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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少將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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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少將軍,珍重

高聞雁原以為他們會在明日一起出發,不想楚序竟也要連夜趕路。

“你的身體……”

“無礙。”

按理說,楚序現在已被“找到”,他的馬車正在從歷山回京。

他調頭回溫州,已是耽擱了不少行程,接下來需快馬加鞭才行。

仍在權衡時,突然有人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兩人面面相覷,高聞雁快速地爬了窗回去,開門卻見是那酒鋪的老板。

她登時皺起了眉頭,心中隱隱不安。

“京中來的急信。”

看上面有加急的標志,那老板趕緊就過來了,不敢耽擱。

見老板要走,高聞雁把他叫住,指了指盡頭的一間屋子。

“那裏邊的姑娘會在溫州待上一段時間,你們精心照顧著,若有什麽問題,你我都擔不起。”

如此中的話,聽得老板臉上一慌,默默地看了房間一眼,將位置記住。

他連連點頭:“小的定鞠躬盡瘁。”

“嗯,辛苦管事的了。”

她轉身回屋,卻見楚序已在屋裏候著。

“丞相怎會在這?”

“不過是跟女郎學的。”

好吧。

她撇撇嘴,手上動作卻不含糊,飛快地拆開信。那字龍飛鳳舞的,一看就是林倚山的手筆。

越往下看,高聞雁的臉色愈發難看。

林倚山每日都派人跟著陳友,也接到了回信,說發現有人正在接觸陳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行動的前一天,陳友死了。

死在了他的小草屋裏,留下滿臉的不可置信。

欲利用陳友的那個人,最終殺了他。

“有一個奸細死了。”

高聞雁輕描淡寫道。

“哦?”

仿佛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楚序坐直了身子。

“那便是王永了。”

他笑著下了定論。

楚序之所以被追殺,正是因為他派去的探子被發現了。

巧的是,高聞雁這邊又出了這事,王永算是不打自招了。

王永心虛,欲先停止行動,只是萬萬沒想到,楚序和高聞雁的消息還能互通。

高聞雁不悅:“果真是他。”

按照上一世的時間,軍營起火就在這兩日,既然陳友已死,軍中又嚴加防備,或許可以稍微安心一些。

然而高聞雁不敢掉以輕心,眼看不久後便是中秋,若要有童謠被傳出來,便是這段時間了。

“你何時出發?我與你一道回去。”

若騎得夠快,沒準還能趕上高聞溪,將陳友的消息告訴他。

“你要與我一齊?”

他笑意深深,高聞雁本沒別的意思,反而被望得不好意思。

“若不願便算了。”她道。

“怎會不願?又得女郎同行,幸甚,我自然是開心的。”

他這張嘴,素來會說好話。

高聞雁充耳不聞,將他打發回房,約好一刻後在客棧門口見。

敲響盡頭那間房門,等了好一會兒,芷堯才來開門。

“可是打擾芷堯姑娘就寢了?”

見是高聞雁,芷堯楞了楞,下意識地看了眼房內。

“未曾,女郎可有事?”

芷堯自幼跟著師傅行醫,打小便是個修身養性的,於是連著性子也是淡淡的,叫人覺得不好接觸。

她怕高聞雁誤會,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親和些了。

誰知高聞雁壓根不在意這些。

“我是來與姑娘告辭的。”

“本打算明日再走,忽有急事,今夜就啟程。”

“溫州現下混亂,還請姑娘千萬珍重。”

她一口氣說了好多,皆是囑咐的話語。

見她誠懇的模樣,芷堯心中不免一暖,點頭道:“女郎亦是。”

高聞雁還是不放心,再次叮囑:“那酒鋪,可得記著啊,姑娘千萬別見外。”

送走高聞雁,芷堯轉身,掃了眼衣櫃,道:“走了。”

衣櫃後緩緩走出一道修長身影,高聞溪一臉無奈。

不曾想過,有一天他竟要躲著家中小妹。

高聞溪才將將翻窗進來,話還未與芷堯說上呢,這邊高聞雁就來敲門,捷足先登了。

“不是不能離京嗎?”

她垂著眸子,不曾看他。

“嗯,確實不能。”

所以他一路都不曾露面,原本亦是要走了。

可當馬蹄踏出溫州城的那一刻,他還是咬緊後牙關,利落地調了頭。

這一別,不知下次見面又是何時。

“你一路都跟著我?”

芷堯明知故問,隨即又道:“既然要瞞我,何不瞞個徹底?”

這樣誰心裏都沒有負擔。

看出她的想法,高聞溪笑裏帶了些壞氣,目光仍牢牢鎖在她的臉上。

“便知你會這樣想,所以我突然反悔了。”

“我偏要叫你知道。”

偏要你念著,不能相忘。

芷堯睫毛輕顫,仍是不擡眼看他。

兩人上次相見,已不記得是何時,但總歸只是隔著人群的匆匆一瞥。

聽聞高聞溪已返京,於是她頻頻出神,總想著是否能見上一面。

師傅見她心不在焉,便三番兩次地想將她打發走。芷堯不肯,又拖了好幾日,但見白衣城病患已不多,才肯愧疚離去。

在京城,她也沒敢閑著,依舊每日出診,為人看病。

日子好似與以往沒有不同,可每次日落時分,高聞溪總會來為她點起一盞燈,讓夜幕緩緩降臨。

看到燈下那人近在眼前,芷堯才敢心安。

其實,若沒有溫州,芷堯也不打算在京城久留的。畢竟比起京城,還有更多地方需要她。

高聞溪心裏亦是清楚,所以從未開口阻攔,所以默隨一路。

可私心還是想要她多念著自己一些,哪怕多一點也好。

“我走了。”

橫豎已經看到她了,高聞溪拔腿便往窗邊走。

卻聽她驀然出聲:“我再為大少將軍把一次脈吧。”

高聞溪說過,縱然芷堯臉上榮辱不驚,可她所有的情緒總能寫在眼裏。

後來,芷堯再見他,便也學會了低垂眼眸,不讓他再看得真切。

此時,她一雙眸裏仿佛含了半汪秋水,正殷殷地看著高聞溪。

搭上他的手腕,他有力的脈搏便在指尖跳動著。

自第一次切脈察覺了他的心如鼓擂,此後,芷堯便總能聽見自己。

“脈象一切安好,只是有些疲勞。”

她收回手,給出了診斷。

“大少將軍,珍重。”

“嗯。你也是。”

芷堯走到窗邊,那人身手向來敏捷,沒幾下便已穩妥落地。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遲疑片刻,終翻身上馬,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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