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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買的不是騾車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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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買的不是騾車是自由

“二姑娘等等!”斡風已經追到了跟前。

北笙心跳得很快,簡直不敢信他們會這麽快找來,而遠處的那一隊人馬,為首的不就是郎琢麽!

馬車陡然停下,顏陌側著身也朝車窗外望去,竟然不知郎琢的人是何時追上來了。

昨晚,顏陌的車一出城就被郎琢的人盯上了,郎琢有些不確定顏陌是不是去見北笙。

直到他的人又在京中的旅館找到了那個給安國公府送信的小廝,才知道北笙在潞州。

此時城門已經落了鎖,郎琢依然糾集人馬,用令牌叫開了城門,往潞州疾馳而來。

顏陌竟然不知身後跟了一條這麽大的尾巴。

斡風叫停了馬車,郎琢和其餘人也都快馬追了上來。

郎琢臉色慘白,嘴角都幹裂起皮,渾身都透著困倦疲憊。

顏陌本是精明之人,很快就覺察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上回在郎府就覺得有些許不對,但當時因太過畏懼郎琢沒有深想。

隔著車窗,郎琢默然的看著北笙,也順著掃了一眼她身後的顏陌。

顏陌心中一怵,萬不能讓郎大人誤會是他攜徐二姑娘私奔,便從車上下來,拱手道:“草民見過郎大人,草民與二姑娘要去蘇州選一些布料來京中賣,不知大人追來有何事?”

郎琢沒有答話,只看著車內的北笙,好像每次都因他的出現而打斷了北笙的快樂。

這一瞬他有些討厭自己,討厭自己對她窮追不舍。

北笙同樣皺著眉頭註視著郎琢,心中萬分的慌張,掀著窗簾的手微微發顫。

郎琢忽而轉眸看向顏陌,道:“無事了,你們走吧。”

斡風和青陽面面相覷,大人一夜無休,從黑夜策馬狂奔到日上三竿,好不容易追上了,便是一句話都沒的說,放徐二姑娘走嗎?

即便郎大人無話可說,但斡風和青陽這兩日可是存了一肚子的怨氣,尤其是斡風,他親眼看到安國公尋女是有多著急,親耳聽到郎大人已經當著安國公的面提親。

郎琢率先調轉馬頭,身後的一隊人也跟著勒韁掉向,唯獨斡風走到車窗前,抱拳道:“二姑娘,安國公夫婦念你甚急,還請早日回京。”

說完打馬追著郎琢而去。

旁的任何人二姑娘可以不在意,但尋女十八年的安國公夫婦她總不能不記吧。

馬蹄聲噠噠走遠,顏陌直起了身看一眼遠去的人,又看一眼愁腸百結的北笙,嘴角一笑,攀著車轅跳上了馬車。

小廝甩了一下馬鞭,繼續往南走去。

北笙再也沒有那個歡快的心思了,郎琢的出現給她的心頭堵了一塊石頭。

顏陌瞅她一眼,道:“你若是不想去江南了,我現在就送你回京。”

北笙閉上眼,斜斜靠在車壁,淡淡地道:“回吧……”

只是那雙手攥得緊緊的,不曾察覺箭傷已經崩裂,血跡浸透了鳶尾藍的衣袖。

從一開始,她的計劃在有意或無意間被郎琢打破了,他便是她的天敵。

她沒有再說話,顏陌知道她不開心,也沒敢拿話逗她。車廂內氣氛著實憋悶,顏陌跑到車轅上坐著去了,將車廂留給北笙一個人冥想。

潞州城門外有人販賣牲口,吵吵嚷嚷的,北笙掀起簾子看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麽朝外喊:“停車。”

顏陌扭過身撩開車簾看她,問:“二姑娘還想在潞州逛逛?”

北笙沒好氣的瞪他,說:“借我二十兩銀子,然後你去江南,我自己回京。”

先前還愁眉苦臉的人,這會兒又神采奕奕,眼中放光。

如此也不是不行,就是顏陌膽子不夠肥,不太敢。

顏陌臉色瞬間耷拉下來,仰著脖子說:“既然二姑娘落在了顏某的手上,那便有兩個選擇,一,同我一起去江南,待采好貨再一同回京,二,顏某送二姑娘回京後再去江南,萬沒有將姑娘一個人丟下的道理。”

北笙伸著手,威脅道:“給錢走人,否則你就算采到了貨,我也叫你賣不出去,再讓你將之前賺到的都吐出來!”

“哎!”顏陌怒盯著她,他這點軟肋被二姑娘拿捏得死死的,對峙半晌後最終還是服軟。

從這個咯吱窩掏了一陣,又從腰後摸了一陣,總算掏出了兩個錢袋子,都交到了北笙的手裏。

奸商就是奸商,身上揣個錢還藏這麽多地兒。

北笙在掌心裏顛了顛,不多不少,二十兩。

她拽起自己的包裹要下車,顏陌展開雙臂一下堵住:“下車可以,總要告訴我你拿錢做什麽吧。”

萬一二姑娘拿錢做壞事,那他就是提供資助的幫兇。

北笙擡了擡下巴,朝城門口的販賣牲口的地方指了指,“買騾子買車。”

顏陌順著望過去,幾個人圍著一頭皮毛發白的老騾子在那討價還價,吵嚷不休。

騾子套在一個小破板車上,牲畜加上破車頂多值三四兩銀子,二姑娘生生要去了他二十兩,顏陌咬著牙一陣心疼,卻不敢說。

“讓開!”

北笙一聲輕呵,顏陌和趕車的小廝老實巴交的跳下馬車,讓出了通道。

扶著北笙從車上下來,顏陌說:“要不我陪著你姑娘租個車再走?此處離京城尚遠,那騾子不頂用了,你還有傷……”

“不用,我看那騾子挺好的。你們先走吧,快走吧!”

北笙邊擺手,邊向城門口走去。

顏陌無奈的搖頭,徐二姑娘真是個稀奇古怪的人。他沒敢走,雙手攏入袖中端端站那裏看著。

就算北笙要他走,他也不敢放北笙一個人回京。

北笙顛顛到那牲口跟前,拍拍騾子的臉,又踢了那騾子一腳,騾子吃痛躲了兩步,不瘸不拐,並沒有那麽差。

買賣雙方還在爭吵,沒有發覺又多了一個人看上了騾子。北笙聽著他們一個要價三兩,另一個只肯出價一兩半,怎麽都談不攏。

騾子主人氣急了,說:“你要是只肯出一兩半,我寧願不賣!”

那主顧衣裳一層油漬,一瞧便是食堂的夥夫,買了這騾子定是圖它的肉,是以往死了壓價格。

這都吵嚷半天沒談攏,那主顧也煩了,甩了騾子主人一個眼色,氣呼呼地道:“不賣就不賣,一頭老騾子若是有人出價超過二兩,我給你倒著走!”

他話音才落,北笙就圍了上去,笑著說:“我出價四兩,連同你的車一起賣我。”

一臉怒意的騾子主人轉瞬就換上了笑臉,一看是一個打扮好看的姑娘,雖狐疑她是不是閑來湊熱鬧的,但看見她臂膀上的血跡,便猜也是遇到了難處。

是以很高興的點頭,“好嘞!”

北笙從錢袋裏摸出四兩銀子給了騾子主人,那人便再檢查了一遍套著車的韁繩,怕姑娘駕車不穩便,還將韁繩收短了些遞給北笙。

原先的那個主顧一直揣著手在那看著,看到他們真的成交了,這才瞪了一眼北笙,“一個瘋子!”

氣呼呼轉身走了。

北笙將自己的行囊丟在板車上,隨即跳上車轅,手裏捏好韁繩,吆喝一聲,便朝北去了。

遠處的顏陌看著不由嘿嘿一笑,說什麽權貴之女,她不就是和頭回認識時一樣麽,鄉姑一個。

跟著跳上車,對趕車的小廝說:“走,慢慢跟上。”

只有等她進了京,他才能安心去江南,左不過多耽誤了兩日的路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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