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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確實是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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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確實是個好消息

男人微蹙著眉,眼眶紅紅的,眼淚像那掉線的珍珠項鏈,一滴一滴砸落下來,沒一會兒就沾濕了小片衣袍。

夙笙撤掉異能,快速拔掉他身上的針。

她拉上他的衣服,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肩膀,“還好嗎?”

“見笑了。”齊舒珩眨了眨眼,眼睫瞬間夾雜著顆顆小淚珠,猶如水晶懸掛在他纖長而濃密的睫毛上。

“我不想這樣的,但我控制不住。”

他朝她笑了笑,臉雖是笑著的,眼睛裏的底色卻是有些悲。

夙笙看著他,手不由自主撫摸上他的臉頰。

齊舒珩臉頰邊一熱,還沒等他擡頭去看她,整個人就被對方環住,隨後對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他的後背。

她的動作無比溫柔,與她本人平日裏表現出來的脾性不太相符。

這讓齊舒珩不禁想起夙笙第一次出手治他時的場景,那一刻對方也是在看著他發楞。

按照元亓的猜測,對方應該是把他當成了她的大哥。

可如今呢?

她的大哥可就在裏屋,何須對著他露出這種表情?

一種被人當替身的感覺湧上心頭,這令他莫名覺得不舒服。

而他不太習慣有人對自己這樣。

“夙姑娘。”

身體有些僵硬,內心深處還有點不舒服,但齊舒珩只是輕輕推開她,擡眸凝視著夙笙怔忪的眼睛,“在夙姑娘眼裏,本王是誰?”

你,又把我當成了誰?

“抱歉,突然想起了個已故的人。”

夙笙神情恍惚地松開他,表情又恢覆成以往冷冷淡淡的樣子。

“冒犯了。”

夙笙坐下來,倒了杯水,遞到嘴邊抿了一口。

她撚了撚桌子底下的手指,暗想:果然還是太閑了。

有那麽一瞬間,齊舒珩忽然有點想打自己。

“是我冒昧了。”

他斂了斂眸,壓低聲音道:“不過,有些人註定只是生命中的過客,無法挽留,不如學會放手。”

夙笙回過頭,看著他,“我知道。”

她爹娘都去世五年了,她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更別提她重生前還經歷了幾位哥哥死在她面前。

只是那末世太過麻木,讓她沒時間去回憶悲事,現在回到家,回味起往事,才會更容易觸感傷懷。

齊舒珩見她這樣,淚眼婆娑地安慰她:“我不忍母後兄長他們因我的離世太過悲傷,借口找到了神醫的下落,請旨離開京城去尋醫,我想你那位故人應該也和我一樣,不想看到你為她/他傷心。”

尋醫?難怪,夙笙頓了頓:“那如果沒有遇到我,你會繼續往哪走?”

神醫失蹤了好多年,非常人所能尋及。

他估計只是借尋醫出城,並沒有真的打算花費自己那剩下不多的時間去尋人。

“先一路向南,還有時間的話,再一路向西。”

齊舒珩唇角微微上揚,“太醫給我下了死訊,說我沒多長時間了,我不想一直被困在皇宮,亦不願讓兄長他們親眼看到我離世。

我想四處走走,如果可以,我還想出海,去那些友人口中的新大陸瞧瞧,能走到哪走到哪。

聽說新大陸那邊有很多我們大青國沒有的花卉盆景,如若允許,我想親自去帶一些回來,到時我可以贈你一些。”

這一刻,他的眼神裏的憂郁完全被他的眉宇間透露出來的那股朝氣掩蓋。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他微微一笑,“這些話,我還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夙笙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隨手給他也倒了杯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堅韌。”

“你這一說,我有些慚愧。”齊舒珩擡手擦拭掉眼角的淚水。

“淚失禁體質,這可不是你想忍就能忍的。”夙笙看著他:“你先坐會兒吧,以後我換個溫和點的方式給你治療,效果慢點,但治療時你也能好受些。”

她起身去院子角落扒拉出一個鋤頭,在院子裏找了塊地就開始幹了起來。

還有溫和的方式?齊舒珩垂下發紅的眼眶,忍不住小聲呢喃:“淚失禁體質?是什麽?”

“字面意思,就是容易哭,哭了就很難停下來那種。”夙笙拿著鋤頭,熟練地翻動著土地,頭也不擡地道:“這是你第三次在我面前哭了。”

她的動作沈穩而有力,每一鋤頭下去,都深深地插入泥土中,將土塊破碎,把土壤變得更加松軟。

他這麽小的聲音也能聽到?

齊舒珩抿了抿唇,眼眶濕潤,“你好像不怕我?”

他是皇親國戚,而夙笙,醫術高超,也只是一個普通姑娘,她為什麽能夠如此鎮定地面對他?

“怕?我為什麽要怕你?哭包一個。”夙笙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瞥地看了他一眼。

“你我各取所需,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我需要你幫我堵住悠悠眾口,避免裏正來找我麻煩,而你也需要我幫你消除病痛,助你長命百歲。

換句話來說,你的命在我手上,我想你活你才能好好得活,所以,在我這,在我哥哥他們面前,你最好收起你王爺的姿態,這是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不是嗎?如果你做不到,我想你還是比較適合去住客棧。”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他是王爺,別人應該怕他,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是,在夙笙面前,齊舒珩發現自己其實也並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你是真不怕我責罰你。”齊舒珩調侃道:“我確實容易哭,但哭包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稱呼我。”

“我為什麽要怕你責罰?我又沒有做錯事。”

她頓了頓,接著道:“盜馬的事早已一筆勾銷,如果你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的脆弱而責罰我,那只能說明你太軟弱了,我想你也不是那樣的人。”

夙笙彎腰翻動土地,面無表情地解釋:“哭包不是貶義,你在前面加個小字會覺得可愛很多。”

“……”齊舒珩坐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輕笑道:“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

小坐了一會兒,他起身走到門口,“我明日即可遷入,繼而,或需叨擾你些許時日,尚請關照。”

“嗯。”夙笙應了聲,專心致志地耕作著。

“對了,我這有個消息,我想你聽完或許心情會變得不錯。”

齊舒珩停頓片刻,幽幽地道:“我來時,看到你爺奶家有人在哭喪,元亓說你阿爺悲慟地喊了句白發人送黑發人,想來死的人應當是你那個癱瘓的大堂哥。”

“確實是個好消息。”夙笙放下鋤頭,似笑非笑地回看他,“但死的人,不見得就是夙子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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