己。

沒有危急關頭救過她,因為接觸不多所以顯得很好,還和她沒有緣分。

那塊牌子在晚風裏打轉,少卿兩個字暧昧又繾綣,隨著夜風轉圈圈,然而越暧昧就越是自捅一刀。

黎司期一時間感覺喉嚨都在發澀,忽然開口:“其實你說的那個人,也許也沒有我說的這麽不好。”

杜晚歌一下子擡頭看著他:“啊?”

黎司期對上她震驚的視線,強裝鎮定,一派冷靜,在她看來就是已經氣急了反而一點表情都沒有。

黎司期話頭急轉:“你都會覺得很好的人,大概率不錯。”

『?黎司期是二極管嗎,怎麽突然變了。』

『感覺有陰謀,別應他啊,我感覺他是想套出你的話,問你和前任的事情,說不定還會因此去幹扁前任,照他的人設,什麽都幹得出,說不定去找人紮你前任小人,做法讓你前任死,永世不得輪回。』

看見彈幕勸解,杜晚歌也懂了他為什麽變這麽快,立刻道:

“不不不,不是什麽好人。”

大冬天,黎司期額頭上莫名開始有滲出冷汗的沖動,聲音依舊溫柔,實際上已經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晚歌,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畢竟沒有和那個人相處過,也許我的說法都是偏見,一切還是要由你自己的經歷和所見定論。”

杜晚歌卻生怕他真的給少卿紮小人。

雖然她也不完全信這種東西能生效,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都能從百年前到了現在這個時代,還換了身份和軀殼。

萬一呢,萬一人世間真的有靈魂,少卿被紮小人,豈不是在下面都不得安生?

少卿是那麽好的人,不應該走了還受折磨。

她掛牌子是希望少卿好,不是來給少卿添亂的。

“不是偏見,我剛剛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很有可能是我之前對他濾鏡太重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肯定比我看的要清楚。”

黎司期感覺喉嚨裏像是卡了一塊大石頭,還是拖泥帶沙的那種,磨得他嗓子都疼。

但聲音依舊溫文爾雅,款語輕言,甚至他還刻意讓自己的聲音更輕更和善溫柔一點,以顯得自己很友好,一點偏見都沒有。

“你才是當事人,他肯定有做過很多讓你能覺得他很好的事情,否則不會一直到現在,你都還念念不忘,想要給他祈福,對嗎?”

『完了他開始夾了,剛剛被打死結的哪裏是許願牌,明明就是他的喉嚨,越反常越有問題,他現在故意這麽溫柔,肯定是想讓你放松警惕,女兒,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啊。』

『你聽懂沒有,“念念不忘”,是陰陽怪氣啊!你和他在一起了,心裏還想著別的男人,“那個人肯定做過讓你覺得他很好的事情”,就代表著他想要引出話題,讓你不知不覺交代清楚那些你覺得好的事情,然後逐幀逐幀地貶低,海燕吶,你可長點心吧!』

杜晚歌本來沒想那麽多,此刻再對上黎司期溫柔似水、想要引導她繼續說的眼神,一下子明白了,猛地一哆嗦:

“不是的!應該是我自己想多了,其實他做的事情,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那麽好。”

黎司期感覺頭皮發麻,眩暈幾近暈倒。

沒想到隨便幾句話創死的是苦守婚約七年的自己。

他握著她肩膀的手感覺都在打滑,好像在泳池邊打赤腳,泥潭裏穿人字拖,馬上就要死個明白,

“晚歌,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向我坦誠,雖然我對此的確生氣,但我更想知道你的想法,才能確定我們的未來。”

『別信啊別信,信他就是大傻蛋。』

『人要臉樹要皮,電線桿子要水泥,黎司期這家夥是怎麽好意思說得出這種話,表臉。』

但杜晚歌卻猶豫了,她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斷。

彈幕一直說黎司期多壞多壞,實際上她來到這裏之後,從來沒有見黎司期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

甚至於那天晚上類似於相親大會的舞會,他知道了,也沒有生氣,沒有責怪她和這麽多適齡的男青年加微信。

就證明黎司期其實是有容人之量的,說不定他真的只是想確定,她可不可以和他走下去,有沒有可能因為那個前任而和他分開。

杜晚歌輕輕松開環著他腰的手臂,內疚得面色發燒,終於決定坦白:

“其實,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他。”

黎司期渾身肌肉緊繃,心臟雀躍緊張,定定凝視著她,想知道她下一句是什麽:

“有多喜歡?”

『為什麽要說啊餵,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黎司期本身就是個危險人物,在感情上尤其小氣記仇,你忘了原著你是怎麽死的!』

杜晚歌卻沒有管彈幕,而是眼眶微紅:“我以前想嫁給他。”

黎司期緊緊握著拳,壓抑自己快要跳躍而出的激動,強裝鎮定:“如果他現在出現在你面前,你是不是還願意嫁給他?”

『壞了,他握拳頭了,大傻春快躲遠點吧,站這麽近,我們這些賽博老母可救不了你!我只是個鍵盤俠啊。』

杜晚歌覺得太傷人,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眼底微紅:“如果沒有你,是。”

黎司期喉結滾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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