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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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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滾

黎風馬上把自己收拾整齊,去商小姐給他發的地址。

另一邊,杜晚歌被造型師臨時裝扮,沒給她選那些溫婉大方的款式,反而是開叉覆古紅裙。

直白又露骨地展示美麗,要當那個焦點。

像一朵格拉斯玫瑰,抹胸處層疊著千葉波浪,斜開叉做得恰到好處,展示出她高挑身材中幾乎完美的長腿。

冷白和覆古紅碰撞,奪目又耀眼。

杜晚歌都有點不敢穿這麽招搖,但造型師就像是得了指令似的,完全致力於把她弄得極其打眼,要一眼驚艷。

以至於杜晚歌挽著杜鵲南的手臂出場時,全場目光都凝固在了她身上。

她踩著綁帶羅馬細跟高跟鞋,本就出眾的身高更是高挑,幾乎可以和在場的大多數男賓客們平視。

濃艷得讓人過目不忘。

“好漂亮。”

“這就是杜家的小孫女?”

視線全都像聚光燈一樣落在她身上,而她怡然自得,落落大方,仿佛根本不因為這些視線而拘束,這些視線反而成為她奪目光環的陪襯。

杜鵲南也能註意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微微收攏手臂,和她靠得近一點。

眾目睽睽之下,唯獨他有隱秘的心思無法公之於眾。

他明知道這是爺爺為了讓她相看青年才俊的晚宴,所有人都在看她。

他想阻隔四面八方向她湧來的視線,那股沖動差一點就會像野獸出籠一般殘暴不堪。

那些個對烏歌相反看不起的千金們,這一刻都像被按下暫停鍵。

本來應該很鄙夷烏歌,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見烏歌第一眼,就有一種莫名的沖動。

想接近她。

好像有莫名的魔力在吸引她們。

明明她們最討厭烏歌這副做派。

緩了緩神,竭力穩固心智,才終於清醒了點。

再漂亮又如何。

等會兒黎風來了,恐怕她就要哭著求黎風,說自己不是有意要相看其他年輕才俊的,到時候,還不是讓滿場身份比黎風高得多的世家公子們看個清楚?

到時候,大家都知道她以前是什麽樣。

那些黑歷史永遠不會成為歷史,只會是進行時。

杜老爺子在樓上看見這一幕,滿意地拄著拐杖走下來。

萬眾矚目之下,他站到杜晚歌身邊,帶著她去一個個認識人:“這是你周伯伯,是做汽車的。”

杜晚歌禮貌道:“周伯伯好。”

杜老爺子特意提醒:“這是你周伯伯的長子,最近已經開始管理公司了,你要跟人家多學學。”

旁邊的人心思各異。

多學學。

既然會和外孫女說這種話,恐怕就有讓外孫女繼承杜氏一部分產業的意思。

杜晚歌也含笑,看向那個文秀的青年:“你好。”

杜老爺子故意道:“沒大沒小,叫哥哥。”

杜鵲南的手微微握緊。

杜晚歌和杜老爺子對視一眼,無疑是在用眼神說“老頭子你要幹嘛?”杜老爺子則“還不快點,想讓我丟了這張老臉?”

表現出來的,卻是杜晚歌笑臉相迎:“哥哥你好。”

杜老爺子也和藹可親祖孫和諧地一笑。

聽見她清脆的一句哥哥。

那句只屬於杜鵲南的稱呼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還眉開眼笑,眼神明顯有意地看著她:“妹妹好。”

杜鵲南只覺得下一刻火山也許就要噴發。

而杜老爺子渾然不覺自己孫子要爆炸了,還拄著拐杖,一路介紹杜晚歌給所有人認識:“這個叔叔家裏是做保險的,國內最大的保險集團,這是叔叔的小兒子,和你差不多大,剛剛出國留學一年。”

“這個奶奶是國家控股的酒業公司董事,這是鄭奶奶的次孫,比你小一點。”

“這是溫耀,你說你見過。”

面對溫耀,杜晚歌汗顏:“是見過。”

杜老爺子微微揚起下巴,心裏腹誹。

這個反骨仔,說著不嫁溫耀,結果私下裏見過了。

秘書和他說,溫耀陳晏歲是小姐點了名,說是見過但不熟。

見過。

還點名想再見,這個死孩子果然好色。

溫耀只字不提黎司期,而是溫和地笑道:“比上次見你,你的氣色似乎好了很多,這次光彩奪目。”

當然,上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惡毒女配。

這次她已經是男主人公。

今時不同往日,女配失去理智。

杜晚歌硬著頭皮道:“沒想到這麽快會再見面。”

溫耀的眼神持重,完全是朋友之間的欣賞:“希望下次見你,會是朋友私下聚會。”

“好。”她客套道。

杜老爺子精力有限,帶她認了一圈人,就把她扔在人群中不管了,自己上二樓坐著。

會場裏太多同齡異性,一時間杜晚歌眼花繚亂。

從肩寬腿長的年上精英,到騎著機車來,一身皮衣戴眉釘的年輕男孩,還有一看就博學溫文有書卷氣的男人,各個出身不凡,從爺爺奶奶輩就是權貴或富商。

富有者在租界有連片的公館,十裏洋場內名號響當當,最少也是耳熟能詳的企業後代,還有一些名字不太能說,但一聽父母輩職位就知道身居高位。

這次來的人太雜,圈子各不相同,原主烏歌和黎風的事情倒沒有傳得那麽廣。

眾人見到的就是一個美得讓人望而生畏的美人,背景還是杜家的三代。

是杜老爺子親自介紹引薦給眾人的孫女兒。

會吸引人,讓人想接近幾乎是必然。

眾人對她頗有好感。

杜晚歌應接不暇。

連微信都直接打開二維碼不退出去,讓來者掃碼加她。

『好多帥哥,為什麽會這麽多帥哥,從哪裏集齊的。』

『真沒想到,我第一次感受到杜家的強大地位,居然是杜老爺子叫一群身份顯赫的世家子弟來和自己孫女相親的時候,不是杜鵲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而且杜家完全不怕人說。』

『也就是杜家,才能集齊這麽多類型,有一種不是相親的感覺,像是給自己孫女謀福利開了個美男宴。』

杜晚歌實在應付得累,給杜老爺子發消息:“您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讓你開開眼,別和鄉毋寧一樣。”

杜晚歌扶額:“這也太過了。”

杜老爺子立刻回覆:“你媽媽當年也是這麽相看的,有什麽過的,沒見過世面。”

杜晚歌無奈。

而黎風一路開車過來,到了門口,商氏的助理把他引進去,一路引到商小姐面前。

黎風穿得體面,特意打扮了才過來。

但是三五個千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像是看案板上的肉一樣看著他,還眼神交流,卻並不讓他坐下,顯得他一個人站著,像個西裝筆挺的侍者。

最後還是商小姐起身,意味深長地將手搭在他肩膀上,松手,直接路過了他。

走向不遠處的杜晚歌:“烏歌,有老熟人過來了,你不見見嗎?”

杜晚歌一回頭,就看見了黎風。

所有人的表情都帶著不懷好意,看似在笑,實際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杜晚歌掃視一圈這些人,無疑每一個都心懷鬼胎。

商小姐看向黎風,笑瞇瞇的:“黎先生,這場舞會是專門為烏歌辦的,你應該是主角啊。”

黎風也被說得忍不住暗暗整了整衣袖,畢竟過去誰不知道,烏歌從來都是貼著他巴著他的。

雖然現在…他不確定。

但在別人面前至少還是這樣。

心裏有暗暗的隱秘想法,希望她再像曾經那樣溫言軟語。

只要她對他和顏悅色說一句,就足夠維持眾人眼中印象。

她應該不會貿然發脾氣吧?

杜晚歌看他裝那樣,都忍不住想笑。

顧姝坐著,卻有意要她出醜:“烏歌,你不和黎風敘敘舊?”

杜晚歌從侍者托盤裏拿了紅酒杯:“好啊。”

她穿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黎風。

眾人忍笑,要看她和黎風怎樣敘舊。

順勢引出她曾經那些丟臉的事。

她走到黎風面前,一襲紅裙立在眾人中央。

下一秒,她雲淡風輕地擡起修長纖瘦的手臂,白皙指節掐著高腳杯,將猩紅酒液從黎風頭上徐徐倒下。

冰涼的酒液劃過冷俊的面龐,從他鼻梁和眉骨上落下,而杜晚歌慢條斯理,一點都不怕他反擊,好像拿準他會乖乖像條狗一樣待著被她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黎風想躲,杜晚歌卻只是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淡淡道:“我不要你了。”

一瞬間心如刀絞,黎風面色青白,動彈不得。

杜鵲南親眼看著她澆曾經喜歡的男人。

眾目睽睽之下,想要看杜晚歌出醜那些人錯愕不已。

杜晚歌隨手將紅酒杯遞出去,侍者趕緊上來接過。

她的舉動如此平靜又利落,渾然天成的貴氣。

彈幕都停止了,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麽,而她眼前一片空白,幹幹凈凈。

過了好一會兒才出現。

『這樣…不好吧,會不會扣分數之類的。』

『完了,感覺原著粉又會跑來罵了』

『這樣過了點,黎風又沒幹啥』

杜晚歌掃視一眼周圍,毫無隔閡地含笑開口:“黎風,你生氣嗎?”

她美眸鋒利,笑意都是帶著寒光的,他的心臟刺痛,好像她的厭惡可以像刀一樣如有實質紮進他心臟裏一般。

那種心痛又惋惜的感覺刺來,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希望她冰冷的眼眸是溫柔的,是含情脈脈和他對視,而非如此冰冷,如此遙遠。

渴望擁她入懷的感覺強烈,想和她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卑微,眼底發紅,說出一句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我不生氣,但我們還有可能嗎?”

說出口的一刻,他自己都驚詫於自己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易碎的琉璃似乎終於從高處墜落破碎。

墜地的聲音明明是沈默的,在場的每個人卻都聽見了。

她朗聲道:“大家都知道,黎風對不起我,今天這杯酒,我潑他是理所應當,以後也和他結仇,我烏歌的宴會,永遠都不會請黎風。”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被杜家公開表明不會來往的人,眾人心裏多少有些想法,一時間對黎風退避三舍。

誰要和杜家的死敵離那麽近,他們可都是為了巴結接近杜家才來的。

“杜三小姐和這個黎風什麽過節?”

“以前追過這個男的,而且黎風一直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很嫌棄她,他一個小拍賣行的兒子,對杜家的外孫女頤指氣使的,以前我就覺得他很好笑。”

“這個男的怪不識好歹,還一直往外傳杜三小姐配不上他家,是個文盲,結果最近烏歌一直上新聞,和他說的完全不一樣。”

周圍人三言兩語,那人終於聽明白了:“果然戀愛中是看不清男人嘴臉的,他這不就是自卑,要把烏歌拉下來嗎。”

“現在烏歌都沒請他,他還巴巴跑過來,估計還想頤指氣使,知不知道自己什麽出身。”

“那不是要恭喜烏歌擺脫pua渣男?這姐妹挺slay啊。”

杜晚歌看向黎風:“黎風,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她朱唇輕張,吐出一個絕情的字:“滾。”

黎風心臟疼得無以覆加,尤其是她說出滾那個字的時候,他真的感覺自己要瀕死了。

四肢無力,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杜晚歌面前。

登時間就有人噗嗤笑出聲來。

“這是什麽路數。”

“杜家的外孫女,豈是他想追就追得回的,本來就不是一個圈層的人。”

“這男人真賤,以前真心相對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現在跑來求烏小姐。”

看見他跪,杜晚歌都忍不住覺得諷刺。

『???不是吧,啊??黎風你在幹什麽?』

『別告訴我,黎惡女要像曾經的女配姐一樣,跪舔作為男主的烏歌。』

『這不是一報還一報嗎,他同意訂婚,卻對女配姐的真心視而不見,浪費真心的人就該吞一千根針,你自己想想窒息不窒息,你的未婚夫不僅不愛你,還到處說看不起你,你不配,還出軌喜歡上別人,黎風人設很崩好嗎?』

杜晚歌伸出腳,尖頭高跟鞋的鞋尖踢了他膝蓋一下:“別來這套,我看不上你,之前是我瞎眼。”

黎風卻站不起來,整個人開始冒冷汗。

全宴會廳的人都看著以往在烏歌面前高高在上,姿態清高的黎風,現在跪在她面前。

大概率是怕得罪杜氏。

原先原主為了和他在一起,當著黎家所有人的面,在他父母面前跪了一個小時,也是這樣的恥辱。

黎風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也站不起來,他明知自己在丟臉,卻沒辦法阻止。

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怎麽這麽沒骨氣,好炸裂的男主。』

『見風使舵的玩意兒,也就是喜歡句芒這件事,能讓人有點好感,其他都亂七八糟。』

杜晚歌終於看夠,大發慈悲:“回去,希望下次見你,不要在我的party上。”

重新得到關聯,黎風瞬間胸口一輕。

杜晚歌示意安保把他帶走。

宴會廳終於氣氛一松。

面對小聲八卦,議論紛紛的眾人,杜晚歌開門見山,絲毫不避諱:

“我是喜歡過黎風一陣子,但誰沒有腦子不清醒過,年紀輕的時候難免看上一兩個人渣,今天歡迎大家來恭喜我擺脫渣男,重獲新生。”

有人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舉起酒杯:“恭喜烏小姐擺脫垃圾男人!”

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舉起酒杯。

特別是女生,尤其感同身受。

“祝姐妹以後都談優質男人!”

“恭喜重獲自由。”

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都舉杯,杜晚歌站在最中間,也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擡手舉杯示意眾人。

所有人都會看眼色,這裏,可是杜家。

上海灘誰不給杜家幾分薄面。

百年前如此,百年後亦然。

滿座賓客舉杯,杜晚歌一襲紅裙如玫瑰烈焰,張揚恣意,自信奪目。

絲毫不為過去所困。

永遠有人,天生就是主角。

她微笑著敬所有人,所有人亦帶著笑敬她。

哪怕她今天不是打扮成這樣,都是人群中心。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若是一身深紅色,此花開後百花殺。

滿座氣氛熱烈,比剛開始的時候火熱得多,一時間,不少人在談八卦,聊自己以前的糗事。

大大方方,毫無膽怯,杜晚歌今天的作為也讓人佩服欣賞。

為了慶祝擺脫垃圾男人,還特地開了個晚宴,這未免太敢了,杜老爺子也真縱著孫女。

年輕人的主場一下子熱了起來。

杜晚歌身邊都是人,她坦蕩道:“剛剛加了我的朋友,如果覺得對我沒了好感,可以立刻刪掉我。”

杜晚歌拿著手機舉起來,不僅沒有人刪她。

反而有個溫文爾雅的年輕男人上前,和氣道:“能加一個嗎,還沒加到我。”

眾人哄笑。

“烏姐你沒加我,加一個!我最喜歡漂亮姐姐。”

“之前你都沒怎麽參與我們的宴會,一直都沒加上你。”

杜老爺子站在二樓,忍不住哼了一聲笑出來

這個死丫頭。

終於有點杜家的氣魄了。

就是,杜恪的外孫女,有什麽必要看別人眼色?

就算幹過點丟人的事又怎樣。

哪家的小子年輕時不看上個金絲雀,苦苦追求女網紅的也不是沒有見過,喜歡二婚的、帶娃的、混夜場的也比比皆是。

就算這個反骨仔再追十個回來,她也依舊是杜家的女兒,

他就要她知道,所有人要看他杜恪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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