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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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阮恛來電是為了告知阮風玉季沈川已經拿到了濱海神經外科醫院的收購權限,並且連規劃整改方案都已經通過了審核。

阮風玉聽完這個消息微微皺眉:“怎麽可能這麽快?

上邊的審核速度堪比萬年王八,而且流程繁瑣到讓人窒息這點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識。

就算季沈川從燧火反應重燃開始申請,到現在還沒一個月,怎麽可能現在連方案都通過了審核。

阮恛也奇怪這件事,但現在木已成舟,思考怎麽做到已經沒了意義,眼下更重要的是趕快轉移。

“明面上他手續齊全,我們不適合正面交鋒,現在讓核心成員帶著成果數據離開,帶不走的就地銷毀,包括那些‘耗材’”

阮恛的保守怯懦讓阮風玉全然不屑一顧,他輕輕點著桌面,語氣輕佻不屑:“為什麽要怕他?”

電話另一端的阮恛囑咐的話語驟然被打斷。

“所以小叔當年就是靠溜得的快活下來了麽?”阮風玉言語犀利:“也是,不然小叔墳頭草都幾丈高了吧。”

阮恛隱有不悅:“季沈川不可小覷。”

“小叔怕他,可為什麽我要怕他?”阮風玉隨意的攤開雙手,醫院頂層的落地窗讓他能清楚看見自己帝國的雛形,每一個螻蟻都在為帝國的夢想燃燒自己的生命,這讓他產生了自己就是無所不能神明的俯視感。

那種淩駕雲端的愉悅是除了溫夜以外他能感知到的第二種情緒。

阮風玉瞇著眼等這種餘韻逐漸消散,才接著道:“再說他自己都岌岌可危了,我們只需要添加一把火就好了。”

阮恛沈默的片刻,似乎同意了阮風玉的話:“你想怎麽做?”

阮風玉對他的識時務非常滿意,還有些自己都沒察覺的鄙夷:“我今天把溫夜的視頻發給他,所以我猜他現在應該處於相當微妙的狀態中,只差一把火而已,小叔不想親手把季氏最年輕有能力的家主變成一個瘋子麽?”

阮恛不置可否:“我沒有和季沈川抗衡的實力,他一拳就能送我往生。”

“我怎麽會讓小叔直面他呢?”阮風玉笑的虛偽和善:“阮平剛出院,我讓他聽小叔的安排,侄兒在這裏助你們旗開得勝。”

阮恛默不作聲的掛了電話。

沒了阮風玉聒噪的聲音,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才逐漸清晰起來,潮起潮落的聲音穿透窗戶,反襯的房間裏格外的寂靜。

阮恛喜歡聽海浪的聲音,甚至花大價錢買下這棟別墅,每年的養護費用都是天價數字。

管家看著自己主人,雖然他已經服侍他十多年了,但依然猜不透他的想法,每次看著都仿佛在和深淵對視,讓人膽戰心驚。只有看到向日葵時,才能讓深淵有一絲波動,思考再三他決定表明自己的立場。

“阮先生雖然是家主,但這樣出言嘲諷實在過分!”

“無妨。”阮恛看起來是真的不在乎:“讓他認為我愚蠢怯懦不是什麽壞事,誰都不想被蛇盯上,再說——”

阮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水天相接的大海:“這條毒蛇就要死了。”

管家心頭一驚,難不成自家主人終於準備動手了?

阮恛沒理會管家內心的波瀾起伏:“一會兒派人將藥劑送給阮平,把我們在醫院的人手都撤回來。”

管家低頭稱是,立刻退了出去。

阮恛看著海浪,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被海浪洗涮出了名為欲望的情緒。

“他長得很像你。沐寧。”阮恛伸手去觸碰那虛幻的身影,他記憶中的蘇沐寧穿著白大褂,隨便用支筆盤起頭發,看過來的目光嚴肅卻溫柔,仿佛下一刻就會問他有沒有吃早餐,要不要去嘗嘗街角的老店。

可是無論他怎麽希冀著對方開口,那幻影永遠不會被別人看到,也從來不會對自己說一個字。

阮恛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不屬於我,那他就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

季沈川趕到濱海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他拎著收購資料直接準備去院長辦公室,卻在進大廳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妙。

整個大廳一個人都沒有,安靜的詭異陰森。

大門更是在他和所有保鏢進入後,砰的一聲關上,連防盜門都突然鎖死。

巨大的動靜讓訓練有所的保鏢都有些驚慌。

季沈川才懶得搭理他這種無聊的把戲,帶著人就往後邊的住院部沖。

“季家主,還請留步。”

阮恛的聲音驟然從擴音器中傳來,在空蕩蕩的大廳中空靈的格外滲人。

季沈川冷哼一聲:“只敢躲在背後的耗子。”

“想來季家主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體狀況。”阮恛應當是能看到大廳發生的一切,但並沒有因為季沈川辱罵而生氣:“這件事並非我本願,再者家主大人已經有了對付你的計劃,季大家主也應該不想在這裏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他說的真誠無比,但偽善的嘴臉簡直讓季沈川發笑。

“阮先生與其在這裏說風涼話,倒不如先提前給我準備謝禮。”季沈川眉梢一揚:“作為我幫助你成為阮家家主的謝禮。”

阮恛沒有說話,良久傳來一聲嘆息,還不等他再說出來什麽,季沈川瞄準某個方向,一槍解決了攝像頭。

“如果季先生成功,我必備厚禮登門致歉。”阮恛聲調平靜的如同機器人,而這個語氣也更像是某種號令。

他聲音剛落下,從醫院的側門突然湧出來了無數癮君子,人數足有數百之眾,將季沈川和帶來的幾十名保鏢團團圍住。

“誰殺了他,就能獲得一輩子夜沈藥品的提供。”阮恛的條件足以讓所有的癮君子瘋狂。

夜沈——是阮風玉給原液稀釋藥劑的命名。

季沈川一手握槍,另一手從後腰拿出警棍,隨手一甩,唰的一聲拉長到等身高,隨性肆意的轉了下脖子。

“沒想到在國內還能遇到這樣的場景。”金屬棍和地面摩擦飛濺出點點火星,季沈川興奮的如同兇猛的野獸:“來,讓我看看你們能堅持多久。”

他兇悍淩冽的模樣和健碩緊繃的肌肉讓眾多癮君子瑟瑟發抖,但終身夜沈的提供又讓他們產生了悍不畏死的勇氣。

“上!我們這麽多人還打不過他一個麽!”

“對!殺了他!”

眾多癮君子猛喝一聲,朝季沈川沖了過去,還沒近身就被一棍橫掃了出去,前排的癮君子血肉橫飛,餘勁直接掃出了一個巨型扇面。無數癮君子人仰馬翻,倒地哀嚎。

但後繼者更多,如同浪潮直接洶湧而來。

監視器前,阮恛看著如同戰神般英勇的季沈川,略微有些詫異。

“這致殘卻不致命的手法,這小子去過戰場?”

管家在他身後恭謹的回應道:“是,前任季家主受第二任夫人蠱惑將人送出過,原本是想將他送入歐洲學習,但那位夫人擅作主張將人送進了戰區。”

“怪不得能有這般堅韌的意志,能抗住兩次藥劑的暗示。”讚揚的話卻被他說出了陳述的語調,那種壓抑的控制欲仿佛這具□□都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管家每次都覺得自己服侍的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這些人不會是季家主的對手。”管家看著已經被季沈川清掃了一半的大廳,不由替自己主人擔憂:“如果被他闖了進去……”

“我本來也沒打算靠這些人拖住他。”阮恛掃了眼監視器,冷靜地評判:“這些人只是標尺而已,我需要對實驗體的獸化進程做出分析,這樣才能進入第二重測試。”

他冷淡隨意,如同實驗室裏觀看實驗體臨床表現的科研怪人,平靜中透露著對生命和死亡的淡漠。

“那……您要放他離開麽?”

阮恛掃了眼監視器:“我倒是想讓他離開,你看他願意麽?”

管家看向監視器,季沈川已經踩著遍地哀嚎的癮君子走出了綜合大廳,直奔住院樓,眾多保鏢死死的把那些癮君子圍困在了大廳。

“阮平到了麽?”

管家看了眼手機:“已經到了。”

“那就隨便他們吧。”阮恛似乎對這些事情毫無興趣,亦或者早就料到了整個事情的結果,站起身走向門口。

“備車,去研究所。”

——

季沈川在來的時候就已經摸清楚了整個醫院的構造,自然也包括阮風玉那個地下秘密基地,因此目標非常明確。

就在他一腳踹開地下室大門的瞬間,一道黑影閃電般沖了出來。季沈川本能的擡手格擋,護住要害,不想對方卻並沒有針對他要害的意思,反而是手臂上傳來針刺般的痛感。

他一轉頭就看見拉開距離的阮平以及他手裏已經空了的註射劑。

阮平對著針頭吹了口氣,囂張挑釁的介紹:“初代燧火反應原液,第三次嘗這個味道,感覺怎麽樣?季大家主?”

冰涼的液體在碰觸到鮮血的剎那就催化出灼燒肺腑的熱量,隨著血液奔騰到四肢百骸,心臟劇烈的搏動幾乎要敲斷肋骨。

季沈川渾身肌肉緊繃,死死咬住牙關才沒能發出痛苦的慘叫五指死死的扣住墻壁,用力之大甚至留了刺目的血痕。

他垂著頭,像是個石化的雕像阮平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毫不客氣的沖他吹了聲口哨。

“阮小叔說沒人能堅持到第三針劑,接下來不是崩潰到直接自殺就是完全變成野獸。喪失人形,來,讓我看看季大家主會成什麽樣?”

阮平一步步的走進季沈川。

“落在小爺我的手裏,想死可是不會那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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