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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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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勘破

黎司期強作鎮定,敲了敲vip休息室的門。

兩個女孩同時響起不爽的聲音:“誰啊!”

他淡聲:“晚歌,我結束了,我們走吧。”

腳步聲響起,杜晚歌打開門,黎司期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抓了一把島臺上的瓜子砸裏面的人。

“我走了,臭黃毛夫人!”

商越心紮的丸子頭,一時間頭上都插滿了瓜子,她眼疾手快,也抓了一把砸過來:

“二道販子的對象!”

但二道販子黎司期動作實在快,那些瓜子都砸在他身上,擋得一顆都沒射到杜晚歌身上。

杜晚歌躲在黎司期身後探出個頭鬥雞眼略略略。

抱住黎司期的胳膊:“我們走。”

黎司期牽住她,杜晚歌好像想到什麽,馬上想松開,又發現牽哪只手都一樣。

他察覺到了,卻沒有看她,而是在她沒註意的地方眼底露出一點淺如溪水的愉悅。

兩個人走進電梯裏,黎司期輕笑:“你怎麽這樣和人吵架?”

她耷拉在他手臂上:“你覺得我太粗魯了嗎?”

黎司期覺得很難繃,但聲音溫柔如水:“覺得很可愛,但下次別再吹噓一些我做不到的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聽到了我的天我的腳趾要摳穿地面了』

『女配姐這樣和人吵架還動手,說實在還挺爽。』

『還是喜歡溫柔知性的,高智的到底更惹人憐愛,懷戀女主句芒的一天。』

『那就滾出去,別在這兒自己找不痛快。』

杜晚歌立刻得意地抱住他的手臂。

低頭看他的接吻扣沒有扣好,伸手給他扣上,質地上乘的襯衫袖矜貴地在西服袖口下微微露出一段,骨節分明的手腕。

她另一只手搭到他手腕上,拉著他晃了晃:“黎司期,我好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黎司期眼尾輕揚:“知道了,希望不是因為你覺得我敢吃一些奇怪的東西。”

『我服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露出一排貝齒,仰頭看他,視線交接,她諂媚地笑,如果有尾巴肯定要向他搖:

“吹牛當然要吹大的,就是想找個由頭和商越心說說話而已。”

他摸摸她的頭,語氣懶散:“怎麽和朋友這麽相處?”

杜晚歌聳聳肩:“太久沒和她相處,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吵架好像比好聲好氣說話好一點,而且她也挺討人厭的。”

黎司期無奈又好笑:“跟我回家吧,我換身衣服和你一起做題。”

聽到換身衣服,她立刻精神。

“今天也給我看你的傷好不好?”她笑容滿面,笑得圓眼瞇成狐貍眼,很難不想她是有其他企圖。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領扣針上,領扣在食指指根和大拇指指腹間,他指尖一抵就滑脫,輕易落在他手心,他隨手取下領針放進口袋裏,不在意道:

“姐姐,你怎麽總要看我脫衣服,就這麽好看嗎?”

她的手上移,搭在他寬厚的手臂上,隔著法蘭絨細膩薄滑的面料摸他,完全坦誠地表露:

“好看啊,怎麽不好看,天天都想看。”

『我也想看!』

『有朝一日,竟然是女配姐帶我看黎司期脫衣服』

黎司期看向她,眼底似有深意,手落在她頭頂,順著絲滑的秀發往下摸,落在她後腦勺上:

“在被子裏看行不行?”

『等一下!怎麽就發展到了床上!』

她抓著他的衣角,哼哼唧唧:“為什麽在被子裏,被子裏看不清。”

黎司期垂眸,懶洋洋啟唇:“我害羞,姐姐不能自己不怕羞,就以為我也不怕。”

電梯到了地下車庫負一層,她和黎司期走出來。

她咕噥:“怎麽男人也會害羞?”

他漫不經心,轉了轉車鑰匙:“男人怎麽不能害羞了。”

她反身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胸膛上,臉頰蹭蹭他質感上乘的西服,他以為她要反駁的時候,她忍不住埋在他懷裏深吸一口:

“黎司期你好香。”

他故意呢喃:“那可以進被窩裏看?”

“行吧。”她終於松口,卻大放厥詞,“可以摸嗎?”

他聽笑了:“姐姐,你就這麽餓嗎?”

她這次終於聽懂了,反而猖狂,有自己都不覺的嬌嗔和霸道:“我餓得很,我就想摸摸你,你讓不讓我摸?”

黎司期淺粉薄唇唇角微提:“姐姐,你這樣下去不行。”

她哼哼:“怎麽不行?”

“光記得摸我,你的正事誰來幹?”黎司期無情嘲笑。

她的手伸進他西服外套裏,隔著襯衣摸他:“我可以一邊摸你一邊學,你說給我聽我肯定愛聽。”

黎司期都笑了:“姐姐,哪有這樣的?”

“我就這樣。”她把手臂搭在他後腰微凹的弧度上環住他,纖瘦的手掌還按在他背溝上。

她的臉俏麗濃艷,和從前同樣張揚的性情,但從前面對他總是內斂緊張,現在卻宜喜宜嗔地貼著他,和他不自覺地撒嬌,說喜歡他。

讓他覺得這個時代也不錯,他很喜歡和她這樣相處。

“姐姐,沒想到你這麽愛看。”

她故意道:“你都和我談了,不是喜歡我嗎,既然這樣,讓我看不是理所應當?你不讓我看我就去看別人了。”

他站著讓她抱:“姐姐,你真是流氓邏輯。”

她滿臉春意盎然:“流氓哪有我有邏輯。”

“流氓姐姐。”他低著眸看她,黝黑的眼底有輕慢的笑意,“等會兒想去哪裏做數學題?”

她又不老實地摸了摸他:“什麽地方都可以,流氓姐姐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她頗有一種天打雷劈也要看的沖勁,他饒有興味看著她,總有一種他眼底有笑但沒笑出來,打量觀察她還能做出什麽事情來的輕佻,帶著一點點情欲,但淺嘗輒止。

“走吧,帶你回家看。”

杜晚歌歡天喜地松開他。

開車回去的路上路過了寺廟,外面,也許是因為快過年了,周圍的商圈很多活動。

有很多人圍著一棵大樹在掛木牌祈福。

旁邊有不少賣木牌的。

她叫住黎司期:“靠邊停一下。”

黎司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他將車慢慢靠邊停下。

其實以前這樣祈福的很多,三不五時貴族小姐和夫人們就要去上香掛牌。

她死後,他去寺廟為她點長明燈祈福,希望來生逢於盛世,也掛了一塊這樣的木牌,在風中飄飄搖搖,不知東君是否有聽見他的禱告。

其實算來,是靈驗的。

黎司期看向她,心頭有淺淡的悸動,哪怕過了很久,還是覺得像神跡。

杜晚歌開口:“我們去許個願吧。”

黎司期淺淺應一聲,把車停好。

這棵樹年年都會掛很多牌子,一直到第二年才摘下來,重新讓市民們掛新的。

杜晚歌記得,去年原主掛的還是希望見到所愛。

原主的所愛無非是黎風,浪費了一次機會。

還記得那天並沒有見到黎風,倒是見到了回國的黎司期,匆匆一面,溫潤如玉的少年從她身前過,端著一盆葳蕤禪意的文竹,青苔鋪地,細細小小的葉子層疊如山巒,一峰又一峰,只是從她面前過都有松林山嵐的風流。

他一階一階登上黎家的亭臺,將文竹放在二樓的欄桿上。

原主看了一眼,少年註意到了,和她並不相熟,但禮貌地點頭示意。

原主也點頭回應。

那樣匆匆一面。

大概那時是將她當成嫂子。

很少的幾次見面,現在想起來,竟然也有從第三者角度觀看的電影感,好像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

也許算是一種應驗。

杜晚歌下車,走到一個賣木牌的攤位前,黎司期鎖車跟上去。

木牌的樣式有很多,大多數人都選便宜的,十塊錢一塊,筆墨任用。

也有個別希望願望更有願力,顯得自己更加誠心的,買的是一百八十八塊的小葉紫檀牌,還有很精致的雕刻和背面“心想事成”四個字。

黎司期看她突然這麽想許願,溫聲問她:“有很想許的願?”

很奇怪的,她遲疑了一下,擡眸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才胡亂應了一聲嗯。

黎司期沒多想。

攤主笑臉迎客:“美女帥哥看看要什麽樣的許願牌,從便宜到貴都有,做工越好在樹上掛的時間就越久,不怕風吹日曬,明年這個時候還能來取牌還願。”

明明是把貴牌賣出去的話術,但就是足夠讓人心動。

杜晚歌看向小葉紫檀的木牌,文雅沈穩,打了蠟的木牌反光。

她一心看著攤主,周遭燈火浸透,發絲都像是發著光,黎司期從未看她如此專註過,像是真的希冀這一塊許願牌能實現她的心願:

“這個寫上去字跡不會掉嗎?”

“不會的,等會兒我會拿刻刀幫您刻一遍,您只要寫下來,去逛一圈回來拿就好。”

黎司期從沒見過她對一樣虛無縹緲的事物這麽認真,他一直以為她是個唯物主義者。

攤主還提醒:“不只可以給自己許願,也可以給覺得最重要的人許願,金榜題名,事業順利,婚姻幸福都可以,像二位這一對就可以為對方許願。”

杜晚歌點了點頭。

她挑了一塊牌子,黎司期也選了一樣的,但她好像完全沒註意黎司期。

她還偷偷摸摸寫,用手擋住,倒扣著交給攤主。

黎司期失笑。

不知道她又有什麽在這兒等著他。

黎司期直接拿了攤位上的筆墨,筆毛出峰不太好,墨也是很廉價的墨,他一落筆卻瘦勁清峻,渾厚高古,很便宜的文具店毛筆在他手裏都像剔紅雲鶴毛筆,足夠雅致矜貴。

攤主都忍不住驚嘆:“您的字寫得真好,擺攤這麽久,您的字是寫得最漂亮的。”

黎司期將筆撂在硯臺上。

杜晚歌卻好像完全不好奇他寫什麽,眼神有些凝滯,看著反扣在桌上的牌子,付錢的動作都有點遲鈍,輸一個密碼輸了幾次都輸錯。

看見她走神的樣子,黎司期直接付了,牽著她的手:“怎麽走神?”

杜晚歌才回了一下神:“我們去逛逛吧,等會兒回來拿。”

黎司期欣然同意。

走在路上,也感覺她心不在焉的。

黎司期牽住她:“姐姐不會在木牌上寫了什麽罵我的話吧?”

她轉過頭來:“怎麽可能!”

他頗有耐心,和她在商圈的人群裏慢慢踱步,與人海擦肩:“那姐姐許了什麽願?”

她有點謹慎小心:“一定要問嗎,是個秘密。”

很少見她這麽謹慎的樣子,黎司期長眸眼尾微微向下懶散地彎了一下:“我許的願望,是杜晚歌心想事成,姐姐許的該不會是黎司期倒黴一整年吧?”

她的臉有點發紅,但不是害羞,反而有點茫然:“不是的。”

莫名的,她的眼神讓他感到她好像有些無措,又好像騎虎難下。

他只開玩笑說出來一個不可能的結論:“姐姐該不會沒寫我,許了別人吧?”

他本是開玩笑的意思,她卻沒有回答。

夜市人群吵鬧,人群如水游走過他們。

他的笑意漸漸退散,輕聲道:“姐姐,什麽意思?”

“其實我沒寫你。”她終於開口,眼神有些微滯的不忍。

讓黎司期感覺到,也許他不問,她是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讓他難過的。

他幾乎已經是很平靜的陳述句,幾乎無波無瀾,也許更像死寂和隱忍:

“是你以前喜歡的人。”

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是。”

他沒有表現出生氣亦或是不甘,只是直直凝視著她的眼睛,自欺欺人想得到一個理由可以說服自己,聲音很淺淡,仿佛只是好奇:

“為什麽許他?”

她眼底有一瞬間清光閃過,對黎司期說,她覺得於心有愧。

“因為很久沒見,餘生也沒機會再見到,他是個很好的人,曾經對我來說幫過我很多,我只是希望他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即便我不會和他再在一起,他都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很感謝他。”

沒有人知道她在網上搜那個名字多少次,搜和他相關的人,和他相關的地方,甚至他住的地方,沒有一點點音訊,連他的族人都奇跡般銷聲匿跡。

以他的身份,其實不該。

黎司期只是想到病重且遠隔重洋的蘇憂言。

到底是黎風之前,她自己選的人,要做那麽多場手術才有機會活下來,她會替蘇憂言擔心,許願他身體健康,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她說餘生見不到,很久沒見面,是蘇憂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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