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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嘴上說的好,我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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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嘴上說的好,我不敢信!

北笙被拽著往前,穿過廊下,很快就到了書房。

砰得一聲!

郎琢一腳踹開了書房的門。

這一下讓北笙心驚。

郎琢幾乎是將北笙甩了進去,北笙不等站穩,後腳進來的郎琢已經反手鎖上了門。

“來,看看這些!”

郎琢將案頭的奏折一個個攤開擺在書桌上,怒指著它們:“看看,樂平王北上之後,各地送來的奏折!”

北笙被他掐著胳膊,偏偏是她受過傷的那只胳膊,按在書案前。

郎琢聲音冷厲嚴酷,如同轟雷般灌進她的耳中:“其中就有你長大的定襄送來的奏折!各地餓死的人加起來有幾十萬!”

忽然,北上的路上那些路邊的乞食者、橫倒的餓殍、山溝裏焚燒的屍臭味一下子都鉆進北笙的心頭,讓她作嘔。

然早已空空的腹內,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有苦澀的膽水。

而郎琢卻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她的胳膊被他攥得發疼,仍舊一字一句逼問:

“你不是讓顏陌將手上所有糧食都賣給樂平王了嗎?冰雪早消,他既是去賑災,為何還會死這麽多人?來,你好好同本官說說,這是為什麽!”

北笙如被剖心剜腑,血淋淋地露出整個腹堂,痛得渾身發抖。

她原以為樂平王拿了糧食北上賑災是為了博名聲,拉攏民心。

是真的沒想到他是招兵買馬,四處勾結,以至民不聊生!

前世,樂平王是勾結了南方一眾起兵謀反,所以這一世,她估算到了很多事,唯一沒有想到樂平王會在北方謀逆。

那顆堅硬的心終於動了,擡袖擦了嘴上臟漬,直起腰來默然道:“好,大人想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我用這條命來彌補我的過錯。”

這樣的示弱並沒有讓郎琢開心幾分,他捏著她的下巴,扭過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依舊冷厲地道:“用你的全部身心、全部智慧、全部手段,來幫太子,來幫本官!”

北笙眼中噙著淚水,渾身顫抖,只道:“好。”

郎琢卻紅了眼,道:“你嘴上說的好,我不敢信!”

她本就是個詭計多端的女子,誰能知道她是不是一時屈服,在誆騙自己。

北笙也自知發誓那種虛妄的事郎琢不會信,便道:“我以身獻大人,若我在宮中有難,大人可否能救我性命?”

這也算是一種交易。

獻身,對一個閨閣女子來說是身心皆受損的事,如縛著韁繩的馬,任由主人驅使了。

她這般的誠意,郎琢該信她了吧。

他的偏執和瘋狂讓北笙害怕,但這不是讓她屈服的原因,而是對北方饑民的那份愧疚吧。

郎琢陰鷙的眼眸終於笑了,是那種冷笑,他終於松開了她。

這種冷笑不是對北笙,而是對自己。

嘲笑自己太過瘋魔,逼北笙太狠,讓她連獻身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他眼眸微擡,道:“吃了飯就回去吧,進宮的事等我通知。”

北笙哪裏還能吃得下飯,得了應允,便奪命逃了。

不及再通傳晏清和鹿竹同行,自己瘋了般跑到後門,拔了閂,跑了。

直到跑到無人的長街上,才大聲哭了出來。

涼風迎面吹來,她也不知自己是冷還是怕,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栗起來,苦心孤詣這麽久,所有的功夫全都白費了。

她不知是該恨自己,還是該恨逼她的郎琢。

失魂落魄往前走著,沿路商鋪的燈還亮著,總算有些光亮。

一擡頭看見爾雅堂的招牌,北笙才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

門縫裏還透著些許光亮,北笙躊躇一陣後走了過去。

顏陌扒拉了一陣算盤,對了一下賬本,正要收拾了睡了,突然聽到悶悶的兩聲敲門聲,還以為聽錯了,豎著耳朵又聽了一陣,確定是有人在敲門。

他朝門外喊道:“睡呀?我們已經打烊了,要買茶明早再來。”

“是我。”

外頭的聲音氣息很弱,顏陌心頭一驚,急忙去將店門打開。

扶靠在門扉上的北笙差點撲倒在顏陌的懷中。

她如同剛從水中撈出的水鬼,臉色難看至極,沒個鮮活的人樣。

“你怎麽搞成了這個樣子?”顏陌嚇得臉色一白,將人扶進來坐在藤椅上。

他怎麽算北笙都是十日後才能到京城,現在大半夜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不問都曉得是發生了天大的事。

北笙問:“有吃的麽?”

她現在急需一碗飯來保命。

顏陌急忙端來一碟茶點,又倒了一杯熱茶放到北笙眼前,道:“你先將就著吃,我到後院吩咐人給你煮碗面來。”

“嗯。”

這碟茶點這杯茶對現在的北笙來說就是救星,也不管吃茶是一件文雅的事,只一口茶水一口點心大快朵頤來填自己的胃。

顏陌見她那狼狽模樣,不由搖搖頭,轉身去了後院。

腹內有了東西,北笙才覺得有了三分力氣,連呼吸和心跳都清晰了幾分。

店內茶香飄渺,偶爾鼻尖飄來一絲燭臺中蠟油味兒。有飛蛾撲向那束光亮,滋一聲就被湮滅,沒過片刻,又有飛蛾前赴後繼。

北笙擡眸註視了燭臺許久,突然笑了。

她現在不就是同那飛蛾一樣麽,明明殷鑒不遠,她還是答應了郎琢要入宮。

前世郎琢不也是一樣費力輔佐太子麽,可後來呢?太子不還是死在了樂平王黨羽的劍下。

郎琢在樂平王登基後是何結局,北笙不得而知。但她想,以郎琢的學識才華,樂平王必不會害他,說不定還許以高官厚祿。

換一個人來輔佐,他照樣什麽都有,什麽也沒失去。

北笙緩緩閉上了眼睛,“三個月,三個月……”

若是樂平王成事,那她這輩子的生命還剩三個月,若成事的是太子,那三個月後她就是皇後。

三個月定生死,三個月定前程。

北笙緩緩舒了口氣。

這次的賭註有些大,既然無人能庇護無人可倚靠,那她必須豁出全部來助太子一臂之力。

郎琢已經不可再信,說什麽事成之後就放她自由,任她去哪兒都成。

但,若是太子事成,她為什麽要離開呢?

從前惜命,不想在權利的漩渦裏掙紮,現在既然有人硬將她往這吃人的漩渦中拽,功成名就之後她就該取她該得的東西,為何要放棄?

皇後,京中貴女人人都會覬覦的身份,現在太子心中有她,她的身後又有安國公和徐家軍,皇後之位她當得起!

想明白自己接下來的目標,北笙才覺得心情平覆了很多。

於是起身,將茶壺內的茶水倒進盆裏,借著茶水洗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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