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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人親口說過的話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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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人親口說過的話忘了嗎

郎琢說:“再等等吧,等晏清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如清風拂過沒有絲毫壓力。

北笙心頭卻是驚濤駭浪。

他又朝鹿竹道:“你家姑娘等得急,你去巷口看看晏清回來了沒有。”

斡風才走,哪能那麽快就回來。

北笙握住鹿竹不讓她離開,勉強笑笑:“索性無事,就在此等吧,他們忙完自然就回來了。”

氣氛實在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郎琢靠近一步,無比平靜地說:“二姑娘不擔心那個婢女的性命嗎?兩個男子做事毛手毛腳的沒個分寸,讓鹿竹去瞧瞧吧,總歸是沒有壞處。”

北笙膽裂魂飛!一霎時五內茫然,竟不知鹿竹何時從她手中掙脫,繞過郎琢溜出了巷口。

鹿竹相信郎大人是單獨有話要說才支開了她,她從不懷疑堂堂郎大人會對二姑娘不利。

兩面高高的圍墻圍成的僻靜巷道,圍墻的另一面是別人家的院落。

若是此時她大叫一聲,會不會有人翻越圍墻來救她?

雀鳥立在高墻上聒噪不停,北笙仿佛什麽都沒聽到,唯獨自己的心臟如同戰鼓捶擂。

她佯裝平靜,但微微顫動的長睫出賣了她,只能暗暗長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冷靜。

“大人是還有事要交代嗎?”

郎琢一副超凡入聖的漠然,低垂著眼眸問她:“你為什麽怕我?”

你會殺人,這算不算害怕你的理由?

但北笙不敢這麽回他,微微一抿唇後說:“大人是學生之師,學生只有敬重之心,沒有懼怕。”

“你撒謊!你現在明明就在發抖。”他一擡手,修長的手指就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郎琢受過傷的右手,他不顧自己的傷口有崩裂之險,也要北笙的眼眸註視他。

北笙心中咯噔一下,如有琴弦斷裂,山石崩落。

“放開!”

為何每次都要這樣!為何每次他都像是要生吞了她,若要她死那就來個痛快,若要說事,那便心平氣和的坦白,何苦非要逼得她心驚膽裂?

他無視北笙的害怕,只淡淡地帶著祈求道:“不要怕我,我是個好人。”

她信他是個好人,人人都說他是個好人,學識高、才貌好,可他們讚他的時候可知郎琢手指間能飛出殺人的刀麽?

郎琢可曾掐著他們的手腕,用猙獰的面目同他們說過話?

可曾見過郎琢一腳就能踢飛一個近百斤的人?

她只是一個女子,她沒有那麽強大的心臟,她的心頭也住著惡人,但她只用溫柔的手段害人,讓那些對她做過惡的人溺斃在她營造的幸福和溫柔裏。

她害怕血腥、害怕屍體、害怕令人窒息的氣氛。

郎琢不覺自己的行為有多過分,一臉慈悲的朝北笙微笑,“你能同趙疏談笑自若,能送他親手做的藥泥棗和親手繡的香囊,為何對我避之如浼?”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北笙心頭如錐刺般疼。

她對趙疏的這場陰謀郎琢如何能懂,她以愛作縛,捆綁的何止是趙疏,連她自己的心也都裹挾了。

半真半假間,自己又何嘗不在淪陷!

郎琢的話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弩瞪著郎琢,咬牙切齒道:“大人如何能同趙疏比?學生心悅他、喜歡他、愛護他,而大人是我的先生,是我的老師,學生自認為做到了一個學生對師者該有的敬重!大人還有何不滿的!”

郎琢心頭浮起的戾氣在肆意泛濫,他問:“心悅他?喜歡他?愛護他?真的嗎?你真的喜歡趙疏嗎?你知不知道,你的眼中沒有他!為何要騙人呢?”

北笙自認無需對郎琢解釋這些,她側過臉去不願看他,鼓起的青筋在修長白皙的脖頸上狂跳。

他一手扣住她的下巴,努力擰過她的臉來,“看著我說實話!”

“大人要我說什麽?”

那一雙晶瑩明澈的眼眸此刻滿是怒氣,臉也在瞬間變得通紅,唯獨身上散發的藥香還裹挾著少女的香甜。

郎琢眼神逐漸變得熾熱,竟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埋頭親了下去。

宛如敵兵突襲,每一次的觸碰都是一種張脈僨興的震顫。

北笙的腦海是驚濤駭浪、狂風怒號。

郎琢像一頭餓久了的狼,要將她啃食殆盡,低聲呢喃:“是你的毒藥害我,拓跋釗的毒藥沒這麽厲害,這一路是我強忍著過來的。”

北笙的思緒來不及回歸,郎琢仿佛要將她徹底吞噬。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地輕輕掰開她緊握、近乎僵硬的拳頭,修長的五指靈活地鉆進北笙的掌縫裏,與她緊緊交握。

在唇脂的甜膩中嘗到了一絲眼淚的鹹澀,流淚的不是北笙,是郎琢。

他微微擡眸,在她耳邊柔聲道:“北笙,我愛慕你……”

再一次懇求,“北笙,不要怕我,我看你怕我,我就恨我自己。”

北笙呆呆的立著,依舊沒從剛才的狂風怒號中反應過來。

她躲閃著,不願面對郎琢向她投來的情意,而她的躲閃、她對他的畏懼徹底激怒了他。

可現在她又該如何回應他的熾熱?她心頭的仇怨未報,又如何情意綿綿的去愛一個人?

她只能硬起心腸,當郎琢是毒藥的緣故才對她不軌。

她輕聲問:“大人親口說過的話忘了嗎?”

郎琢直起身,幽深的眸子註視她,似乎忘記了他對北笙的允諾。

北笙明亮的眼中帶著絲絲淚意,繼續說:“大人說等到天下清明之時,就放我離開,不管是去高山之巔看日出,還是去大海之濱看日落,都好。這是大人親口說的,你忘了嗎?”

她可是字字句句都記得清楚,一字一句刻在她的心頭,只盼著天下清明的那天早些到來,郎琢站在京城的城門樓上,親自給他送行。

那現在算什麽?

郎琢竟然如此不守信用之徒麽?

北笙眼中透著無言的質問,也難以置信堂堂郎大人會對自己有這般的情愫。

她只是一個鄉野長大的姑娘,只想在處處陷阱的京城活一條命而已,自己千算萬算,皆沒有算準郎琢會成為那個意外。

現在她該怎麽辦?

心頭亂成一團,根本沒有任何的思緒來處理當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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