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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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是遲燃第二次來到寧家的集團大樓。

前臺還是那個好看的姑娘,布置還是那樣優雅的布置。只是這一次,前臺姑娘什麽話都沒說,安靜地給遲燃按下了專屬電梯。

遲燃只穿著一身簡單的冬裝,圍著杏色毛巾,他來的時候天空飄著小雨,不知道回去的時候,會不會被淋濕。

隨著樓層升高,鏡中青年的神情也逐步凝重。

在出門之前,他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但一個成熟的成年人擁有解決事情的能力,不逃避是他的勇氣。

寧頌雅不會太為難他的吧……應該。

遲燃在心裏寬慰自己,卻又難免覺得心虛。

站在寧頌雅的辦公室前,遲燃停住了腳步,幾秒之後才擡起手,學著前臺姑娘扣了三下門。

大門自己打開了。

寧頌雅坐在辦公桌後,視線放在一份文件上。

“……寧總?”

遲燃自覺地喊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漂亮青年似乎對遲燃的到來毫無興趣,連擡眸都吝惜。

雖說是beta,與alpha天生就受到矚目不同,但遲燃俊俏的外表和人品令他在人生中向來沒有受到過如此冷遇,遲燃此刻心頭也有些不得勁,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尤其是現下兩個人不清不楚的關系,說起來實在難為情。

辦公室裏悄無聲息,只有寧頌雅翻動文件的響聲。

遲燃的存在被人為地“透明化”,但遲燃清楚,這是對方的有意為之,他就像一條被捕撈起來的魚,放在案板之上,只能看得到刀光,卻不知什麽時候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

這千八百秒的時間讓遲燃無比難熬,唯一轉移註意力的方法就是盯著寧頌雅的臉。

這張臉不進娛樂圈的確可惜,但進了娛樂圈靠臉吃飯,想必這位寧總也是不太樂意,屬實大材小用。

“你還要看多久?”

遲燃被雷擊中似的,震了一震:“……抱歉,寧總,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他的臉也紅了。被當事人抓包,實在窘迫。

寧頌雅擡起臉,面無表情地看著遲燃,遲燃被盯得渾身別扭,又聽到對方用手指在杯邊的桌面上敲了敲,蕩出兩聲淳厚的回響:“給我倒一杯茶。”

遲燃本想拒絕,對上寧頌雅那雙眼睛時,又將話語都咽下去了。他是來和寧頌雅商量事情的,不是來和對方討要公理的。

“……您喝什麽茶?”

“白毫銀針。”

遲燃不懂茶,只聽父母提及過,白茶之中最頂級的就是白毫銀針。可這個香味,只會讓遲燃想起照片裏的一切……

“不願意?”

遲燃忙道:“沒有。”

他端起茶杯時,眼神和寧頌雅相撞,他只能看到對方眼中冷漠的探視,和照片裏的美貌青年仿佛只有面容上的相似。

遲燃拿著杯子快速從辦公室逃往總裁專屬的茶水間,各類茶水咖啡都被整齊有序地擺好,遲燃不懂茶,用量和泡法都毫無章法,只求寧頌雅不要太過苛責。

回到辦公室,遲燃將杯子遞到寧頌雅面前,對方只是端起來品了一口,就輕輕地將其放下。

“味道不好嗎?”遲燃心中忐忑,害怕落下把柄,讓陰晴不定的青年感到不快。

與其說是來探底的,不如說,他是來示弱的。

寧頌雅沒有正面回答,只道:“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神態自若,仿佛和遲燃只有一面之交。

遲燃呆楞片刻後,試探性地問道:“寧總,您難道對我沒有想說的嗎?”

寧頌雅雙手交疊,擡眸而望:“不好意思,遲先生,我這個人不太會猜啞謎。”

這個姿態並非全然不知,不過是為了讓遲燃率先撕開那道口子。

遲燃抿了抿唇,他是做技術的,在人際關系上的確沒那麽圓滑,尤其這種事,他只聽說過,從沒想過當主角。

寧頌雅將話頭丟給他,他不知道如何打太極,只能硬著頭皮,開門見山:“寧總,我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天晚上?”

“……是。”遲燃咽下口水,他已經和寧頌雅有過“肌膚之親”,兩個人的關系卻和陌生人之間好不了多少,“就是我喝醉的……那天晚上。”

寧頌雅毫不意外地看著遲燃,眼底沒有一絲柔情,仿佛遲燃所言都是一場鬧劇,他只負責作壁上觀。

“我還以為遲工今天是來和我談公事的,”寧頌雅勾了勾唇角,眼底沒有笑意,“看來是‘興師問罪’來了。”

“不是的。”遲燃頭皮一麻,立刻解釋道,“寧總,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寧頌雅歪了歪頭,精致美麗的臉看上去甚至有些天真爛漫,“遲工,你應該感謝你是個beta才對,不然我真的懷疑你是哪家的omega故意耍心眼給我下套,目的想要我的標記,嫁進寧家。”

寧頌雅沒說一個露骨的字,卻將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說得明明白白。

這一項“指控”下來,遲燃後背發冷:“寧總,我那天只是喝醉了,我並沒有想對您做什麽。您應該知道……”

“我當然知道。”寧頌雅不鹹不淡道,“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正巧路過,看到你被不軌之徒騷擾從而出手相救,我怎麽會被你引誘?”

不軌之徒?引誘?

遲燃不甚明朗地眨眨眼:“寧總,您說什麽?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早已經料想過,自己和寧頌雅會發生關系,其中絕對會有不尋常的緣由,卻沒想到竟是因為對方路見不平的好心?

此言若是屬實,那他豈不是……占了好人的便宜?

“你不相信?”寧頌雅嘲諷地笑了,“你大可以去找人求證,不必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我不是不相信。”遲燃囁嚅道,耳根子紅透了,“只是我完全沒有想過,是這個原因我們才……”

“算了。”寧頌雅丟開了一支筆,似乎準備攆人,“遲工,我不喜歡和心不誠的人溝通。”他頓了頓,“如果你還保持著這樣敷衍的態度,我想不論是我們之間的私事,還是我之後和貴司的合作,看來都無法順利進行。”

公私相加,遲燃實在是不堪重負,急忙辯解道:“寧總,我……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兩件事!”

寧頌雅平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遲燃見有苗頭,立刻道:“那天晚上我真的忘光了,但是我敢保證,寧總,我從來都沒有懷抱什麽不軌的心思……”他咬咬牙,“而且,您之前的提議,我想我可以接受。”

“你‘可以’?”寧頌雅意味深長地重覆一遍,“真是勉為其難了。”

遲燃深呼吸,糾正自己的用詞:“對不起,寧總,是‘我願意’。”

“我們寧家從來不做強買強賣的生意。”寧頌雅站起身,俯視著遲燃,他看到遲燃發紅的耳尖,像埋藏於黑夜中的一點星火,被風吹得忽高忽低,撩撥他的心神。他已經嘗過了滋味,他會給出不一樣的高分。

“我明白。”遲燃垂下眼簾,緊緊握著雙拳,“您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就簽合同吧。”寧頌雅做出寬容的姿態。

遲燃楞了下:“啊……還要簽合同?”

他不會被賣去割腰子吧?

“放心吧,不是賣身契。”寧頌雅冷笑一聲,看穿了遲燃的胡思亂想,“遲燃,你覺得你一個普通beta,對我而言還有更大的價值嗎?”

遲燃頓感尷尬,也是,寧頌雅這種級別的人,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想要錢,又何必幹違法亂紀的勾當?

兩人的確發生過某種關系,但假若真是寧頌雅話中所說,自己是那個“東郭先生”,現下他有什麽臉去面對這個救下自己的恩人呢?

“文件在這裏,你自己看看吧。”寧頌雅隨手將一份合同推到遲燃面前,“給你半個小時的猶豫時間。”

語畢,轉身離開,留下遲燃孤身站在空蕩的辦公室中。

遲燃拿起合同,他坐在寧頌雅辦公室的沙發上發了一會呆。這裏的樓層太高,如叢林密布,他能看到不是湛藍的天空和飛鳥,有的只是不遠處另外一棟接著一棟的高樓的回望。

遲燃隨手翻了翻合同,上面寫的東西不太多,和寧頌雅那天晚上提出的條件無甚區別。

但他依然有些遲疑,盡管他明白,無論再如何猶豫,也終會有塵埃落定的時候。

這幾天他當了逃兵,但並非長久之計。和寧頌雅發生了什麽只是一道催化劑,就算兩個人清白,他也必須為了前途再與寧頌雅見面。

正在糾結之時,YA的消息發了過來:燃燒哥哥,你在做什麽?

延遲燃燒:在工作呢。

YA:我打擾你了?

延遲燃燒:沒有沒有。有什麽事嗎?

YA: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延遲燃燒:我不是這個意思……

YA:其實我就是心裏堵得慌,想找人說說話。

延遲燃燒:怎麽了?

YA:我親人生病了,現在正在住院……廳管那邊又在卡我的績效,說我本月任務不達標,保底可能拿不到……我真的很差勁嗎?

延遲燃燒:怎麽會這樣?保底拿不到,只能拿提成嗎?這份工作太坑了。能跑路嗎?

YA:不行。我這算個半個演藝公司吧,如果沒幹滿需要賠償違約金……

遲燃倒是聽說過不少相關案例,和經紀公司簽約的年輕人若是想要提前解約,面臨的則是一大筆違約金,但經紀公司的資源有限,拿不到曝光機會的年輕人只能在簽約期滿之前空耗青春。

如今,這股邪風竟然還吹到的直播界……

遲燃一時間有些心疼。

延遲燃燒:你們的違約金是多少?

YA:兩千萬。

兩千萬不是個小數目,遲燃忍不住憐惜道:你先做著吧,這個月績效還差多少?

YA:不多,也就三千。但是剛給家人看病,我自己身上也沒錢墊。

遲燃嘆了一聲,還好只是三千。YA的錢都花在親人身上,是個好孩子。

延遲燃燒:這樣,你今晚多久上班,喊我一下,我來幫你。

寧頌雅慢條斯理地洗著手指,但他很清楚,他身體裏燃燒著一團暗火。他花了一點毫不起眼的克制力,才遏制住想要將遲燃按在沙發上——或者辦公桌、墻上——的沖動,但這並不表明遲燃對他的吸引力不大。

畢竟,他基本上很少被吸引。

天之驕子的生存優勢高於常人,而他們快樂的閾值往往更高。寧頌雅本事出眾,並不需要嘩眾取寵來博得父母的關懷,可他也很久沒感受到什麽挑戰。

遲燃算一件。

遲燃很有趣,甚至算得上褒義上的“好玩”。不論是看著遲燃跳下他隨手布置的陷阱,還是親口嘗到對方肉體的滋味,都比寧頌雅想象中美味許多。

按照戴迎舟的說法,事情進展到這一步,遲燃對他的誘惑力應當在減小。

原因正如他親口告訴遲燃的那樣:一個beta而已。

但就是這麽個beta,卻對他充滿了性吸引力。

寧頌雅從不急色,遲燃是自己親手將自己奉上,他冷漠地想,這點應當無人有異議。

遲燃撥出的那通電話,和脫下全部衣服站在他面前沒有區別:那個beta在無聲地告訴他,自己毫無防備,卻正值飽滿的青春,掛在樹梢上成為寂寞的果實,只等人來采摘。

寧頌雅難得施恩。

他滿足了遲燃隱秘不發的癡念,嘗到濕潤而溫熱的果肉。

汁水豐沛,甜蜜可口。

算得上佳品。

在確認這一點之後,他選擇了為此稍微付出一些心力。

遲燃不是剛出社會的小孩,他相信遲燃會做出理智的,又或者說,他想看到的選擇。如果遲燃做不到,他會出手相“幫”。

寧頌雅拿出手機,點開了公寓中攝像頭的錄像回放。

晦暗不明的月色中,寂靜沈醉的歌聲裏,他親愛的“小母駒”脖子上的黑色項鏈正在隨著身體的起伏而時隱時現。

高清攝像頭的好處正在這裏。

他甚至能看清楚男人腰側的那一道鞭痕的尾巴,如同一道淬毒的尾鉤。

這姿態癡纏,享受,看不出絲毫的不情願。

若非寧頌雅早就將遲燃的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他想,否則遲燃也會因為“不貞”而受到嚴懲。

寧頌雅也並非完全冷淡,他為遲燃為他保留至今的身體感到滿意,而讓遲燃陪在身邊,當一個趁手可愛的玩偶,就是他做出的獎勵。

當然,以“YA”的身份同遲燃說話,也姑且算是獎勵的一環……不過——

寧頌雅的眸色暗了暗。

遲燃到底中了什麽毒,一個對素未謀面的omega大獻殷勤?

盡管這個“omega”是寧頌雅自己。

算了。

寧頌雅大度地原諒了遲燃,畢竟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好好“教導”他。

作者有話說:

廳管:?

你也是他們play的一環,沒事,大股東給你加工資。

小雅:我只說了寧家不強買強賣,沒說我自己不強買強賣啊。個人行為和公司無關。

別用常人思維判斷小雅的想法,他不太正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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