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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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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餵你

待門扉打開,郎中背著藥箱離開後,舒棠才趁機入內,往床上的人瞥了一眼。

臉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但身上濕漉漉的血衣還未換,頭發也濡濕臟汙。

她不認識這姑娘是誰,是怎麽受的傷,但瞧得出郎琢對這個姑娘極為上心。

舒棠小心的近前,輕聲道:“大人能否先出去,讓奴婢給這位姑娘梳洗擦一下身子。”

郎琢擡眸望她,又掃了一眼北笙。

的確,剛才只顧著她臉上的傷,沒有顧及到衣衫淩亂渾身臟汙,手下人均是男子,沒有比舒棠更合適給北笙換衣梳洗的了。

他默然點了一下頭,起身出去了。

北笙也聽到了女子的聲音,也聞到了她身上飄來的芳香。

只是這女子的口音聽著不像是大靖的人,倒和百金匠鋪的人說話口音很像……

盛樂人!

郎琢在樂平王跟前承認身份,又有盛樂女子跟在身邊,來寶定後,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憑女人的直覺,這個女子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北笙閉著眼睛沒有看她。

只聽到她向守在門外的人要熱水,回來又有櫃子打開的聲音,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到了床前,才聽她道:“姑娘,奴婢叫舒棠,是郎大人的人,奴婢先將姑娘身上的臟衣脫了,等下他們端來水來奴婢替姑娘洗幹凈後再換上幹凈的衣裳,姑娘也能舒服些。”

一句“是郎大人的人”鉆進北笙的耳中,久久在她心頭縈繞,再也沒有聽清她後面的話說了什麽。

傷在臉上,即便唇瓣輕微的蠕動都能扯動傷口發疼,她什麽話沒說。

舒棠手下很輕,小心翼翼的將北笙身上的衣服全退幹凈,再蓋上被子,等著人送水來。

很快,房門被敲響,舒棠去開門,來送水的是斡風,他道:“姑娘受了傷,你動手輕一些,別叫姑娘吃了疼。”

舒棠點了點頭,“奴婢會小心,對了,再取一床厚實點的被褥來,奴婢剛才給姑娘換衣服看見床上的被褥都被姑娘的臟衣弄濕了。”

青陽心想姑娘家就是心細,轉頭就去了。

舒棠的確很心細,給北笙擦身洗頭發,一切都做得妥妥帖帖。

她的手指貼到北笙肌膚時,柔軟得跟水一樣。

北笙心想,即便是鹿竹和綰月兩個婢女,手指都沒有舒棠的軟。

郎琢身邊總是不缺好的姑娘,風情萬種的菩然,溫柔細心的舒棠,有這麽多的好姑娘圍在他的身邊,他非要跟她這個心眼壞的人死磕。

真是好無道理。

洗漱完畢,青陽也送來新的被褥,舒棠只讓北笙側了兩下身,便將她身下臟濕的褥子給換了新的。

舒棠道:“天色太晚了,奴婢只能給姑娘換上奴婢的衣裳,等到明日天明,大人會給姑娘買新衣的,望姑娘不要嫌棄。”

北笙倒是不嫌棄她的衣裳,只是心中蕩起另一件事,這衣裳好像是舒棠剛剛從墻邊的櫃子裏取出來的。

可這裏是郎琢的房間。

她的衣裳就放在郎琢的房間裏?

見北笙沒什麽表示,舒棠只當她默認,小心翼翼的給北笙穿衣。

北笙也配合,該伸手時伸手,改擡腿時擡腿,該側身時側身。

心裏頭再怎麽不爽快,也只能藏起來。

舒棠侍弄完畢,出去後不久郎琢就進來了,盤裏端著一碗粥。

他扶北笙在床上坐起,問:“能吃飯嗎?”

北笙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碗勺,輕輕搖了搖頭,這無異於要給她上刑。

郎琢眼角微微一動,“那我餵你。”

他竟端起粥碗一口吞進了小半碗,眼眸中微微泛著光,盯了北笙一瞬,一擡臂將人攬了過來,埋頭親下。

溫熱的唇激到她的傷口,北笙疼得抖了一下。

只是來不及去感受他溫暖的懷抱,他的舌尖小心的撬開她的貝齒,一股軟糯的熱流從他唇中淌出,一點一點到了北笙的嘴中。

他很好的控制流速,配合著北笙一點一點的吞咽,北笙漸覺渾身燙了起來。

一口喝完,郎琢松開北笙又一口氣將碗中的粥都含在了口中,又俯身下來……

粥餵完了,郎琢卻久久不舍得將人松開。

怕將她的傷口弄疼了,沒有多餘的動作,只緊緊的貼著。

北笙的眼角卻泛出淚來,他身邊有更溫柔的女子,他竟還這般對自己。

心裏竟然還有她,就不嫌她變醜了麽?

郎琢側過去,小心的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呢喃道:“你不方便說話,我說你聽著就好。”

北笙的下巴輕輕搭在郎琢的肩上,神思已經回攏,仔細垂聽,也感受著他身上的溫熱。

郎琢道:“我真正的身世你已經聽到了,我是長公主和盛樂先王拓跋琥生的兒子,長公主為了讓我更好的成長,才將剛出生的我就抱出了宮門,交給了我師父撫養。”

他語氣很平靜,就想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我知道你很好奇,我是長公主之子的話,那蕭勖又是誰?”

他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但他就是頂了我的身份在長公主身邊長大,我知道的是,他和長公主沒有血緣。”

縱然,北笙在蕭翊莊園聽到郎琢承認自己的身份後,對蕭勖的身份有了猜想。

但聽到郎琢此話,還是有些懵。

蕭勖被長公主從別人手上抱來的這二十三年,受盡別人的白眼和冷落,便是連長公主都不喜歡他。

本該是郎琢受的罪,全讓蕭勖替他受了。

北笙聽得心頭顫栗,替蕭勖感到可憐。

他若是知道真相,會不會發狂?

若換是她,只有拔刀自刎才能消解對全天下人的恨。

郎琢繼續道:“我知道你心裏有蕭勖的位置,心頭對我和長公主有埋怨,但我們的人生都遭到了他人的撥弄,罪魁禍首就是盛樂!”

他的語氣變得重了幾分,恨了幾分,“只有盛樂滅亡,才能給我、給長公主、給蕭勖報仇,這是我苦讀入仕的願望!”

北笙長眉微蹙,扶在他肩頭的手微微一蜷。

命運弄人,造化弄人,北笙太能理解這句話了。

現在她也懂了,郎琢一直以來的偏執和瘋狂。

但相比長公主和郎琢,蕭勖實在是無辜。

他能以拓跋琥之子的身份被抱養在長公主身邊,可見他也沒有什麽華麗的出身,或許是奴仆之子,或許是百姓之子。

若他留在自己親生父母身邊,即便沒有富有的衣食,也不會在二十幾年裏,看盡天下人的臉色,頂著“孽種”的惡名擡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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