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更新時間:2013-04-24 22:12:22 字數:9414

一連幾晚,郝瑟都待在他與文慈的臥室,一一擦拭著照片,不停的問著不會說話的照片。

“文慈,我到底該怎麽辦?該拿唐珂如何是好?把你忘了嗎?你告訴我呀!我該怎麽辦?”

“忘了她吧!你這樣只會讓已死的人走得不安心,讓她牽掛著你,無法安心去投胎。放手吧!阿瑟。”

“爸,我放不了,這會對不起文慈為我付出的一切,也會對不起小慈的。”郝瑟摟緊懷中的照片,望著出現在門口的父親與女兒,神情哀戚的說。

“那糖果呢?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對不起她,或者是反正你每個月都有發她薪水,銀貨兩訖,絲毫不相欠?既然這樣,你就應該為糖果高興,慶賀她終於找得好歸宿,覓得如意郎君,好讓她對你死了心,不要誤了她的青春。”

“我也想,但是我辦不到,我就是無法裝作對她毫無感覺,笑著臉對她說恭喜!”他辦不到,真的辦不到。

“那就開口留她,求她留下來,設法挽回她的心呀!”

“爸,不是我不要,而是我不能,我有文慈,我能拿什麽借口去留住她?”

唐珂說得對,他不能一面想著文慈,一面欺瞞別人的感情,他根本沒有立場留住唐珂,她有追求幸福、追求一份真愛的自由。既然他不能給她完整的愛,就不該自私的霸住她,任何的理由都不是借口。

“你什麽都不做,就只會死守著文慈的照片,與一條已不存在的船,放棄糖果那條可以與你共駛的船,當然留不住她了。”

郝父見兒子那死腦筋的模樣,氣得搶走他手中的照片,並且拿下掛在墻上的大小照片。郝瑟試著攔阻,全在父親怒喝下縮手,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將文慈的照片丟在床上,用被單包著,準備扔到窗外。

“爸……不要這樣,文慈在世時也很盡心侍奉你的,不要這樣對待她,求求你!”郝瑟哀求道,不忍見亡妻的照片被隨意丟棄。

郝父登時住了手,他也不是無情之人,只是讓兒子的逃避態度氣昏了頭。阿瑟明明愛著唐珂,卻硬要牽扯出已過世的文慈,推拒這份新生的感情。他氣得一時失去理智,才會沖動得要扔掉文慈的照片。

“你對不起小慈的是,沒有為她找個疼愛她的母親,讓她自小便享有母愛。打從小慈出生起,你不僅未克盡父職,就連疼她、愛她,她自己也喜歡的唐珂,都要拱手讓人。你又對得起文慈嗎?你時時牽絆著她,讓她死了也不得安寧,要是她泉下有知,只會怨你。放了她吧!”

“我需要時間。”

“你要時間,我就給你時間,但記住你的時間有限,糖果可不會等你,她很快就會離開了。”說完,郝父拿著照片,牽起小慈的手,往門外走去。

郝瑟以為父親又要丟棄文慈的照片,帶點感傷的問:“爸,照片能還我嗎?”

“現在不能,唯有凈空你腦海裏的影子,不受文慈的幹擾,你方能真正的看清自己的感情歸依,認真的想清楚是否該放了文慈?照片暫時由我保管,等你想通了自然會還你。”

“爸……”

若是他放得了,那麽在面臨唐珂即將遠離之際,他便不會如此難過,難以做出抉擇了,現在也不會不知是該挽留唐珂,抑或佯裝開心的模樣恭喜她了?但他真的不願唐珂離開他身邊。

恍惚的他,漸漸沈入了夢境……

“文慈?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郝瑟高興的說。

文慈默不吭聲的坐在大樹下,郁郁寡歡的神情,盡入郝瑟眼裏。

他走上前,關懷的輕聲問:“你怎麽了?是不是為了爸爸要丟掉你的照片而不高興?”

“是你讓我痛心,你沒有好好照顧小慈,更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我不想我的死帶給你沈重的負擔,可是事實卻……”說到這裏,她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

“沒有,你沒有,是我不對,不該將你牽扯進去。”

郝瑟伸手欲將泣不成聲的她摟入懷裏,但她卻閃開身。

“瑟,你給了我幸福美滿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足了,也夠了,放了我吧!不要讓我影響你的感情生活,也不要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局面,你今生的情人只有一個──唐珂。”

“文慈……不要走……文慈!”她的影像逐漸消失,郝瑟伸手試圖抓住她,但握在手中的只有空氣。

“放了我吧!瑟。釋放你對我的愛,全心全意去愛值得你愛的人,看見你幸福,我也會開心的。”

說聲方落,文慈的身影便完全消失了。

郝瑟口裏喚著她的名字驚醒過來,靜靜地坐在黑暗中,認真的厘清自己對唐珂的感情。

※※※

“我們要繼續幹瞪眼嗎?”郝瑟眨著有些酸澀的眼睛問道。

“還要等個人,才能開講。”仲夏回道。

“還有人要來?那你等人到齊了再叫我。”說完,他起身欲走。

廚房可是忙得很,讓他枯坐在辦公室等人,簡直就是浪費他寶貴的時間嘛!

“大哥交代了,若你連等的耐性都沒有,那就更妄想見糖果了。”仲夏不疾不徐的說。

“她人在哪兒?你快告訴我!”

郝瑟緊張的抓著他的手臂,使勁的猛搖著。從那天唐珂哭著跑掉後,就一直避不見面,連電話也不肯接,害他苦無解釋的機會,更遑論要見她一面了。

“你得先告訴我們,是如何把我們家那顆甜甜的糖果,弄得又苦又澀?”仲秋陰沈著一張臉走進辦公室。

“仲秋?”郝瑟來回看了看他們兩人,心裏登時有譜了。“你們今天是來三堂會審的?”

“就我和仲夏,念岑在坐月子,出不了門。”

“從實招來,你要的情報便會到手,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上忙,說幾句好話。要不然就算你想盡辦法,還是見不著糖果的。”

“仲夏!你又多嘴了。”仲秋斥責道。

“糖果她還好嗎?”郝瑟關心地問。

“為情所困的人能好嗎?”仲秋瞥了郝瑟一眼,語氣不滿的說:“你倒是挺不錯的,精神十足。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糖果?她那麽不值得你愛?”

原本他還抱著些許希望,期待郝瑟能對糖果動情。但今日一見,郝瑟絲毫無為情傷神的模樣,他真替一廂情願的妹妹難過。果真是如他所預料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看來他這趟是白跑了。

仲秋哪知郝瑟之所以如此有精神,是因為他終於能坦然面對唐珂的感情,並下定決心要追回唐珂,煩惱的問題解決了,他當然是很輕松了。

“她很好啊!會燒飯、洗衣、帶小孩,人又長得漂亮,是個進得廚房,出得廳堂的賢妻良母,誰會不愛?”

“仲夏,我們走。”仲秋眼見多說無益,準備打道回府去了。

“大哥,就這麽走了?不管糖果的未來了嗎?”仲夏驚訝的問道。

“她的未來有洪孺,加拿大的風景又漂亮,用不著我們替她擔心,走了。”

郝瑟一聽,這可不得了,非想法子阻止不可。“或許我能幫你們忙,讓我見她一面吧!”

“你想要她死嗎?”仲秋冷聲質問。為了保護妹妹,顧不得兩人多年的友誼。

“糖果的未來由她自己決定,不是你。你以為洪孺是她要的嗎?”郝瑟不甘示弱的反問。

兩個男人眼對眼的瞪著,互不相讓。

“大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仲夏插進兩人中間,分開他們,試圖平息雙方的怒氣。

“我曾警告過你,不要讓糖果對你產生誤解,可是現在呢?還有,念岑生產那天,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怎會哭腫了雙眼?你說呀!”仲秋愈說愈氣憤。

“那是我和唐珂的秘密,你只要把她交給我就行了。”

“你根本不愛她,要我把妹妹交給你蹂躪,辦不到!”

聽出好友語氣裏的堅決,郝瑟情急之下,脫口嚷道:“不愛、不愛,全都是你說的,你是我嗎?”

他本不想先向他們吐露的,免得自己難堪,現在話既已出口,也就算了,反正那也是事實。

“這是不是表示你對糖果動心了?我不該送她上飛機?”仲秋試探性的問著。

郝瑟不多言的點點頭。

“這朵溫室的花,你能保證不讓她枯萎嗎?”仲秋不放松的追問。郝瑟再次點著頭。

基於對朋友的信任,仲秋相信郝瑟辦得到,終於放心了。

“仲夏,我們走。”見好友一臉茫然,仲秋笑著說:“你總不能期望我把她捆綁到你面前吧!要不讓她走,就得憑本事,至於她人在哪,恕難奉告。”

仲秋與仲夏走後,反應不過來的郝瑟仍是一臉茫然的呆坐著。

一刻鐘過後,郝瑟終於頓悟過來,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興奮的喃道:“仲秋肯把她交給我了、仲秋把她交給我了……”

※※※

唐珂一手提著蛋糕,一手拿著禮物,惴惴不安的踏進撥放著流行舞曲、擠滿人群的客廳。

“伯父!”她大聲叫著,但聲音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蓋過,她只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伯父!”

“糖果!”郝父一見到她,開心地一把抱住她,接著把她拉到廚房。“太好了,你總算肯來了。”

“這是你要我幫你拿的蛋糕。”唐珂將蛋糕放在推車上。“還有,生日快樂!”說完,她遞給他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

“謝謝,我們一起出去切蛋糕吧。”

“我要走了。”她面有難色的說。

她本無意再踏進郝家,但禁不起郝父一再的央求,她只好答應幫他帶蛋糕來,順便送上她的禮物,並沒有要參加舞會的念頭。

“來都來了,別急著走。今天是伯父的生日,我是壽星,壽星最大,你不可以惹我生氣喔!”

可是她真的想走,萬一碰上郝瑟,那場面會很尷尬的。但見郝父又如此高興,她也不想掃了他的興,畢竟六十大壽只有一次,還是等切完蛋糕再走吧。

“好,快出去切蛋糕吧!”

“糖果,你有沒有發覺今天的來賓,清一色都是女人?”

唐珂四下掃視一遍,“真的耶!”

“她們全都是我晨運的時候認識的,身材一級棒吧!”

“原來你是看中人家的身材。那不請男生,是不是怕那些年輕的帥哥搶你風頭?”她打趣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自然不能有人跟我搶啰!所以我派郝瑟去各家餐廳盯著,身為壽星的我則放大假,在女人堆中好好的玩一天。待會我要和這些美女跳貼面舞,好好的享樂一番。”

“美女如雲,伯父你真是艷福不淺。”

“你可別阻止我喔!”

她從未想過要阻止他。他的精力充沛、活力十足,以及小小的貪戀美色,她又不是不知道。

蛋糕一推出來,一群人蜂擁而上,人手一杯的圍著他們,“一句賀詞,一杯酒,只可幹杯,不可隨意。”

“一人一杯太麻煩了,這樣好了,我用五大杯抵你們全部。杯子拿來。”郝父阿沙力的說。

頓時,桌上一字排開五個大玻璃杯。

唐珂看著酒倒入酒杯中,滿滿的五大杯,全喝完不掛了才怪!伯父可是上了年紀的人,承受得了嗎?她暗忖著。

“開始了。”有人鼓噪的說。然後她們排好隊,等著輪番上陣。

“龍馬精神,永保康泰。”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福至心靈,心想事成。”

“幹杯、幹杯……”

在眾人鼓動下,郝父一口氣喝完第一杯酒,眾人興奮的拍著手,他也開心的扭腰擺臀,手舞足蹈的跳起舞來。不甘示弱的人也擺動身軀,互相飆起舞來。

突然,熱情的黏巴達舞曲響起,唐珂吃驚的瞪著舞池中央。只見郝父抱著一名身材婀娜多姿、身穿性感短裙、腳踩十公分高跟鞋的噴火女郎,大跳火辣辣的黏巴達,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一曲跳完,在眾人的起哄下他又喝了第二杯酒。

郝父喝到一半,已有些撐不住了,勉強吞下最後一口酒後,他搖著手說:“不行了,我喝不下去了,糖果,你代我喝完。”

由她代喝?那可不行,她的酒量淺,而且她得快快離開這裏,萬一醉了怎麽辦?她明天還得去機場和洪孺會合。唐珂搖頭婉拒。

“伯伯,那你得自己喝了。”

“我真的不行了,糖果……”他哀求的眼神,令她難以拒絕。

唐珂拿起酒杯,閉起眼睛,一口氣的替他喝下第三杯酒,第四杯當然也逃不過。兩大杯的黃湯下肚,她也不勝酒力的醉倒了。

“醉了、醉了,現在怎麽辦?伯伯。”

一臉醉意的郝父立刻撤去偽裝,精神一振的指揮道:“幾個人幫我把她擡到房間,留在客廳的人,就麻煩你們幫我清理一下,要盡快恢覆原狀,麻煩各位了。”

“沒問題吧?伯伯。”

“不會有問題的。她是我兒子的老婆,跟我兒子鬧別扭,離家出走。你們這麽做是在積功德,幫助他們覆合,老天爺知道了,一定會讓你們嫁個好老公的。”

“伯伯,你真會說話。既然你說沒問題,那我們就走了。明天早上,記得告訴我們結局喔!”

“一定會的,謝謝你們的合作,來,一人一張本人開設的餐廳優待券。”他拿出一疊優待券發給她們。

“伯伯開的店,我們一定會去捧場的。祝你們有個大團圓的結局,拜拜!”

待那群女人離開後,郝父看了看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郝瑟該抱著小慈回來,他也得準備準備。

他換上睡袍,撥亂頭發,抽了不少張面紙丟在桌上,然後拿著整盒面紙斜躺在沙發上,就這樣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等郝瑟回來。

“爸,人不舒服怎麽不進房間躺?坐在這兒吹風。”郝瑟甫踏進門來,看見父親不舒服的模樣,輕聲地問。

“糖果來帶我去看過醫生,打了針,藥也吃了,人好些了,就出來坐坐。”郝父瞄了兒子一眼,故作好心的說:“她人在房間。”

“爸,小慈你看著。”郝瑟匆匆跑去找她。

郝瑟真不敢相信,他遍尋不著的人,此時卻在他家中!

他走向躺在床上的唐珂,沈默的瞅著她,指背輕拂過她的臉龐,她的睡顏是那麽的純真。

空氣裏彌漫一股淡淡的酒味,她為何會躺在這兒?他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人我騙來了,再來就得看你自己了。”郝父回答了他的疑問。

“老爸,你對她作了什麽?糖果怎麽會這樣?”郝瑟著急的問道。

郝父聳聳肩,“噢,兩大杯的酒,外加一顆安眠藥。”

“你想害死她啊!”

“她是我的準媳婦,我怎麽舍得她死,只不過耍點小把戲,讓她乖乖等你回來,幫你一把而已。”

“那也用不著灌她酒啊!”

“酒可是糖果自己心甘情願喝的。總之,我不管你們之間有多深的心結,今晚一定要給我搞定,不要讓我到手的媳婦飛了,還飛到加拿大那麽遠的地方。如果你搞不定她,你就去加拿大把人追回來。”

“我不會讓她飛走的,你就安安心心的等著喝媳婦茶吧!”郝瑟一副信心十足的笑著。

※※※

一陣陣的鳥鳴聲喚醒唐珂,她舒適地伸個懶腰,手卻碰撞到一堵肉墻。有人?而且就在她身旁。

她緩緩地轉過頭,郝瑟滿臉笑容的看著她。

“放開我。”她警戒地說,試著扳開郝瑟鉗制著她的手。

郝瑟反倒摟得更緊,“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舍得?”

“不要臉,誰跟你是夫妻?”

“你啊!這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是我郝瑟的老婆,而且你昨晚喝得很醉。”

“那是誤會,一個錯誤,我走了也就煙消雲散了,至於昨晚?”她故意住口不說,斜睨他一眼。

“恩恩愛愛的一夜。”郝瑟逗著她說。

“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能讓爛醉如泥的我動了,又或者你不在乎對方對你的挑逗是否有反應?那就另當別論了。”

唐珂很清楚自己喝醉酒,唯一會做的事就是睡覺。酒後亂性是不可能套用在她身上的。

“恩恩愛愛不代表我們非得在床上做些什麽,像這樣抱在一塊,也是恩愛的一種表現啊!”

“我們非親非故,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放開我!”她扭動身體掙紮著。

“糖果,你不想成為名副其實的郝太太嗎?”郝瑟輕柔的問道。

唐珂楞了一下,假裝沒聽見的嚷道:“放開我!我要回家!”

“這裏就是你家,你還要回哪兒去?”

“這是你家,不是我家。我要回我家拿行李,洪孺在機場等我。”她大聲嚷著。

“他不會等你了,我已經告訴他,你選了我,放棄跟他雙宿雙飛,他早死心了。”

“騙人!他不會聽的,不會的。”唐珂揮舞著雙拳,不停地捶著他的胸膛,“你好自私、好可惡,不要我、又不讓我走,我已經順你的意了,不想再與你有所瓜葛,你還想怎樣?”

郝瑟心疼她,將她濕濕的小臉貼著他的胸膛,柔聲道:“傻瓜,你要被愛,我可以給你,我要你成為真正郝太太,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你可憐,你念念不忘文慈,你只愛她,不愛我,我不要成為代替品。”她不會忘了,那天他吻著她,口裏卻喊著亡妻的名字。

“我承認,那時我心裏還有文慈,但也有你,你一直牽動著我的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你心裏只有一小部分的我,等於沒有,我不要活在文慈的陰影下。”她要的是全部。

“爛泥淖很需要人拉一把的,你不留下來,給我一次機會,拉我一把,怎知往後會沒有你?文慈的影子不會褪去?留下來,給我們彼此個機會,好嗎?”

郝瑟的真誠、認真,打動了她。

“這算求婚嗎?沒有鮮花、沒有禮物、沒有燭光,一點誠意也沒有。”郝瑟的求婚跟她想像的差很多。

“我都跪下了,還沒誠意,郝太太?”不知何時,郝瑟竟跪坐在床邊。

“二樓怎麽辦?”她低聲的問,其實她想問的是文慈怎麽辦?

“給我時間,畢竟文慈和我曾是夫妻,她又沒做對不起我的事,我總不能無情到馬上將她忘得一幹二凈吧?難道你希望我是個薄情寡義的人?”

因為他的專情、癡心,她才會愛上他的,又怎會希望他是個薄情郎呢?但也不能讓她苦苦等候,要吃苦頭就得一塊吃,這才公平。

“我可以給你時間,不過,你花的時間愈久愈長,我們的婚事就會相對的拖得愈長愈久。”

“那就是同意啰!不走了!下個月先訂婚好不好?”郝父興奮得忘了自己是躲在門外偷聽,推門而入興匆匆的問著。

郝父的突然出現,嚇了唐珂一跳。

郝瑟將不識相的他推出門,“老爸,我都還沒搞定,你就別來攪局了。”

“我是怕你壞事,特地來助你一臂之力的。”郝父偷偷塞了個盒子給他,“糖果要禮物,就給她禮物。”

郝瑟手拿著禮物走回房間。

“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唐珂好奇的問。

“你要的禮物,老爸送的,拆開看看。”

唐珂拆著眼熟的包裝紙,愈拆心愈不安,該不會……不會這麽巧吧?她微微掀起包裝紙一角偷瞄一眼,隨即大驚失色的藏起禮物,慌張的說:“不要拆了,這就跟普通的禮物一樣,沒啥好看的。”

老爸送的禮物,通常是與性感脫不了幹系的,郝瑟豈會不知。本來他也沒多大興趣要看禮物,但見她神色有異的藏起禮物,反倒引起他非看不可的興趣。

他一把搶過禮物,“為什麽不拆?莫非這禮物是你送的?”

“昨晚伯父六十大壽的禮物。”

六十大壽?他老爸十八歲結婚,二十歲生下他,他都還不到四十,哪來的六十大壽?原來老爸是用這個當借口把她騙來的。

“送什麽?”

她低頭不語。

“不說,我可是要拆了。”郝瑟玩笑似的威脅著。

“嗯……他喜歡的小禮物。”她羞澀的回道。

“那我更要拆了。”

郝瑟迅速撕開包裝紙,打開盒蓋,盒裏裝的是小而美、能用又能吃、性感透明的糖衣。

唐珂赧紅著臉,頭垂得低低的,心慌意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原是想郝父平常老愛送些性感透明的小內衣、小內褲,遇著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心生開開玩笑的念頭,也來送件性感的糖衣,誰知禮物會轉手回到她手上。

“你的禮物,由你來試,我來欣賞,順便嘗上一口,可以不可以呀?”

郝瑟將糖衣遞到她面前,眼底閃著壞壞的光芒,嘴角帶著狡黠的笑,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當然不可以!”唐珂一把搶過糖衣藏起來,羞紅著臉,嬌嗔道:“你比伯父色上十倍。”

“青出於藍嘛!你也不差,被他同化了,才會送他糖衣,穿來試試!”他邊說邊挨近她。

“不要,你笑得好色。”

“人如其名嘛!好色之家的招牌可不是掛假的,我的好色早就昭告天下了,你現在才知道!”

狼窟!真是狼窟!這家裏便有兩只色狼,踏進郝瑟的家,她真該嘆一失足成千古恨,唉!

“那我豈不是踏入好色之家的大本營!”唐珂微笑地低語。

“閉上眼睛,伸出你的手。”郝瑟催促著她照做,一等她閉上雙眼,他立刻為她套上戒指,並在她面前擺了本相簿。“可以張開了。”

“這是什麽?”唐珂望著套在手指上的紅色東西,好奇的問道。

“戒指啊!是用紅蘿蔔做成的,這可是我趁你睡覺的時候趕工趕出來的,你看看指環。”

唐珂仔細的盯著指環,上頭刻著──珂,ILoveYou,瑟,小小的文字讓她覺得好窩心,不禁露出羞澀的笑容。

“這又是什麽?”她指著相簿問道。

“打開來看看,這是我對你的保證。”

她以期待的心慢慢翻開相簿,裏面全是原先掛在二樓房間的照片,也是她所不能釋懷的,郝瑟全將它們放進相簿。她不懂他的用意,迷惑的問:“這……”

“我幫照片找了個新家,相簿交給你保管,我會先征得你的同意才去翻閱的,可以嗎?”

“我會好好保管、珍惜它的,不過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小慈。”

郝瑟的用心令她十分感動,淚水忍不住滑落雙頰,郝瑟以袖子為她拭去淚水。

“先別哭,你還得為我戴上另一只蘿蔔戒,人要成雙成對,戒指也不例外。”

“上面也刻了字嗎?”

“你太早醒了,我只刻了個筆畫多的‘愛’,你想在愛上面多個字,還是下面加字進去?”他逗著她說。

“你跟伯父一樣壞,先是迷昏我,現在又取笑我。”

郝瑟溫柔地擡起她泛著紅暈的臉蛋,微笑地凝視著,深情地說:“歡迎加入聲名遠播的好色之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