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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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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軟化

烈日下,汽車駛出不遠便卡在擁堵的車流中,燥熱的空氣穿過鋼筋混凝土吹進了車窗。

車內,後排的謝潯盯著一閃一閃的紅燈,心煩意亂。

終於,在倒計時快要結束,轉為綠燈時,他開了口:

“你回去守著。”

周秘書對老板的命令向來言聽計從,然而下了車,他才後知後覺的有點懵。

他不用跟著去飯局了?回去守什麽啊?

不等他細問,車已經開走了,周秘書風中淩亂。

十分鐘後,某意大利餐廳,潔白寬大的餐桌兩端坐著一男一女。

女人一頭時尚的亞麻小卷兒,妝容精致,香檳色香奈兒套裝格外修身。

昨天父親派她過來談生意她還不情願,可一進門見到窗邊的男人時,她視線就挪不動了。

男人一身筆挺的銀灰色西裝,上衣口袋折著一方考究的黑色錦帕。

許是感覺到悶熱,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內裏一件黛青色襯衫,垂感極好,勾勒出脊背硬朗的輪廓,一條長長的銀色暗紋從肩膀綿延至袖口,低調又極盡奢華。

他垂眸切割著牛排,眉眼間疏離淡漠,卻格外招人。

女人越看越滿意,見他一直不說話,她率先開口,嗓音甜膩如同饞了糖精:

“你覺著這家味道怎麽樣呀?”

謝潯終於擡起了眼皮。

此時,她一手支在下巴上,另一手捏著湯匙攪動奶油湯,舀一勺送進嘴裏,抿勺子時口型極其緩慢,眼睛直勾勾。

猩紅色的唇漸漸吞沒銀勺,泡沫沾上了嘴角,形成強烈的視覺沖突。

可不知怎麽,謝潯眼前浮現的卻是某人大口吃燒雞的模樣。

動作一點不斯文,滿嘴滿手的油花,粉腮一鼓一鼓,一雙水眸澄澈而無辜。

想到這,他不禁眸光一柔,唇邊漾起一抹笑意。

女人見狀頗有些自得,果然,沒有男人逃得過她的魅力。

於是,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兩條長腿交疊在桌下,腳上紅色高跟鞋一晃一晃,狀似不經意蹭上了男人的腳踝。

本以為能得到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卻不想上一秒還柔和的俊顏,下一秒就恢覆了撲克臉,目光如同臘月寒冰。

女客戶訕訕一笑,忙收斂了表情,後面只敢同他談公事,不再造次。

等謝潯回來時,就見大廳會客區已經空了。

他黑眸一冷,渾身環繞著低氣壓進了辦公室。

周秘書拿著資料進來,察覺辦公室的溫度比上午更低了,頓時頭皮一緊,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就準備離開。

然而,他剛一轉身就被叫住。

“她什麽時候走的?”

周秘書反應過來,有些錯愕:

“蘇經理嗎?她沒走啊。”

揣摩著謝總的心思,他立即補上一句:“應該是去洗手間了。”

果然,空氣緊繃的壓力徒然一松。

周秘書偷偷松了口氣,就見謝總手指翻著資料,有一下,沒一下的,也不知道看沒看進去。

半晌,他才狀似漫不經心開口:

“她吃飯了嗎?”

周秘書眼波一轉:“好像沒吃。”

其實,他也不清楚蘇經理吃沒吃,果然,餘光瞥見老板椅上的男人擰起了眉頭。

周秘書又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對方表態,就試探著詢問:“……那蘇經理?”

謝潯黑眸一閃,淡淡道:“不管她。”

周秘書輕嘆一聲,回到了工位,蘇經理是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才把這位得罪成這樣,看來謝總是鐵了心了,想挽回可不容易啊。

然而沒過一會兒,總裁內線又響起。

半小時後,蘇落就見前臺小妹將一份包裝精美的外賣遞了過來,對方支支吾吾開口:

“蘇小姐,我們中午不小心多訂了一份,扔掉也是浪費,您快用吧……”

說完,她將外賣往茶幾上一放,不等對方拒絕就轉身跑了回去。

仿佛終於完成一件使命。

蘇落扶額,她趁著謝潯出去的空檔已經吃過了,這會兒還沒消化呢。

她看了眼價簽,不由一怔。

六十多刀,折成人民幣要四百多,在外賣中算得上豪華配置了。

現在的前臺工資都這麽高了?

她狐疑地看去,就見那妹子避開了她的目光,低下頭整理著資料,一臉心虛。

好奇心下,她還是拆開了袋子。

精美的包裝盒中,濃郁的海鮮醬汁澆在了意面上,大塊的鮑魚完整而飽滿,配兩只黃金雞腿。

蘇落眸光一動,心底的粉紅氣泡簡直泛濫成災。

但她現在真吃不下,只好將盒飯重新蓋好,原封不動塞進袋子裏,打算回去當晚餐。

下午五點,謝潯從電梯裏出來,路過會客區,就見蘇落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後面跟著的周秘書頓時無奈,怎麽謝總不在蘇經理就坐的筆挺,謝總一出來她就睡過去了。

本以為老板會生氣,卻見他放輕了腳步,走到沙發前站定,目光柔柔落在她臉上。

女人上半身向一側傾斜,長發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臉下枕著一個軟皮抱枕,眉頭微蹙,睡的並不踏實。

他躬下身去,將她額間碎發撥了撥,露出光潔的額頭。

兩條細眉彎彎,還是他早上親自畫上的,隨即又想到她說的那些話,舜地收回了手。

剛直起身,就瞥見桌面上原封不動的外賣,心裏又是一堵。

於是,他一把扯過了外賣帶子向大門走去,丟進了門外的垃圾箱。

等到了下班的時間,蘇落才被前臺喚醒,就發現桌上的飯盒不見了,眼裏有些茫然。

晚上,謝潯果然沒回去。

她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踹了下床墊子,又滾了一圈將頭埋在枕頭下,煩悶地哼哼唧唧。

沒幾秒,她又猛的坐起來,滑開了手機。

而此時,靠坐在床頭看書的謝潯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每掃幾行字,就瞥一眼床單上的手機,反覆幾次,也不見屏幕亮起。

終於,啪一下合上書,起身走到了隔壁。

站在門口,他手背兩擡兩落,卻遲遲敲不下去,仿佛敲的不是門,而是自己的尊嚴和底線。

回到屋裏,他輾轉難眠,直到淩晨一點多,手機提示燈忽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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