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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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回公寓的路上,甄心的電話和消息就沒停過,遲燃望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發呆,一路上行過多少繽紛夜色,都像是為這無聲的黑白默劇做無用的點綴。

寧頌雅沒有對甄心的行為做任何點評,他專心地開車,車裏只有浪漫的音樂在流淌。

進了房間,寧頌雅想要幫遲燃洗澡,遲燃卻受驚一般閃避開,意識到自己的過分之後,遲燃小心翼翼地看著寧頌雅。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害怕寧頌雅對他生氣,從前的他,尚能靜下心來想辦法平衡兩人的關系,可現在的遲燃卻不可以。

“你在我鬧脾氣?”寧頌雅平靜地問。

遲燃垂下眼睛,盯著光滑的地板:“你想多了。”

寧頌雅沒有追問,將遲燃抱起走向浴室:“我幫你洗。”

他沒有釋放alpha的威壓,只是從寧頌雅本人的角度,強勢地完成了這一項指令,寧頌雅自然會為兩人都給出臺階:醫生說,術後的清潔工作要做到位,最好是有人幫忙,避免傷口感染。

遲燃感受著自己被淋濕又被擦幹凈,最後又被帶入兩人的臥室。

他總是覺得疲倦,連同和寧頌雅爭吵的勇氣都失去了。

寧頌雅對他越來越耐心,遲燃偶爾的走神和困倦,都會被寧頌雅溫柔地諒解。

當然,遲燃也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時間愈發不敏感,等到寧頌雅忽然說他們的婚禮就快要到了,遲燃這才發現已經到了仲春。

他穿著寧頌雅為他挑選的白色絲綢睡衣,走到廚房前,望著青年為他忙前忙後的身影,發了好一會兒呆。

“……醒了?”寧頌雅走過來,向遲燃要了一個淺嘗輒止的早安吻,“我在給你做早餐。”

遲燃嗅到空氣的香辣味道,有些微妙的難過:“麻婆豆腐?”

“你不是說想吃家鄉菜嗎,我向老劉學了一下。”寧頌雅將他推到餐桌前,“你在這裏等我,很快就好了。”

很快,寧頌雅就端來了二菜一湯,都是遲燃喜歡、但寧頌雅從來不吃的菜。

“怎麽不動筷子?”寧頌雅好脾氣地問,“是不是不想吃?覺得太膩了?”

遲燃搖搖頭,但沒有給出回答。

寧頌雅臉上的笑意退散了,他收回了殷勤。

遲燃望著碗裏的湯,照在湯面上的眼眸,也被熱氣液化了,變得扭曲而荒誕。

“……我想回公司上班了。”

遲燃鼓起勇氣,聲音低低的。

“頌雅,我想回去上班,我想和別人說說話,我現在每天在家裏待著,感覺人都要憋出病來了,實在不舒服。”

寧頌雅漫不經心地給遲燃夾了一筷子空心菜:“那我帶你出去玩。你想去哪裏?或者我直接帶你出國轉一圈,換換心情。”

“我不想出去玩,”遲燃嘗試著讓自己語氣堅決一些,“我想回公司。”

握住筷子的手明顯停頓了一瞬,寧頌雅擡起眼睛:“回哪個公司?”

遲燃有些拿不準寧頌雅態度,但對方至少是願意聽他說話的,這是一個好信號。於是他坐到寧頌雅身邊去,捏了捏寧頌雅的胳膊:“你的公司。”

寧頌雅挑了挑眉,表情像是很愉悅:“真的?”

“當然是真的,”見寧頌雅態度松動,遲燃立刻表態,“你上次說我負責的那個項目快有結果了,我也想去親眼看看。”

寧頌雅指了指唇:“那你現在是不是有所表示?”

遲燃識趣地親了上去:“寶貝,你對我最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悶著難受!”

回公司前,遲燃為穿衣服犯了愁。臨到換季,寧頌雅給他買了一個衣帽間的衣服供他挑選,風格按照遲燃喜歡的來,倒是真正的“衣食無憂”。

可遲燃的心裏總是有點別扭。

寧頌雅對他越是無微不至,他越是感覺自己在寧頌雅面前無所遁形。

看似遲燃是這段關系的中心和重心,但主導權依然在寧頌雅手上。

每每這個想法浮現而出,遲燃都不由地感受到一陣愧疚。

他知道寧頌雅是上位者的強勢性格,眼下卻處處以他為先,他竟然還感覺到不滿足……實在是對寧頌雅有失公允。

更別說寧頌雅已經松了口,任他回公司上班,對他的要求也算是極盡所能。

“遲工,好久不見,變得更帥更有氣質了!”

遲燃沒有和寧頌雅一起進公司,反而故意等了幾分鐘,寧頌雅對此未置一詞,遲燃心中放心不少,偏巧又在電梯口遇到了麥沁,女人將他上下打量一番,遲燃原以為對方是知道自己做了手術,渾身緊繃,沒想到對方的關註點卻在他的無名指上。

麥沁低呼一聲:“你是不是和寧總已經……”

遲燃不自然地蜷縮起手指:“還沒登記。”他專心地看著電梯往上升,“要過一段時間。”

要等到他父母將結婚需要的資料帶過來。

可遲燃還沒想好如何將這一切同父母和盤托出。

“這天大的喜事,寧總一點風聲都沒透露!你們嘴可真嚴啊!”麥沁笑道,“再怎麽低調,也不能瞞著我們這些老員工啊!”

“……是我讓他保密的。”遲燃心情覆雜,在麥沁面前,卻什麽也不能說。面對麥沁疑惑的表情,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我想給我爸媽一個驚喜。”

驚喜是沒有的,有的只會是驚嚇。

遲燃沒有繼續深思的勇氣,電梯在此刻抵達目的地,他想也不想地沖了出去。

“遲燃,等等!”麥沁追了出來,“我還有事要告訴你。”

“是什麽?”

“你準備一下,下午你的辦公室就不在這裏了。”麥沁解釋道,“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你和寧總之間感情特殊,但我們做下屬的也不好多說什麽,現在你們關系定了,總助位置也正巧空了出來,寧總自然是想和你更親近一些的……”

“等一下,什麽叫‘總助的位置空了出來’?”遲燃詫異道,“小範呢?他去哪裏了?”

“小範離職了。”麥沁疑道,“他沒告訴你嗎?我以為你的關系還不錯?”

“沒有……”遲燃的心快速跳了一下,有種奇異的感覺閃過他的大腦,轉瞬即逝,“他什麽時候走的?年後我還見到過他……怎麽說走就走,一點前兆都沒有……”

當時,正是範晟溪在寧頌雅的辦公室裏告知了遲燃寧頌雅的動向。

“半個月前吧,他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就走了。”

半個月前,正好是遲燃動手術的日子。

“他犯錯了嗎?”遲燃追問。

“沒有,就是突然說家裏有事,準備離開陵游市回老家。不過這件事確實發生得突然。照理說,離職應該提前一個月就做好準備寫辭呈,可我聽人事那邊說他這個決定來得急,加上他是寧總的助理,人事那邊也就破例加急處理了。”麥沁疑道,“怎麽了,你還有事沒和他交代嗎?”

遲燃搖搖頭:“不是……我就是突然有一種感覺……”

很怪。

但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無論多麽龐大的企業都會出現人員流動,更別說範晟溪所在的並非核心技術崗,來來走走再正常不過。

除了範晟溪離開的時間和他人生中的重要日子相契合之外,這件事尋常得沒有一絲疑點。

遲燃夢游似的回到了辦公室,這裏的一切都和他剛來時沒有兩樣。他桌面的花瓶裏還插著幾只紅梅,如今也漸漸沒有了香氣。

遲燃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鱗次櫛比的城市。

這裏讓無數人實現夢想,也讓無數人忘卻夢想。

在洶湧的繁華中,能真正獲得幸福的人,又有幾個?

遲燃打開了手機軟件,他已經許久沒有同從前的朋友同事們暢聊過,消息記錄早就99+,而他沒有一絲一毫清理的心情。

點開搜索欄,輸入兩個字:小範。

[查詢到1位聯系人:小範不煩人]

遲燃點開了範晟溪的頭像,已經換了。從前是範晟溪的本人自拍,現在已經換成了一張爛大街的風景照。接著,遲燃點開範晟溪的好友圈。

[對方朋友圈不可見,請重新添加好友後再嘗試。]

遲燃怔楞。

範晟溪把他刪了?

為什麽?

就算是想要和上一份工作切斷聯系,有必要這麽快嗎?他記得他和範晟溪之間並沒有直接矛盾。就算有,那也是遲燃從前單方面對範晟溪的嫉妒和羨慕。

範晟溪沒有刪除他好友的理由。

遲燃想要點開公用電話簿,卻發現因為範晟溪的離職早已經生效,系統中早就沒有了範晟溪這個人。

範晟溪好像真正地從遲燃的世界裏消失了。

遲燃對範晟溪沒有過多的感情,此刻又難免神傷。

他下到範晟溪所在的部門,艷羨的眼神快要將遲燃淹沒了,他知道,在這半天內,他和寧頌雅的關系已經被有心之人傳了個遍,他不打算張揚,奈何有的是人幫他張揚。

遲燃沒有半分歡快得意,他隨手抓住了曾經和範晟溪要好的同事:“小範去哪裏了?”

“……抱歉,我和他不是很熟。”對方尷尬道,眼神自然落在遲燃無名指的婚戒上,好似在控訴遲燃仗著寧頌雅未婚妻的身份就在公司裏蠻不講理使用特權。

遲燃訕訕地收回了手,連忙說了句“抱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這一切的目的是為了什麽,說是關心朋友,未免顯得過於虛偽,好友之間沒有這樣亡羊補牢的道理。遲燃順著安全通道上樓,他望著似乎永遠看不到頭的階梯,渾身像是被灌滿了鉛一般沈重。

遲燃身體發熱,他靠著墻,大口大口地喘氣。

而在這一瞬間,在清醒和恍惚交錯的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

他尋找的不是範晟溪,而是那個從前和範晟溪當同事,一切都沒有被改變的遲燃……

遲燃痛苦地靠在墻面,他感覺身體裏慢慢滲出陌生的香氣,卻沒有一絲興奮,他捂住脖頸,疼痛讓他幾乎無法辨認現實和虛幻。

遲燃張開嘴巴,無聲地喊了一句:頌雅……

此後,他便陷入了混沌。

“遲燃……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感覺怎麽樣?”

“還痛嗎?”

……

遲燃睜開眼睛,熟悉的吊頂讓他慢慢找回了神志。

這裏是寧頌雅在公司的休息室,遲燃從前覺得困了就會跑上來休息一會。這是寧頌雅的特許。

但現在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剛才不是還在消防通道嗎?

怎麽會在這裏?是誰將他帶上來的?

“你嚇死我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將遲燃徹底喚醒,他呆呆地凝視著垂落在寧頌雅耳朵上的發絲,情不自禁地數了數,好幾根呢。“我早就說過,你要是易感期到了就趕緊撥打我的電話,你忘了嗎,我給你設置好了,就是第一個……”

易感期?

誰?

我嗎?

遲燃木然地擡起手,掌心破了皮,又被上了藥,按照傷痕,依稀能辨認出是他自己所為。

“還好我離你不遠,一瞬間就察覺到你的信息素了……你知道嗎,你的信息素是晚香玉……好甜,好膩,攻擊性那麽強,我真的覺得你要把我吃了……”

信息素。

晚香玉一樣的信息素。

誰這樣幸運又倒黴,竟然會分化出這樣豐盈的、危險的香氣。

我不知道。

這和我一個beta有什麽關系呢?

“遲燃,你好香,如果你每天都處在易感期就好了……你好迷人,你是想要迷死我嗎……還是想讓我死在你身上?”

遲燃,易感期,這兩個詞是怎麽劃上關聯的?

遲燃伸出手,將伏在寧頌雅耳上的黑發拂開,青年的身體僵了一瞬,遲燃卻察覺不到一般,輕聲說:“頌雅,我好像沒有買過晚香玉氣味的香水。”

寧頌雅摸了摸他濕潤的發絲,親昵地說:“好想標記你。”

“……標記?”遲燃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頌雅,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好想標記你。”寧頌雅深情地看著他,“剛才差一點就可以了,可惜你暈過去了。”

遲燃笑了:“頌雅你昏頭了,我是beta啊,永遠都沒辦法被標記的。”他站起來,感覺到雙腿發酸,寧頌雅想要扶住他,他擺擺手拒絕,穿著略顯寬大的單衣在房間內閑適地走著,“頌雅,其實我想了很久,還是想和你表白,你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但是一直礙於我是個beta,害怕被你拒絕,所以我猶猶豫豫,不敢上前……”他停住了腳步,莊重地看著寧頌雅,“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與其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不如爭取一把,哪怕你不喜歡我,你拒絕了我,我也沒有遺憾了。”

遲燃緊緊看著寧頌雅,緊繃的鎮定之下是忐忑。

他的眼神如此單純,好像任何一種形式的拒絕都會折損這種單純。

寧頌雅同他四目相對。

遲燃的心臟怦怦跳,他怕寧頌雅說話,又怕他不說話。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同意啦!當然,要是直截了當的拒絕也是可以的。最害怕是若即若離的暧昧,他總是忍不住上鉤——

“我答應你。”寧頌雅微微揚唇,“可是遲燃,你不是beta了。”他將遲燃的手放在掌心,溫柔地展開男人的五指,似乎要將溫柔刀一點點紮在遲燃的心口上,“半個月前,你成功完成了腺體植入手術。你現在已經是我的omega了。”他將遲燃的左手舉起來,那一圈閃爍的光亮,幾乎令遲燃忍不住閉上眼睛,“你看,你已經是我老婆了。我們的婚禮就在下個月,日子還是你選的。”

“不……你騙我……”

遲燃喃喃自語,他想要後退,卻被寧頌雅一把拽回懷中。

“老婆,面對現實吧。”寧頌雅在他耳邊輕語,“你該從你的逃避中走出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你的身體,你可以回憶起你剛才的模樣——”

“頌雅!!”遲燃忽然崩潰地大喊,“不要再說了!!”

“一昧逃避不是你的性格。”寧頌雅強硬地將遲燃帶到衛生間,卡住他的下巴令布滿印跡的脖頸處露出來,“你看,就是這裏,你和所有的omega一樣有了腺體,在不久後的將來你會被我完全標記。”他將顫抖的遲燃抱在懷裏,癡迷地傾訴愛意,“遲燃,這是你背叛我的懲罰,也是我們開啟新生活的紀念……”

他把遲燃按在墻上,在遲燃無聲的淚水中,不知滿足地索求著遲燃的一切。

“這一次,你清醒著嗎?”寧頌雅啞聲道,卻似乎對遲燃的回答不以為意,“遲燃,你說過,那個beta遲燃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但你不用傷心,你還有我。我會永遠愛你,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愛你。”

他確實還不懂得愛,這又有什麽關系?

人們將愛定義成:占有,陪伴,奉獻。

這些他都能在遲燃身上實現,也只能在遲燃身上實現。

他想他已經學會了一點愛。

這點愛不多不少,夠愛遲燃,就正正好。

上次在公司經歷過易感期之後,寧頌雅就不允許遲燃再去上班,說法天衣無縫:醫生說遲燃剛成為omega,易感期尚不穩定,盡量避免和外人大量接觸。

遲燃一想到那狼狽荒唐的一天,自然也不願意再去寧氏。他害怕故地重游分外傷神,似乎按照寧頌雅為他規劃的一切也並沒什麽不好。

寧頌雅一直都是個完美男友,將他帶去參加各種上流聚會,毫不避諱——甚至是特意宣揚兩人之間的親密關系,他在用行動告訴這個圈子裏的每一個人,他和遲燃是如此般配,天生一對。

遲燃自然受到過明裏暗裏的挑釁和蔑視,寧頌雅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並且以他的感受為先,將那些質疑的聲音不動聲色地壓下去。

就連戴迎舟都感嘆:“你是第一個,可能也是唯一一個讓這位寧家大少爺做到如此地步的人。”

“他從前的那個未婚妻呢?”遲燃想起那個雨夜,那張跋扈至極的臉,“頌雅對他沒有感情嗎?”

“不過是一個聯姻的備選項,能有什麽感情。”戴迎舟笑瞇瞇地說,“如果是你,你會對planB投註更多麽?”

遲燃苦笑著,咽下一口香檳:“不會。”

他也有過planB,那是一次愚蠢至極的決定。

他無法不恨餘安,卻又必須承認,餘安的每一次陷害都讓他離寧頌雅更近一點。

“不論怎麽說,我都很開心你能采納我的建議。”戴迎舟對他舉杯,“為愛付出和犧牲這件事並不羞恥。這一杯就當是我為你勇敢喝彩,希望你們的婚禮上,我可以坐在前幾桌。”

遲燃亦是舉杯,但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這一次的晚宴讓遲燃的名字響徹這個陵游市的上流圈層。

而父母的追問在這一晚接踵而至。

遲燃依然不敢告訴父母真相,只是讓他們帶上資料,早些來陵游市。寧頌雅沒有苦苦相逼,只是在這一晚尤其瘋狂。遲燃知道,寧頌雅生氣了,可他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在父母和寧頌雅之間找到最佳平衡點,只能不斷地用親吻表達他的歉意與忠誠。

臨到婚禮前一周,遲燃回了一趟他的公寓。他申請獨自前往,寧頌雅出奇地沒有阻攔他。

他六神無主地逛了逛,卻發現沒有任何他需要帶走的東西。

但遲燃還是不甘心。

他不斷地翻找著,哪怕能找到一件寧頌雅無法為他備好的物品,都能算作他依然獨立於寧頌雅存在的個體。

最後,遲燃在攝像機裏找到那些照片。

那些都是從前為了討好寧頌雅拍攝的照片……

遲燃想了想,沒有將他們帶走。

他兩手空空地下樓,心裏和手中一樣,變得空空如也,只剩下樓道的回響。

快要走到一樓,遲燃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遲燃!我還以為你這輩子要死在寧家了!”甄心一見到遲燃,幾乎要撲上來。

遲燃推開甄心,盯著對方不修邊幅的模樣:“……你每天都會過來?”

“要不然呢!!”甄心怒吼,“給你打電話發消息你都裝死!要不是我還有點人脈知道你被寧頌雅養在身邊,我都想要報警了!”

“沒那麽誇張。”遲燃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後退半步,“我只是……”

“別動!”甄心一把抓住遲燃的手腕,“你什麽都別說了!讓我看看你的脖子!”

遲燃瞪大了眼睛,甄心眼疾手快,已經拽開了遲燃的衣領。

“遲燃,你……”

遲燃深呼吸:“我很好。”

“你好個錘子!!你現在這個鬼樣子你騙誰!!”傳言總算得到了印證,但甄心依然不可置信,他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樣樣比他優秀的beta兄弟,真的為了一個寧家大少爺做到這般地步?!

“別說了……”遲燃捂住了側頸,“甄心,我求你別說了……你要是真的還把我當你的朋友,就不要說了,也不要告訴我爸媽……”

“你都不敢讓你爸媽知道的事,你卻還敢做?!!”甄心一把抓住遲燃,似乎是想要將他帶上車,“我上次看到你就知道你的狀態不對,遲燃,你真是病得不輕!你現在立刻馬上就跟我回芙蓉市!”

“……甄心,我要結婚了!”遲燃奮力掙脫,將自己的無名指高高舉起,他看到甄心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那對他而言無疑是紮在心口的一把刀,“我都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了……我走不了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愛他……”

甄心和他對視良久,看到遲燃的眼淚,他仿佛也從眼淚中看到了自己。

久久,甄心啞聲問:“……愛是免死金牌嗎?”

遲燃流著淚搖頭。

“我知道,你舍不得。”甄心漸漸地鎮定下來,他終於想起了他尋找遲燃的初衷,方才一見到遲燃脖頸上的痕跡,他就氣得差點忘記了此次前來的目的。

“小燃,你從前老說我當局者迷,你現在看看你的樣子,哪點比我好?”

遲燃緊緊咬住唇,他本能地想要辯駁,然而事實卻是他毫無辯駁的立場。

如果愛也有沈沒成本,那他現在已經不可回頭。

“我從來不會攔著你為你喜歡的人付出……可是小燃,那也是建立在對方值得的基礎上。”

遲燃皺皺眉:“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我知道你現在深陷其中我說什麽都刺耳,但是小燃,在我和你失聯的這段時間裏,我並不是天天除了忙著找你就沒事做。我去調查了你之前花了不少錢投餵的那個主播的公會……我想,”甄心沈下聲,握住了遲燃發抖的手,“我想,那個YA和寧頌雅,可能有點關系。”

作者有話說:

晚香玉好適合小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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