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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的位置我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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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的位置我坐了

可笑,一個十幾二十歲初出茅廬的孩子,即便是她對珠寶有所涉獵。

能肉眼分辨出綠柱石三層石,騙誰呢?

連杜梅自己都不可以,只是聽一些老師傅說能做到。

杜梅根本就不怕:“好啊,如果你贏了,我的位置就給你坐。”

杜氏集團子公司董事,她倒要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敢不敢賭。

杜梅一字一字道:“如果輸了呢?”

杜晚歌艷麗一笑,那雙姝異的淺瞳像是頂尖火彩的碧璽,貴不可言,璀璨絢麗的光澤簡直如同太陽一般燦爛,驕傲明陽不外如是:

“如果輸了,我就天天來杜家給二姨洗腳盡孝。”

『噗嗤!』

『我真的會笑昏厥,這麽劍拔弩張,她氣勢這麽強,我以為她會說什麽給財產之類的話,結果她說來給二姨洗腳,我真的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我狗命』

杜鵲南緊緊繃著臉,才沒有笑出來。

杜老爺子扶額。

杜如始沒有太大表情,但眼神是又嫌棄又莫名覺得這個侄女似乎也沒那麽討人嫌,果然還是個孩子。

杜長清差點噎到。

杜鷓:“……”

神,神經病。

杜梅滿意得很,有一種居高臨下俯視杜晚歌的得意:“好。”

而杜晚歌氣定神閑:”杜家這麽大,又是做珠寶生意的,應該能找出一臺顯微鏡吧?”

杜鵲南看向身後的傭人:“去拿一臺顯微鏡和一支光筆過來。”

傭人趕緊跑過去拿。

沒多久就把東西放在了餐桌尾。

杜晚歌笑起來,那雙眼睛像秋波溪流反射陽光般含光四射:“二姨,要麻煩您把項鏈取下來了。”

杜梅心裏已經篤定杜晚歌是在亂說。

不到二十歲就可以肉眼分辨三層石,唬弄誰呢?

不過是想吸引老頭子關註罷了。

『我們沒有操作經驗啊,萬一細節搞不好…』

『實操和文字差別很大的,很容易失誤,這把我們真幫不了你啊。』

杜晚歌卻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看向杜鵲南:“表哥,能麻煩你操作一下嗎?第三人操作,以示公平。”

杜鵲南看了她片刻,起身走過來。

『啊啊啊啊啊女配好聰明!』

『我靠,還可以這麽說!我果然和女配智商差一大截。』

他接過了杜梅手裏的項鏈,走到顯微鏡前,動作嫻熟自然,對光調整。

伸手將項鏈寶石放到鏡下。

這樣的動作仿佛他已經做過千百遍,所以才可以做到這麽熟練。

杜梅是氣定神閑。

杜晚歌淡淡看著,沒有太多表情,比起結果,她更認真地學杜鵲南的過程。

她對珠寶倒是有了解的,但那僅限於百年前她穿戴過的,她沒見過的還多得是。

用顯微鏡檢測這種辦法,她完全沒想過也不了解。

杜鵲南對光看完,慢慢直起身子,卻沒有太多表情,而是看向杜如始:“爸,您來看一下。”

忽然沈寂的氛圍讓眾人不禁多想。

而杜如始起身,走到了餐桌尾,低頭操作。

本來信誓旦旦的杜梅這一刻忽然坐直了,身體忍不住微微往那個方向傾,想看清楚他們的過程。

杜如始直起身子,很久沒說話,只是視線落在杜梅身上。

杜梅說不清自己大哥那表情是什麽,但以往她每次闖禍做錯事,大哥就會用這種表情看著她。

上一次這麽看著她已經是十幾年前了,是她一個決策害得公司損失了十幾億。

而杜如始移開視線,只是諱莫如深地說了一句:“即日起取消和千福珠寶所有合作。”

他沒有說真假,給自己妹妹留足了面子。

不然一個珠寶龍頭的千金戴著一條假項鏈到處招搖,說出去能把臉丟盡。

但一句話塵埃落地,如重錘千斤,砸得塵土飛揚。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什麽?”

“怎麽可能!”

杜長清根本不相信,直接沖上去,一手把住顯微鏡,對光看那條項鏈上的寶石。

隨後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杜梅,語氣微微顫抖:

“二姐,你被人騙了!”

杜梅再也坐不住了,自己起身,要去拿顯微鏡和項鏈自己看。

而杜長清直接把東西拿過來,放在了她桌上。

杜梅顫抖著手,讓鏡頭對準寶石,下一秒,清晰看見對光情況下,寶石之間的微小氣泡。

證明著這是用薄綠柱石片夾在一起拼貼而成的,那些氣泡是用艷紅色膠水粘合時留下的氣泡。

杜梅的心臟都一瞬間停滯了。

想起自己好友送給自己這條項鏈時的神情。

“阿梅,今年的紅色綠柱石產量相當少,不過千福珠寶還是拿到了一些原材料,我特地做成項鏈,就想著要送給你。”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夠大氣,襯得住你。”

好友那些貼心溫暖的笑意,這一刻,簡直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杜梅心臟。

杜梅甚至忍不住想。

如果不是烏歌今天願意來杜氏吃飯。

如果不是烏歌不計前嫌當場指出。

如果不是烏歌提出檢測……

後果難以置信。

甚至於她還打算戴著這條項鏈上一個訪談節目。

一旦上了節目被人發現,杜氏才是真的完了。

堂堂杜氏千金都帶著假項鏈到處招搖,消費者怎麽敢相信杜氏賣給他們的是真寶石?

怎麽會這樣!

周玲為什麽要騙她?

她們可是十幾二十年的好友,又是畢業於同一所大學,從年輕時就一直互相信任互相陪伴。

那些都是假的嗎?

她忽然想起,周玲送給自己的珠寶首飾還不止這一件。

那些珠寶首飾會不會……

杜梅簡直渾身顫栗。

剛剛她還信誓旦旦的說,如果是假的,就可以把自己的位置讓給烏歌,那子公司的董事…

杜梅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

現在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更何況老爺子就在座上看著。

賭誓的時候,老爺子就沒有出聲,證明著他也默許這樁賭約。

盆中水已傾盆而出,如何收回?

杜晚歌還居高臨下張揚地笑了,咄咄逼人:“二姨,您坐下幹嘛,我都說了——”

少女紅唇張合:“我—要—坐—你—的—位—置。”

她一字一字,眸光如劍光鋒利無比,仿佛寒光已從她顏色疏淡的眼睛裏迸發。

她甚至還笑了笑,卻更讓人感受到了威脅。

旁人只覺得,她什麽都要,包括舐骨舔血。

字字重音落地,杜梅忍不住求助地看向杜老爺子。

杜老爺子只是看著她,眸光難測。

大概父親也覺得她隨便和一個小孩子賭咒,甚至於還輸了,是在丟他的臉吧。

杜恪這回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反骨仔能肉眼認出拼合寶石和真寶石。

他忍不住覺得高興。

但子公司董事位置未免太過了,杜梅沒有分寸,下任無所謂,但這個丫頭也還沒到能執掌一個子公司的水平。

真要是能認出個寶石就換位,那也太兒戲了。

這個反骨仔現在還不夠資格。

杜晚歌卻在此刻,當著眾人的面走到杜梅面前。

她手搭在椅背上,拉了一下杜梅的椅子。

沒拉動,她又用力拉了一下,簡直就像是要把杜梅拖出來一樣。

杜梅都驚詫:“烏歌,你在幹嘛?”

杜晚歌理直氣壯:“你輸給我了,這個位置從今以後都是我坐!你去坐後邊。”

眾人被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臉懵。

卻又忽然反應過來。

難道烏歌…一開始要的就不是子公司董事的位置,而是,杜梅現在在餐桌上坐的這個位置。

杜梅猛然意識到,這個孩子只是要這個餐桌位而已。

她對上杜晚歌刁蠻的視線,卻覺得這一瞬間,囂張刁蠻的杜晚歌猶如天神赫爾墨斯。

是了,烏歌還是個小孩子,怎麽會要什麽董事位置。

杜梅差點都要哭了。

她要的真就是她座下這把椅子。

杜梅內心一陣狂喜,趕緊站起來,把位置讓給杜晚歌:“坐,二姨把位置讓給你,別生氣。”

要是沒有烏歌,過幾天她把這條項鏈帶出去,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恐怕那個時候保不住的,真的就是子公司董事的位置了。

杜老爺子忍不住得意地嗤笑一聲。

死丫頭。

真有她的。

和她媽媽一樣,小腦筋比誰都多。

杜梅最不喜歡她,她就讓杜梅心服口服。

杜晚歌等她走了,讓傭人換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來。

撐著臉問:“我以後就坐這裏,大家有意見嗎?”

她絢麗張狂得像一朵龐大又華美的花朵,在颶風裏得意地左右搖擺著,但又偏偏吹不倒她,因為她的根莖堅硬,肢體強壯,花瓣緊抓著花心,根莖緊抓著土壤沙石,有強悍而英氣的生命力,完全超脫一般小姑娘的氣質。

妖艷又異美。

像罌粟,像食人花,像曼珠沙華。

反正,一定有毒又吃人。

杜鷓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被桌上其他人看了,她連忙收起笑意,就和沒笑過一樣。

而桌上其他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氣。

這一刻,看杜晚歌的視線都變得和氣了不少,甚至覺得她刁蠻任性也算可愛。

杜老爺子若無其事看向杜梅:“以後只要這個反骨仔過來,你就坐後面去,讓反骨仔坐這個位置,願賭服輸,你是長輩,心裏要有數。”

杜梅連忙點頭:“是。”

幸好幸好。

她忍不住看向杜晚歌。

這孩子,看起來也沒有什麽野心,否則剛剛就該說要子公司了。

傭人給杜晚歌換新的菜,杜晚歌忽然道:“我都坐這個位置了,我是不是可以點菜了?”

不等桌上人同意,她直接開口:“我不要這個牛扒,吃膩了西餐,那個扇貝多給我上兩份,下次來我要吃司康餅和佛跳墻。”

傭人看向杜恪。

杜老爺子眼皮都不擡一下:“看我幹什麽,照她說的辦。”

杜晚歌這次的位置一換,就和杜如始平起平坐,坐在了杜老爺子旁邊。

甚至於杜鵲南的位置都沒有她前。

叫旁人一看,就會覺得她一定很受寵,不然怎麽可以坐在杜老爺子身邊。

她點了菜還不夠,還繼續道:“還有,我要在杜家有一個房間。”

杜老爺子嫌棄:“又不在這裏住,你要房間幹什麽?”

杜晚歌眉尾輕揚:“你怎麽知道我不在這裏住,還是你吝嗇房間,不給我住?”

“住住住!給她安排一個房間。”杜老爺子敷衍。

杜晚歌立刻道:“我要最大的。”

杜老爺子無奈:“剩下的房間裏,挑一個最大的給她。”

杜晚歌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而今天下午還在看不起杜晚歌的管家,這一刻看著已經坐到了老爺子旁邊的杜晚歌,是大氣都不敢出:“是。”

這座位比杜鷓小姐都不知道前多少。

座位尚如此,更何況區區一個名媛舞會。

他下午怎麽就,他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

狗眼看人低。

差點得罪人。

管家畢恭畢敬走到杜晚歌身邊:“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她毫不客氣地點菜:“窗簾要綠色,房間要裝修成大森林的風格,我還有只土撥鼠,以後說不定也要帶過來暫住。”

來就來了,還要帶寵物過來。

養土撥鼠的寵物師他們根本沒有,還得另請。

管家卻微笑道:“好,一定讓您滿意。”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心裏都在估摸,往後要好好掂量這位烏歌小姐的份量了。

反而是杜老爺子給她潑冷水:“反骨仔,懂得一點就拽得二五八萬,以為自己很厲害,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杜晚歌一點都不氣餒:“那您就說,這次是不是我看出來的?”

杜老爺子不為所動:“會分辨一個拼合寶石看給你得意的。”

他低聲道:“小人得志。”

杜晚歌差點站起來:“什麽叫小人得志,要所有人都能分辨出來,你們怎麽不說二姨戴的項鏈是假的?”

眾人猛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烏歌剛剛是在沒有顯微鏡驗證之前就信誓旦旦說是假的。

意味著,

她可以裸眼看出拼合寶石真假,甚至都用不上工具。

如果不是對寶石極度熟悉,且相處時間很長的老師傅,絕對不可能靠敏銳直覺就發現端倪。

在此之前,杜家的所有人都沒發現。

杜老爺子尚且可以說是老花眼,這個距離看不清。

可杜如始杜鵲南一行人根本就沒發現項鏈問題。

同樣的情況下,

這難道不是意味著,

實際上,烏歌的實力比他們都要強悍,已經到了肉眼認出拼合寶石的程度?

烏歌在珠寶這一方面的能力,其實甚至都遠超過了混了二十年,自以為已經是珠寶權威的杜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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