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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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早上七點三十分,安原家的門鈴準時響起。

“臥槽這麽快?!媽媽,牛島君在叫我,我先出發了!”千穗還在吃早飯,一片面包還沒啃完就被這奪命鈴催促得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玄關,安原麻麻則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不忘囑咐道:“替我向小牛島問好。”

打開大門,千穗看見的就是牛島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臉上還是那副帶點嚴肅的沒什麽表情的表情,制服整理得一絲不茍,讓她有了一種“哪裏來的學長”的錯覺。

而在牛島眼裏,千穗的樣子是:水手服的領巾松松垮垮,領子過低差點就要走光,一頭橙發風中淩亂,紫色的眼眸半瞇著,明顯還沒睡醒,牛島莫名感覺她像一只慵懶的貓咪。

這個想法很快被他否決了,牛島只是微微側過臉,臉上還有一團可疑的紅暈,提醒道:“衣服頭發,整理好。”

千穗忙著換鞋並有沒註意到,她吞下嘴裏最後一口面包,“哦”了一聲,便把書包遞給牛島示意他幫忙拿一下,自己開始邊走邊擺弄制服和頭毛。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千穗對她的形象才終於滿意了。她剛想拿回自己的包,沒想到是牛島先開口了:“抱歉,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安原你不方便的話,我以後會晚十分鐘過來。”

——餵餵怎麽是你先道歉啊!按理說早就約定好的時間我卻遲到了是我的不對吧?

千穗心裏湧起了之前完全沒有的一絲愧疚,只好支支吾吾道:“額……不用,那個,該道歉的是我,以……以後不會了——牛島君對不起!”

她還停下腳步向走到前面去的牛島鞠了一躬,煞有介事地,這一舉動引起了路人的側目。

牛島驚了,他其實並不想要她道歉來著。他轉過身,把千穗扶了起來。

兩人之間此刻只有半肩寬的距離,近到千穗擡頭就是牛島的臉龐。

牛島的臉部輪廓分明,五官線條硬朗堅實,眸光沈著冷靜,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看。

真好看。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多年,有點小大人的樣子了啊。

“變得更可靠了呢,牛島君。”

不知怎的,從自己口中冒出了這麽一句,嚇得千穗的瞌睡瞬間清醒了。

牛島只是仍然平靜地直視著她的眼睛,從表情看他似乎沒什麽反應。

還好還好,希望他沒聽到——千穗眼光躲躲閃閃,悄悄松了一口氣。

“謝謝——不過以後你不要再叫我牛島君了,叫我若利就好,相對的,我也希望能叫你千穗。”

剛才她的話,其實他一字未漏地聽進去了。

兩人相識已經有八年了。

她的笑容,她的托球,她哭泣時的樣子,她手掌的溫度,她那些賭氣的話語,還有剛才她看自己的時候,紫色的瞳孔裏滿是溫柔。

“牛島君”三個字在他聽來莫名刺耳。

他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情,以及自己為何突然會想到這些,只是——想要和她變得更親近一點。那就從改變稱呼上開始吧,他想。

“誒?”千穗懵逼,一把推開牛島,退後三步,像一只受驚的貓咪。

“牛島君你怎怎怎麽了?遲到了是我不對,但這是什麽懲罰啊!我我我今天陪你練球的時長你說了算好吧,所以你……”

“這不是懲罰,是我的請求。”超級誠懇的語氣。

“哦,若利。”千穗秒答。

“嗯,謝謝你,千穗。”

啊真拿他沒辦法——

千穗認了,而且“若利”叫起來也不賴,嘿嘿嘿~

從兩人的家走到白鳥澤初中大概要二十分鐘,學校是八點鐘開始早讀,剛才由於路上的小插曲耽擱了一段時間,他們到學校時已經快遲到了。

兩人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級,千穗可不想上學第二天就遲到,在樓梯口和若利告了別,就匆匆忙忙往教室跑去。

千穗在一年D組,若利則在A組。教室隔得有些遠,所以他們一般只在吃午飯和放學的時候碰面。

學校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淡,就是上課下課午休和聽同學閑聊,然後放學。和她的小學生活並無差別。千穗從小就不喜過多的交際,基本上只和鄰桌的同學比較熟,其他同學看她也沒有加入小團體的意思,自然而然就慢慢疏遠她了。可是千穗完全不在意這些,反倒挺享受一個人呆著的狀態。

——就像是孤獨的棋手,所有的計策和步驟需要獨自部署和完成。受父親那個職業棋手的影響,她會時常陷入沈思。

只有和若利在一起的時光是特別的,和將棋八竿子打不著的排球闖入了千穗的世界,她卻也慢慢喜歡上了打排球時的感覺。

尤其是身為二傳手,簡直就像球場上的“王將”(註1),需要眼觀八方的廣闊視角和果斷迅速的決策,把己方的隊員靈活調動起來向敵人發起進攻,同時要兼顧防守,不讓對手有可乘之機。這既需要聰明的頭腦、冷靜的判斷、精準的傳球,還需要對每個隊員有足夠了解和信任,二傳手真真實實排球隊伍中的靈魂人物。

在向牛島父親學習了排球的基本知識後,千穗便對這個位置情有獨鐘。既然不能拒絕練球,就要選擇自己喜歡的位置打。而她從將棋中鍛煉出的頭腦再加上一點點天賦,逐漸成長為讓牛島父子承認的存在。即使牛島父親已經離開,她也沒有停止對二傳手位置的鉆研。

同樣,牛島若利對她的傳球產生了較大的依賴感,如果不是扣她托的球,他總覺得有哪裏不滿意。

——若利在兩人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並邀請道:“所以我想邀請你以經理的身份和我一起加入這所學校的排球部,我是一定要參加的,但我不能沒有你的幫助。你也需要這樣一個位置繼續鍛煉自己。”

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是千穗的第一反應。

本來當陪練是想幫他變得更強的,結果倒成了阻礙。

千穗吞了一口米飯,嘴上只是說:“聽我說,若利,如果你不能習慣其他人的托球,你不可能成為最厲害的那個。”你父親如果在這裏的話,肯定會不高興的,她想。

學校的天臺上只有他們兩人在,正值春天,暖風加艷陽的組合弄得千穗有點困,她收起便當站起來,打算回教室趴著睡會。

“我會申請加入將棋部的,祝你和新隊友相處愉快。”

若利一句話就讓她僵在原地。

“我問過了,這所學校沒有將棋部。”

千穗捂臉,裝逼失敗了,可惡!

她一臉受傷地轉過頭看他,若利也吃完站了起來,神色鎮定地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有另外的想法,我很欣賞你的技術,邀請你當經理,是希望你能給我的隊友傳授經驗,讓他們也變得更強。”

“是是是,你最正確,我答應就是啦~”舉雙手投降,這是千穗今天第二次妥協。

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而且牛島聚聚你還沒入部就說這些要教他們打配合的話不會被前輩們打死麽!絕對會死得很慘吧!

但千穗心裏知道那基本不可能,他有自信的資本。

時間過得很快,放了學千穗走出教室,就看到牛島聚聚已經在門口堵著了,手上還拿著兩張填好的入部申請表。

完了,這下想跑也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1:王將,將棋裏的一種棋子名稱,它被將死對局就輸了。

有點小傲嬌的千穗被牛島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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