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遲燃是在確認了室內溫度之後才出的門,冬天太冷,寧頌雅還在休息,他不想讓青年感冒著涼。

他將寧頌雅為他備好的西裝放在後備箱,坐在駕駛座上,給對方發去了一條消息。

延遲燃燒:頌雅,給你煮的面放在廚房了,你早點吃。

他原本還想加一句“生日快樂”,卻又因為在寧頌雅生日這天的中午要去和赴別人的約而有一絲心虛。算了,反正生日宴會上,他會親自再說一遍祝福。

也不知道宴會有沒有邀請小範,如果邀請了,也不錯。至少能讓小範明白,自己才是那個能代表大家給寧頌雅獻禮的人。

遲燃一面對小範有種下意識的針對,另一面又為覺察這樣的針對而心生慚愧。

在不知不覺中,他對寧頌雅的占有欲越來越強。

這算是一件好事嗎?

可是寧頌雅和他之間……連個關系都沒確定。

在觀影那天晚上,兩人越界之前,寧頌雅說的那句當然會結婚,情迷意亂之時覺得無妨,現在又像回旋鏢似的紮在他的心肺上,實在難受不已。

遲燃在車庫裏靜坐了一會兒,餘安的消息發過來了。

YA:[店鋪鏈接]出發了嗎,燃燒哥哥。

不過還好,他還有餘安陪著。就算以後寧頌雅會結婚,他也可以尋找下一份悸動。

不厚道地說,餘安算是他的planB.

況且,他不相信餘安對他沒有任何意思,一個omega會單獨約見一個beta,已經能說明一部分問題。

遲燃回了神:還叫我燃燒哥哥啊?我們不是都交換過真名了嗎?

YA:我覺得這樣叫你親切。你不覺得嗎?

延遲燃燒:別人都叫我燃哥。

餘安那頭乖巧地壓低嗓子,似乎又特意掐得軟糯一些,他發來一條語音:“燃哥,我們中午不見不散。”

這一嗓子實在勾人心魄,遲燃心道,雖然聲音和寧頌雅有相像之處,但頌雅絕對是做不來這個姿態的。

如果頌雅願意喊他一聲“燃哥”……他是真的想聽。

餘安訂的是在東部新開發區的一家花園餐廳,遇上休息日,加上堵車的時間,遲燃抵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十一點半。

正要進電梯,寧頌雅的電話彈出來了:“遲燃,你去哪裏了?”

“……我有點事。”遲燃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頌雅,你醒了嗎?”

寧頌雅沙啞地“嗯”了一聲,緊接著響起起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今天小年,你不家裏陪著我,出門幹什麽?”一陣慵懶的腳步聲,似乎是走到了廚房,“面?”

“我給你發了消息的,今天小年,我們家有吃面的傳統。”

遲燃的話中故意省去了一句“因為是你的生日”。

在對方生日的一早,自己不僅沒陪在身邊,還要出門和一個omega相見,哪怕說他和餘安之間清白,任誰聽著都不太舒服。

遲燃僥幸地想,他只是隱藏了關鍵信息,沒有編造事實,應該不算撒謊吧?

“你們家的傳統?”寧頌雅好笑地反問了一句,“我是你們遲家的人麽?”

遲燃臉上一紅,他當然想寧頌雅是他們遲家的人。

“頌雅,別開玩笑了,你快吃吧,今天小年,吃面寓意好。”

“沒想到你還挺迷信的……”寧頌雅的聲音輕快,心情似乎不錯。

遲燃的心略微放下來一些,目光也逐漸溫柔:“這不是迷信,這是討個好彩頭。”

遲燃上到了十樓,服務員迎面微笑道:“先生,請問您有預定嗎?”

“稍等,”遲燃翻了一下手機,將餘安的預約截圖調出來,“預約的那位先生姓餘。”

“好的,請隨我來。”

這家花園餐廳的地段一般,但裝潢極好,每一桌之間用木格窗和花草進行阻隔,極有韻味。餘安訂的位置正是方位最好的一桌,正值中午,光線充沛,卻也沒有直射到座位上。

“先生,我們這裏有菜單點餐和自助點餐,請問您需要哪一種服務?”

遲燃左右看了看,餘安還沒到,於是道:“你們先去忙吧,我們等會自助下單。”

“好的。”服務員倒上了兩杯茶水就離開了。

遲燃給餘安發去消息:你今天穿著打扮是什麽樣兒的?

過了兩分鐘,餘安回道:燃哥,你要親自來接我嗎?

不論有意無意,餘安倒是很會釣人。

遲燃笑了笑:要是你到陵游市那天讓我來接你,那才對味。

YA:是麽?那我們不就成情侶關系了?

情侶……

如果沒遇到寧頌雅,遲燃現在可能立刻就接上了話,他不是聖人完人,有個乖巧甜美的omega和他天天聊天,偶而因為寂寞生出些綺思,也不算太過分。

他是背著寧頌雅來偷偷和餘安見面,有種背叛寧頌雅的負罪感。可寧頌雅不會和他結婚,寧頌雅身邊不止他一個,那他眼下有個備用選擇,這算是扯平。

這樣沒有道德的同類相吸,是否也算一種天造地設?

他的確是個beta,聞不見任何信息素,現下卻又像是被寧頌雅的信息素沖昏了頭腦。

或許正如寧頌雅所言,他骨子裏渴望征服寧頌雅,又渴望被寧頌雅征服。

簡直瘋狂至極。

遲燃心不在焉地打字,腦子裏滿是寧頌雅,隨意地應付餘安的獻媚:我之前倒是沒見你這麽會聊天。

延遲燃燒:你現在到哪裏了,大概什麽時候能到啊?[照片]我都到了。

YA:燃哥,你是在責怪我來太遲了嗎?我今早八點就起床出門了,可是陵游市太大,路況覆雜,我一開始搭錯車了,現在正在往正確的路上趕。

經由餘安這麽一說,倒顯得遲燃有些不近人情。

餘安的情況他還算是比較清楚,一個剛畢業就需要負擔起家庭開支的omega,可能的確沒什麽社會經驗。

延遲燃燒:你路上註意安全,等你到了,我們再點餐。

YA:[可愛]燃哥,你真貼心,我能遇到你真的太幸運了。

遲燃是俗人,餘安的誇讚他相當受用,一時間就連讓餘安發個定位的事情也忘了,等到半個小時後,還不見餘安的身影,遲燃用軟件的語音通話功能撥過去,對方卻一直沒有應答。

該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

還是在地鐵上?

手表指向十二點,遲燃心頭立刻湧現起不好的預感。

麥沁昨晚把酒店地址發給了遲燃,從花園餐廳到目的地,最多需要一個小時。

遲燃提前抵達餐廳,為的就是不錯過寧頌雅的生日宴。

現下已經十二點,餘安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最遲也需要從一點五十出發,還得挪出至少半個小時的堵車時間。

他最多只能等餘安到一點。

遲燃莫名有些心神不寧。

“先生,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想……”遲燃有些尷尬,“你們能提供一下餘先生預約時留下的電話號碼嗎?”

“很抱歉,先生,為了避免洩露顧客隱私,我們只能提供核對身份的電話尾號,並不能為您提供完整的電話號碼。”

遲燃等到了十二點半,撥出幾道語音通話皆無音訊,眼下是電話也拿不到。

這該如何是好?

西餐廳出餐時間不算太慢,但眼下時間一點點溜走,預留的空間一點點被擠壓。

遲燃已經在座位上待不下去了。

“餘安,你到了嗎?”他發去一條語音,“我下午三點還有安排,你現在具體到哪裏了?”

這條語音發出去,猶如石沈大海。

不會被鴿了吧?

遲燃心頭一陣不安。

越是如此,時間仿佛和他作對,流逝的速度越來越快。

12:45

遲燃站起身。

“先生?”

“您好,我這邊有急事,需要先走一步,我這邊加一下你們的聯系方式,餘先生那桌的消費明細煩請你們發我一下,我之後代他支付。”

“這……似乎不太合規定。”收銀員的表情覆雜,似乎已經看破了遲燃和餘安並非現實生活中的好友。畢竟,就算想做東,哪有從餐廳這頭再過一遍的道理?

“那你們記一下的我的電話號碼,我回頭撥過來,到時候再說。”

遲燃說完便直沖停車場。

剛系上安全帶,麥沁的電話就撥了進來。

“麥姐,我正要過來,我不會遲到的。”

“你現在在哪?”麥沁的語氣有些焦灼,“遲燃,生日宴臨時改地方了。”

“我在……”遲燃剛想報出餐廳的地址,卻又立刻止住了。

和餘安見面並不算見不得人,可也沒辦法拿到臺面上來說。

“換去哪裏了?”遲燃緊急調開車內導航,“我現在立刻開車過來。”

“去寧總郊區的別墅了。”

“郊區別墅?!”遲燃心頭一涼,“怎麽說換就換?”

“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沒關系,我看了一下,無論從寧總市中心的房子出發,還是從你的小區出發,一個小時就能到。”

遲燃的小區正處在市西區。

這也就意味著——

“你是說,寧總的郊區別墅在西三環外?”

“對。”麥沁那頭傳來幾道焦急的腳步聲,“我們過去倒是可能掐點,但是你的話應該沒問題,具體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小遲,我們到時候見。”

遲燃頭皮發麻。

如果他真的和寧頌雅住在一起,又或者回了公寓,那便是再好不過。

可是現在,他為了見餘安,人卻偏偏處在市東區。

他現在必須在三點之前,穿越整座城市。

遲燃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大意,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未知數,而是兩個。

對寧頌雅的善變,他是了解的,並且沾沾自喜,自己能越過千萬人成為寧頌雅唯一的解語花。

可他還是高估了餘安,高估了一個未曾見面的網友的穩定性。

遲燃顧不得去審判餘安,他只能痛罵自己,沒有做好萬全之策,竟然想要魚和熊掌兼得。

餘安說過要在陵游市呆上一段時間,就算今天不見面,就不能換到明天嗎?

遲燃腳踩油門,額上滲出汗水。他想一腳踩出去,就這麽直飛到寧頌雅的別墅裏。可他做不到。

市內的交通四通八達,可偏偏通往寧頌雅別墅的路段,和他駕車的時間一樣需要兩個小時。

遲燃不敢再細想了。

這一路上,他耳朵裏只有導航的聲音,兩點半,快要已經快要駛出三環,他卻遭遇了堵車。

手機已經在副駕駛上連著震動了幾次,遲燃不敢看,他不想將自己焦慮的心情遷怒到餘安身上,更害怕面對寧頌雅的追問。

只要抵達了目的地就好。

希望不會太遲。

遲燃從車窗上,看到一張緊張的臉。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正在此時,一道特殊的鈴聲響起來,是金女士。

“餵,媽媽。”遲燃盡量壓住自己的焦躁。

但金女士從這一句話就識別出自己孩子的情緒不安:“乖乖,發生什麽了?”

“……沒發生什麽。”遲燃將手機拿遠了點,深呼吸,他緊緊盯著前方一動不動的車流,“就是有點堵車,心裏有點煩。”

“堵車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安心等,別著急。”金女士安慰道,“今天小年,回家團聚的人也多,堵車是正常的。”

遲燃苦笑,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要他不著急,那他現下也做不到。

“乖乖,你是不是忙著去見誰?”

遲燃抹了一把臉:“嗯,媽媽,我……我快要遲到了。”

“事情很重要?”金女士敏銳地頓了一下,“還是見的人很重要?”

“……都很重要。”遲燃木然地盯著時間流逝,“本來三點鐘見面,可現在我就算快馬加鞭,至少也得三點半。”他有些難受,“媽,我不想遲到的。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預留時間,可是今天遇到的變數太多了……”

金女士那頭的背景音正是喧鬧的沙灘,遲燃這才愧疚地想起,自己忙於和寧頌雅“你來我往”,已經有好些日子沒關心自己的父母。

“既然遲到已成定局,那也沒什麽辦法。”金女士放軟了口吻,“你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想想如何彌補才是要緊。”

“我……”遲燃卡頓了,寧頌雅什麽都不缺,他能彌補什麽?

“幺兒,媽媽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你放心,很多時候,心意、誠意,大於一切。”

“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金女士安慰了遲燃幾句,掛斷電話後,車流總算有了動靜。

遲燃盡量加大了馬力,即便如此,待他抵達別墅時,宴會早已按時開始。

麥沁站在花園裏,一看到遲燃,便迎了上來。

“快去換衣服吧。”麥沁語氣沈重。

遲燃抿了抿唇:“麥姐,禮物呢?”

麥沁眼神覆雜,她看了遲燃一眼:“小遲,我不想問你為什麽遲到,這沒什麽意義,我只能告訴你結果。”

“……好,麥姐,你說。”遲燃心一沈。

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而他作為公司代表給寧頌雅的驚喜,也正是安排在這個時候。

“你的位置,我們臨時找了小範去頂替。”

遲燃的呼吸像是被掐斷了。

“……小範?”他喃喃道,臉色蒼白,“是‘範晟溪’嗎?”

“你傻了,除了是他還能有誰?”麥沁道,“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是當時流程已經定好,我和其他人都有安排,你又遲遲未到,有的人沒眼光,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這不就是在落寧總的臉面嗎?這個時候也只有小範得空,所以……”麥沁捏捏遲燃的手臂,“小遲,沒關系,下次吧。”

一路上,遲燃想過遲到的後果,他可能會被人取代,這無可厚非,可他沒想到的是,取代他的人,偏偏是範晟溪。

他回到車上,失望地換上了那身白西裝,由麥沁領著從側門進了大廳。

現場一片熱鬧,卻又不顯聒噪。

觥籌交錯之中,盡顯奢華。

所謂的上流人士之間推杯換盞,做出些推心置腹的模樣,實則有幾分算計,幾分真心,誰也說不清。

在遲燃進門的一瞬間,幾乎感覺到了齊刷刷的窺測——但這或許是他的錯覺,待他回過神來,沒有一個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頌雅呢?”遲燃環繞了一圈,並沒有看到生日宴的主人公。

“寧總正在書房。”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範晟溪。

遲燃身形僵硬:“小範,這麽巧。”

“巧嗎?”範晟溪微笑著打量遲燃,“今天是寧總的生日啊,遲燃哥,你太會說笑了。”

這話原本是順著遲燃的話調笑,但落在耳中卻越聽越不是滋味。

“小範,你今天辛苦了。”麥沁拍拍範晟溪的肩膀。

“只要能幫寧總……”範晟溪的眼神在遲燃身上似有似無地掃過,“和遲燃哥,那就不算辛苦。可惜,要是只是代表全公司送禮這件事本身也就算了,現在都說寧總禦下無方,生日會都亂糟糟的……而且,聽說好幾個董事會的大佬也在現場,當時他們的臉色很是難看。我聽說董事會的爭鬥不休,也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寧總……”

換作從前的遲燃,此刻定會笑著感謝範晟溪如及時雨。

可現下,麥沁的感慨,範晟溪的謙虛,落在眼中,都是在提醒著遲燃,是他自己又一次將接近寧頌雅的機會親手退讓了出去。

甚至因為他關鍵時刻掉鏈子,直接導致寧頌雅受到能力上的質疑。

怎麽又是這樣……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已經等不及同上一次一樣,隔著十五層大樓,隔著一整天時間,隔著手機屏幕,再和寧頌雅“撒嬌”要求留在寧頌雅身邊。

他現在就要說清楚。

“遲燃哥!”

“小遲!”

遲燃沖上二樓,一把拉住了侍者:“寧總的書房在哪?”

“在、在那兒……”侍者被猛然出現在眼前的英俊男人嚇了一跳,連忙指了個方向。

遲燃顧不上管理自己的形象,匆忙道了句謝謝,狂奔到書房面前。

心臟怦怦跳。

遲燃卻遲疑了。

——可如果現在不說清楚,那以後就再也說不清楚。

叩、叩、叩。

沒等寧頌雅的應答,遲燃硬著頭皮,擅自推開了書房大門。

“出去。”

寧頌雅沒看遲燃一眼,聲音沒有溫度。

遲燃喉口發澀,想辯解,但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對不起。”男人快步進了屋內,如流落在外的小犬,順服地坐在主人的腿邊,他放低了聲音,似乎想要極力討好寧頌雅,“頌雅,我不是有意遲到的。”

“我讓你出去。”蔓延在空氣中的香氣,似乎也在慢慢凍結,寧頌雅的聲音無波無瀾,“這裏不歡迎一個食言者,遲先生。”

“對不起,對不起。”遲燃緊拽著寧頌雅的褲腳,自下而上地仰視alpha,聲音顫抖,“頌雅,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室內安靜下來,寧頌雅靜靜聽著他的陳述,可許久沒有回覆。

詭異的寧靜,遲燃並不喜歡。

他的聲音裏有不自知的委屈:“……我本來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可是我沒想到你會改變宴會地點,也沒想到路上會堵車……”

“你是在怪我嗎?”寧頌雅總算開口,他低垂眼眸,上位者的威壓在此刻釋放。

一句反問,足夠令遲燃渾身冷顫。

“不是。”茫然之中,又夾雜著束手無策,“我只是……我只是在陳述客觀原因……”

“好,客觀原因。”寧頌雅用手背滑過遲燃的臉頰,手指冰涼,“那主觀原因呢?我其實並不在乎那些人怎麽看我,因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態度。”他冷淡地笑了一聲,“遲先生,遲大工程師,請問,您今天有什麽要事,值得您棄我於不顧?”

“我……”遲燃眼圈頓時紅了,他不敢說實話,就算他和餘安之間連面都沒見上,可為了一個omega而耽誤了寧頌雅,這是既定事實。

他急切地想拉寧頌雅的手,想要親吻alpha的指尖。

那冰涼而帶著香氣的指尖,曾經給過他無上的快樂。

寧頌雅的心臟在狂烈地跳動。

是的,眼前這個俊朗男人略帶恐懼和祈求的目光,正是他無聊生活中的甜美養料。

他可以用一些強制的手段掌控遲燃,這對於一個上位者而言,並不算困難。

可沒什麽挑戰性。

遲燃這樣的人,外表樂觀,骨子裏卻寂寞。

讓這種人自主地摒棄羞恥,鉆入他懷抱,由內而外,完完全全地順從於他。

這才是他的目的。

他有些沈迷這場游戲了。

“我可以補償你。”寧頌雅無情地將手指抽走,遲燃快速地懇求,“頌雅,生日快樂。這句話我說得太遲了,但是都是真心的。今天早上那碗面,證明我記得你的生日。”

“一碗面就能打發我麽,”指腹用力按在遲燃的眼角,寧頌雅漫不經心道,“我在遲先生心裏,竟然如此廉價。”

“沒有,頌雅,我不是這個意思!”遲燃著急地辯白,懊悔和恐懼在腦海裏發酵,“我的意思是,我,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願望,只要我能做到。”

“我沒什麽需要被滿足的願望。”寧頌雅起身,似乎打算要離開書房,“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遲燃再一次無助地跌坐在地毯上,他註視著寧頌雅高大的背影漸漸離他遠去——書房門被無情地關上。

遲燃被遺留在原地。

他可能真的動心了。

他絕望地想,為一株搖曳的藍色鳶尾動心,這是人之常情,可他一個beta,為一個alpha動心,這又算什麽?

他能讓寧頌雅離開嗎?

遲燃痛苦地想,我不願意。

在地毯上呆坐許久,遲燃擦了擦臉,他已經顧不得那些人揣測的目光,直往浴室而去。

主人生日宴會,浴室自然閑置。

鏡子裏的男人,正在將白色的西裝,一件件剝掉。

溫暖的空氣環裹他的身體。

遲燃洗了一把冷水臉,然後舉起手機,對著鏡中的自己,按下拍攝鍵。

[是否發送照片?]

——是。

收信人:寧頌雅。

作者有話說:

小雅釣魚,願者上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