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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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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視頻中的溫夜安靜的躺在雪白松軟的床褥間,柔軟烏黑的發梢顯得他皮膚白皙透明,微閉的雙眸明顯在沈睡之中。

阮風玉的聲音從畫面外響起,溫柔親昵:“阿夜,醒醒。”

溫夜在他的殷殷呼喚中睜開雙眼,睡眼惺忪,周身柔軟的仿佛散發著聖光。

他淺淺的側頭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毫無防備且迷茫的雙眸隔著鏡頭對上季沈川的視線。

無論看多少次,季沈川都不會溫夜毫不設防的模樣看的心頭一熱,他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摸對方的臉頰,卻只觸摸到了冰冷的屏幕,柔軟的笑意立刻冷若冰霜。

然後他聽見溫夜輕聲問道:“阮醫生?”

視頻戛然而止。

季沈川渾身冰冷的僵在原地,死死的捏著手機,臉色難看的仿佛要殺人。

噗呲——手機無法抗住那巨大的握力爆出火花後光榮暴斃了。

“阮——風——玉。”

季沈川咬牙切齒,不可名狀的滔天怒火順著血液燃燒四肢百骸,恨不得順著屏幕將阮風玉撕成碎片,然後將溫夜藏在懷中,誰也不能覬覦。

內心的欲望和不能觸及的現實反差讓他雙耳轟鳴,眼前陣陣發,連發出滲人的磨牙聲都不自知。

“醒醒!”

顧遇推門就看到季沈川滿身殺意、怒發沖冠的模樣,被嚇得魂不附體,拔出一針安定劑就往季沈川胳膊上紮。

"我不是和你說過!要平心靜氣,不可暴怒急躁,不然清醒的時間會縮短的越來越快!你是當耳旁風麽!"醫生罵起不遵醫囑的病人總是格外的順嘴:“到時候你就準備當一輩子的狗吧!”

季沈川啪的一聲按住即將刺進肌肉的的鎮定劑,冷冷的詢問“狗?”

顧遇立刻捂住嘴,但接近獸類的人性極其敏銳,眼神的威壓就讓他後背汗毛起立,整個人都要炸了。

在自己即將被手撕的前一秒,非常迅速把溫夜擡出來擋箭牌:“你去找溫夜!”

溫夜……

已經沸騰到理智全無的大腦突然浮現出溫夜平靜俊秀的身影,就像鎮著孫悟空的五指山。季沈川竟然逐漸平靜了下來,屬於獸性兇殘狠辣的一面在眨眼之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人性中冷酷肅然。

還帶著嗜血的淩厲的模樣讓人望而卻步。

顧遇膽戰心驚的看著這一幕,同時內心有種難以言喻的覆雜。

竟然能自己從非常危險的狀況自己平靜了下來了,他在同樣的數百案例中只見到了一個,而那個實驗體清醒的代價是他全家被血洗的視頻。

顧遇剛送下的一口氣突然又吊了起來,果然溫夜就是狗鏈子——等等!難道溫夜又出什麽問題了?

季沈川眼底的猩紅飛速散去,他冷哼一聲,直接點開了剛才暫停的監控視頻:“你真當我沒察覺自己的異樣,還是沒察覺出來突然間多出來你?”

顧遇嘖了一聲,看清屏幕內容後一聲國粹:“你這人怎麽在自己臥室裝監控!”

季沈川沒搭理他,看著監控視頻中惱火無奈。渾身濕淋淋的溫夜,還有他身後半蹲半跑的自己。

溫夜應該是剛給他洗完澡,即使透過視頻也能看出那種沐浴後的濕潤柔軟的手感,就像是待在安全區的寵物貓,讓人非常心癢想去親兩口。

夜晚的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只蠢蠢的狗,溫夜穿著浴袍很有耐心的再教自己握手,他似乎也很喜歡這種訓狗的過程,渾身帶著淺淡的愉悅。

溫夜和季沈川對面而坐,伸出手手心像上,對季沈川發號施令:“左手。”

季沈川蹲坐在床上,不明所以的歪頭看著他,但凡有耳朵都能歪成問號的形狀。溫夜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重覆道“左手。”

季沈川此刻的腦仁還沒有杏核大,如果有尾巴大概就要追著原地轉圈圈了,最後不知怎麽腦袋上的小燈泡biu的一聲亮了。

他開心的把自己的下巴放在溫夜手掌心,眉梢眼角都寫著愉悅和聰明。

溫夜一楞,繼而露出一種無奈又寵溺的笑容,隔著鏡頭都將季沈川看呆了。

他聽見溫夜說:跟誰學的?堂堂季大總裁還會跟風?

之後溫夜又陪他鬧了會兒,就抱著人沈沈入睡,監視器整個屏幕都暗了下去。

季沈川收回視線,看向顧遇,平靜的姿態中帶著讓人臣服的威壓:“來,說說。”

顧大心理醫生在鐵證如山面前,選擇舉手投降,加上季沈川看起來情緒相當穩定,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診療結果說了出來。

季沈川仔細回想了自己和阮風玉的碰面,最終想起了林如修和白初的那兩杯酒。

他嗤笑一聲,姓白的那小子果然不單純,沒想到早就陰自己一次了。

“人呢?”

顧遇:“誰?”

“姓白的小狗。”

“白初啊。”顧遇恍然大悟,眼神游移:“嗯……溫夜帶著他出去了。”

季沈川:“去哪裏了?”

顧遇眼神十分坦誠:“你覺得溫大家主像是出門會報備的人麽?”

季沈川純當他的話是放屁:“他去了阮風玉那裏。”

顧遇:……

季沈川:“是為了給我拿藥。”

顧遇:……

顧大醫生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道:“不是,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幹什麽?你們夫夫倆,一個不讓我說,一個不讓我問,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對麽?”

此刻的季沈川正處在相當微妙的階段,雖然沒有到顧遇所說的人格融合階段,但獸性人格的一面一直在腦海瘋狂叫囂,就想滔天巨浪,卻被溫夜的薄墻擋住。

讓季沈川處於即將被吞沒前最勇敢的狀態。

“備車,我要出門。”

季沈川剛走到門口,迎面就撞上了架著一個血人踉蹌過來的花白。

季沈川定眼一看,那血人竟然是白初,他心裏還在記恨這個小崽子拐走了溫夜,眉梢一揚,陰陽怪氣道:“傷成這樣,不送去醫院,來這幹什麽?我又不是醫生。”

花白也被沾了半身血,看起來頗慘烈:“我知道,但這小子飛要先來找你,我說先去醫院他就要跳車!”

白初本身昏昏沈沈,聽見季沈川的生意,掙紮著從口袋裏掏出被保護很好的原液遞給季沈川,拉扯最後一絲神志呢喃道:

濱海精神外科醫院,快去……快去就爸……”

說完一頭栽下去,差點把花白都給帶趴下。

“醒醒!醒醒!快叫救護車!”花白連忙Q人,一片兵荒馬亂。

季沈川直接將血淋淋的原液塞進花白手裏:“帶他去研究所,找時池渺,他會知道怎麽般。”

花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只看到了季沈川大步遠離的背影。

——

溫夜睜開眼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自己還是十八歲那年,剛在醫院做完全方位檢查。

畢竟眼前潔白的窗簾、久違又熟悉的消毒水、以及更久違的——穿著白大褂帶著金絲眼鏡的阮風玉。

這樣的情景在他十六歲到二十二歲的六年裏,每周都會出現一次。

接下來阮風玉就會將結果遞給他,然後再叮囑他一些千萬遍的東西,最後再詢問他是否要一起去吃個便飯。

當然,十有八九溫夜都會拒絕他,不過阮風玉也不惱,就會將溫夜抱上輪椅。

最開始溫夜市拒絕的,但阮風玉在這一點少見的強勢,溫夜也就由他去了。

如今時光驟然回溯,溫夜一時間有點分不清今夕何夕,他想要去回想發生了什麽,腦海中卻有一道聲試圖阻止他。

阮風玉放下手機,看到溫夜難受的表情,輕柔的將人扶起來,揉按太陽穴。

阮恛說按照溫夜的精神力堅韌度,這種低級的催眠最長只能堅持五分鐘,這五分鐘對於現在的阮風玉簡直是飲鴆止渴般的存在。

“阿夜,好久不見。”

溫夜沒有回應,按住他的手腕強制然他遠離自己,眼神清明冷漠:“阮風玉。”

醒了,竟然還沒有一分鐘。阮風玉遺憾的想。

溫夜打量四周,才發現這裏真的是在醫院,窗外開著盛放的紅木棉。

白初、賓館、原液、打鬥。

所有的記憶蜂擁而至,所有的溫情都被撕下來了偽裝,只剩下冰冷的真實。

“歡迎歸來,阿夜。”阮風玉張開雙臂:“我已經等你太久了。”

溫夜冷漠平靜的看著他:“等一個死人?”

“那不重要。”阮風玉俯身逼近他,指腹撫摸過他烏黑的發梢和白皙的臉頰:“重要的是,我要向你展現我的一切。”

溫夜別無選擇的跟著阮風玉出了病房。

濱海外科精神醫院從外部看其貌不揚,但內部構造明顯升級改造過,至少溫夜醒來的那個病房起碼的是SSvip級待遇。

而住院部除了頂層以外的區域都人滿為患——並不是醫生和患者過多的人滿為患,而是大量的癮君子。

他們形容枯槁,但卻有種透支靈魂的興奮,周身散發著讓普通人退避三舍的氣息。

但是這一樓層,看起來都不下百人。

溫夜微微蹙眉,阮風玉什麽時候聚集了這麽多人?

這樣規模和數量……何止是違法犯罪!

“喲!竟然還有這麽漂亮的人!”其中一個癮君子明顯上頭了,根本沒看到,阮風玉,色瞇瞇的就像溫夜出手,還沒碰到就被一那張扇飛倒地,門牙都掉了兩顆。

阮風玉居高臨下如同惡魔:“手不想要可以直接剁了。”

那癮君子看見阮風玉立刻清醒到哆嗦,顧不得門牙的跪地求饒:“阮醫生!我錯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拖下去。”阮風玉隨手一擡,訓練有素的保鏢就直接將人堵上嘴拖走。

溫夜神色淡淡:“何必呢,你在我眼中和他們沒什麽區別。”

阮風玉身形一僵,隨後就恢覆如常:“怎麽會呢?我和他們當然不一樣。”

他將溫夜圈進懷裏:“他們趨之若鶩的液體並不能讓我快樂。能讓我快樂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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