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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烏鴉與寫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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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烏鴉與寫字臺

烏父看到網上別人分享的土撥鼠四腳朝天照,還給杜晚歌看:“小歌你看,真可愛。”

杜晚歌看著手機屏幕上,兩頰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失去平衡摔得四腳朝天的土撥鼠,也忍不住笑了。

烏父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特別圓,和她一模一樣的淺瞳,溫暖又和藹,像一只瘦瘦但樂於助人的小金絲熊:“爸爸今天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土撥鼠,帶一只和小歌一樣可愛的回來。”

“好。”她笑著輕聲應道,“謝謝爸。”

來到不同的世界,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

起碼她擁有了曾經沒有的親情,以前想都不敢想,現在卻是觸手可及。

她真的有爸爸了。

吃過飯,她回房間看書。

把高中必背篇目都翻出來,一個字一個字核對,找出和記憶裏有偏差的地方。

因為版本不同而丟分有些可惜。

她不想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她正認真核對,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看,發現是黎司期給她發消息。

“姐姐在幹嘛呢?”

杜晚歌迅速回覆,不想浪費時間:“背古詩詞。”

黎司期收到信息,微微壓下劍眉,有點意外:“姐姐需要背古詩詞?”

杜晚歌無語透了,給他回了一句:“我是文盲。”

忽然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杜晚歌看著屏幕上黎司期的備註,猶豫了一秒,還是接通。

黎司期面對著窗外的陽光,輪廓清英,眉眼慵懶:“姐姐,我也會背,我背給你聽。”

“……”杜晚歌無語地沈默一會兒,想看看他要放什麽屁,“你背。”

他懶洋洋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單戀姐姐這一支。”

杜晚歌扶額,她該知道的。

他漫不經心,清潤悅耳的男聲從那頭傳來:“應是天仙狂醉,漂亮姐姐萬歲。”

杜晚歌想笑。

而她一擡頭,就見他唇角眉梢帶著淺笑,撐著側臉看她。

她淡聲:“你到底打電話來幹嘛?”

“不幹嘛。”他的眸子深深淺淺是一片化不開的墨色,有樹梢蔭落的靜謐,沒有太多笑意,有片刻琢磨不透的疏離,“想和你說說話。”

『咦~』

『原著裏都沒見反派這麽溫柔過,好奇怪,他對女配姐真的好溫柔。』

杜晚歌敷衍:“說過了吧,我要睡午覺,掛了。”

“等等。”他隨口。

杜晚歌揚眉:“怎麽,你還有什麽花樣?”

他長眸如星,又不正經起來:“春眠不覺曉,沒我睡不好。”

杜晚歌這會兒是真笑了,很想聽聽他還有什麽花活:“怎麽個沒你睡不好?”

“我可以給姐姐講睡前故事。”

他的眼睛又靜又野,有一種流水百轉,磐石不見音的曠世感。

她本來也因為數學焦慮得有點睡不著,看了他一會兒,一反常態道:“你說。”

他慵懶的聲線如海浪輕拍棧橋:“有個小姑娘愛麗絲追趕一只揣著懷表、會說話的白兔,掉進了一個兔子洞。”

杜晚歌頓了頓:“你是不是要說,然後她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地下世界,和一群奇怪的動物發生一系列故事,最後卻發現是一場夢?”

“是啊,你怎麽知道?”黎司期看著她的眼睛。

她怎麽知道?

一九一四年,某個人飄洋過海托人帶一個魯班鎖給她,她也讓人回寄了一本當時最火的西方童話故事書。

他們的往來其實很少,因為對方門第太高,若非那位獨獨指中要和杜家聯姻,是萬萬輪不到她一介寒門庶女的。

她帶著緊張與期待,在書的空白頁上手寫了中文翻譯。

她至今仍然記得,那本書叫《愛麗絲夢游仙境》。

對於東方的她來說,是很新奇的故事。

她也想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她沒說的是,西方的童話有很多,那時甚囂塵上的也還有安徒生童話和格林童話。

愛麗絲夢游仙境不算最膾炙人口的書。

之所以寄那本書,是因為女主角愛麗絲和書裏一個叫瘋帽子的角色表白,說我喜歡你。

瘋帽子不解,問她為什麽。

愛麗絲說,

因為“因為烏鴉長得像寫字臺。”

瘋帽子問她,“為什麽烏鴉長得像寫字臺?”

愛麗絲只說“因為我喜歡你。”

完全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在某一瞬間,讓她在心底聯系起了兩個本沒有太多交集的人。

烏鴉與寫字臺。

她曾帶有私心地在書裏為他解釋,

烏鴉為什麽像寫字臺,筆者用這樣沒有邏輯的話語,表達的也許是因為愛你就是愛你,是沒有原因的愛你。

卻沒有寫,烏鴉停靠在你寫字臺上時,不會有任何原因,只是想停留在你掌邊棲息。

那位寫字這樣好看,頎長身影立在書案旁時,應當也是出眾的。

她那時隱隱的願景,很有可能是希望那一只質樸無華,並不出眾的小烏鴉,也有機會穿過重重遠洋,大雪紛飛,落到他磨墨寫字的寫字臺上,與他安靜相伴。

那一刻,真的希望烏鴉與寫字臺有那麽一瞬的相像,可以在一個世界裏並肩佇立,沒有門第,也沒有高低。

可她不敢說。

只是寄出去的時候,覺得好像永遠不會有那一天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出國背負著怎樣的任務。

此刻杜晚歌看著黎司期,也只是笑了笑:“愛麗絲夢游仙境,會有誰沒聽過?”

黎司期靜靜看著她,片刻後輕笑一聲:“也是。”

杜晚歌收拾書本:“沒事掛了,我下午還要上數學課。”

她得養精蓄銳,接受年紀倒數第一的雷擊。

他意外道:“數學?”

“那我說不定可以教姐姐。”

杜晚歌有點不相信:“你確定?”

被質疑他也不氣不惱:“我在劍橋的時候輔修純數,拿到了A,教高中數學應該是沒問題的。”

杜晚歌思考了一下,忽然覺得也不是不行。

他的水平很有可能遠遠超出了她目前能請到的老師。

劍橋出身,還輔修的是純數。

但她沒太多表露:“晚上再說。”

她直接把電話掛了。

黎司期忍不住垂眸笑了笑。

而黎風看著黎司期鋪天蓋地的新聞,和被他牽連出來的烏歌。

氣極反笑。

這麽多通稿,全部都在說黎司期是和烏歌聯姻的人。

如果是一條兩條可以理解,但這麽多,無疑是有人故意運作。

還能是誰?

這段日子誰出風頭,自然就是誰下的通稿。

黎司期就這麽想要他的女人?

可他不相信黎司期是真的喜歡烏歌。

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什麽交集,不過是萍水相逢,以前在黎家的時候,從來沒看見過他們兩個有什麽互動。

甚至於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烏歌這麽做可以理解,大概率是想證明給他看,想氣一氣他。

讓他更在乎她而已。

他都想明白了,烏歌怎麽可能真的不喜歡他,改id、幫黎司期同聲傳譯,這些都是表面功夫。

實際上他根本就沒見過兩人有任何暧昧。

而黎司期就更簡單,不過是想搶他的東西。

從戳破字畫開始,黎司期就一直暗戳戳想爭奪。

拍賣場一場一場地出風頭,怕也是心裏記恨已久

他能有多喜歡烏歌?

恐怕不過是逢場作戲,想在他面前炫耀,真要遇到什麽情況,估計立刻就拋下烏歌自己跑了。

黎風醍醐灌頂。

是了。

如果烏歌親眼看見黎司期拋她而去,恐怕才真的知道,黎司期對她不過利用,沒半分真心。

到時候她怕不是哭哭啼啼,覺得黎司期根本就靠不住?

可笑。

黎風心有成算,唇角微揚。

而杜晚歌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手機一響,她拿起來看,發現是杜鵲南發的消息。

“今晚回老宅吃飯。”

她摸不著頭腦。

但今天是周三,不是周六家宴。

而且杜家不是很排斥她麽,平時還叫她回去吃飯?

她一頭霧水。

下午第一節就是數學,杜晚歌頭昏腦脹,想著要是能拿到那個精力補償就好了,不至於犯困。

而數學老師拿著一沓卷子進門。

他一進來,眾人就感覺氣氛變沈重了。

數學老師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才叫課代表把數學答題卡發下去。

杜晚歌心裏忐忑,而試卷發到她手上時,依舊是那樣空空蕩蕩的一張卷子,會寫的沒幾題。

高中統考改卷不會像往下的年級改卷那樣,江山一片紅。

現在是有分就在答題框給個分值,沒分就跳過。

杜晚歌看著分值,大概率就知道自己錯到哪一步。

三角函數果然只有一半的分,導數求導那一分求錯了,概率題倒是意外的拿到了十分,估中的那道圓錐曲線也拿到了滿分。

但剩下的,全是空白。

同時發下來的還有標準答案。

她蒙對三個選擇題,寫對四個,填空也對了兩個。

數學老師的視線掃過她,淡淡開口:“這次考試非常糟糕,我沒想到數學全年級倒一居然在我們班。”

所有人都看向被語文老師當成寵兒的杜晚歌。

她垂下眼皮,看著自己的試卷,也知道自己是差得太離譜了。

數學老師把保溫杯懟在講臺上,輕飄飄的:“我非常意外,是我教得不好嗎?”

班裏人大氣不敢出。

“或者換個說法,如果不適應尖子班的節奏,跟不上,那就轉去合適的班,不要捆綁著你的同學,拉低平均分,大家都不舒服。”

數學老師的話幾乎是直指杜晚歌。

“我不管你是托誰的關系進來,但是我從來都是以成績論,你是尖子生,在我的課上幹什麽都行,但下一次考試如果還是倒數,那就不要聽我的課了,我丟不起這個人。”

全班安靜得呼吸可聞。

數學老師也不打算繼續說一個沒希望的學生:“這次班級平均分一百一十九,題算簡單,這個平均分還不夠好……”

整節課下來,杜晚歌安靜如雞。

『壓迫感好強,女配姐你別傷心啊,我們努努力,加上黑科技,肯定能考及格的。』

『說實話,差了那麽多,要一下子補上來很難的,已經過一本線了,很好了。』

杜晚歌在草稿紙上寫:“我倒不是傷心,就是覺得時間不夠,想快點學,跟上大家的腳步。”

『害,這還不容易啊,你學校下下周不是還有個三校聯考嗎,只要別的科目也上去,拿到受教育程度的加分,黑科技多得是。』

杜晚歌托著臉沈思。

打了上課鈴也沒發現。

英語老師進教室的時候,和剛剛數學課氣氛剛好相反,剛剛是杜晚歌一個人氣壓低,現在是全班氣壓低。

聽說英語平均分只有一百零六。

想也知道綠頭龜是什麽反應了。

但英語老師出乎意料地沒生氣,她站在杜晚歌旁邊,看她修正數學試卷。

“這次出題是比較難,比高考的難度更大一點,尤其是作文,這種題型很難拿到分,也比較少考,不用太灰心。”

杜晚歌放下筆,一只手穿插進長發裏撐著腦袋,看起來似乎有點不耐煩。

英語老師註意到了:“是我站這裏說吵到你寫數學了嗎?”

說有人都看過來。

杜晚歌沒反應過來。

同桌推了她一下,她才意識到是在和她說話,只是有點困了的杜晚歌擡頭:“…沒有。”

英語老師和顏悅色,什麽都沒說,走到了另一條課桌間的走廊上繼續說。

眾人略微驚愕,卻忍不住艷羨。

這麽久以來,這是綠頭龜第一次這麽溫柔。

居然準人在她的課上寫數學!

還怕吵到她。

活久見。

綠頭龜和數學老師最不對付了。

果然成績好就是最牛的,對老師正面輸出都毫發無損。

下午放學,杜晚歌想起之前和杜老爺子打的賭,帶上了自己的成績單,一把塞進粉色小書包裏。

拽拽地單肩背著走人。

她下樓的時候,都聽到了不認識的同學議論:“我聽說這次英語第一和數學倒數第一是一個人啊,叫烏歌,好牛,這都能過一本線這麽多分。”

“國大附中就是奇人多。”

杜晚歌聽到自己名字都汗顏。

怎麽還出名了。

出了校門,交代李叔送她去杜家。

這一次,進門的時候傭人們都和她打招呼了。

還沒到吃飯的時間,她被帶到二樓書房暫時學習。

聽見樓下有動靜,她走出來看。

發現是一群模特穿著各式各樣的禮服在杜鷓面前展示。

杜晚歌不解:“這是什麽?”

『是高定禮服展示吧,模特上門展示給杜鷓看,杜鷓選一個款式然後量身定制。』

『有在網上刷到過,第一次見現場,禮服好漂亮啊』

杜晚歌哦了一聲。

而杜鵲南剛回來,看見的就是杜晚歌趴在二樓欄桿上,艷羨地看著杜鷓挑禮服,大眼睛目不轉睛盯著看。

杜鵲南下意識想,這有什麽好好奇,她又不是沒穿過。

但須臾又反應過來。

杜鷓要參加的是倫敦名媛成人宴,這裏的每一件禮服都百萬起步,甚至有近千萬的,比一般高定還貴。

烏家大概率是供不起這種水平消費的。

她可能真的沒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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