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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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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喵

“年年,白灼蝦好吃嗎?”

一般般,我更喜歡油燜大蝦,謝年在心裏吐槽,並且選擇用屁股面對隋川的陰陽怪氣,他轉著圈問,她轉著圈吃,一人一貓圍著貓碗兜起了圈子。

終於謝年忍不住給了他一爪,還能不能讓貓好好吃飯了!不就是出去了一天嘛,假信徒怎麽就變成了怨夫?

“嘛~~!”謝年發出類似電報聲的恐嚇聲,讓隋川離她的小貓飯遠一點。

“好好好。”隋川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投降:“好好好,離你遠一點,我不打擾你吃飯了。”

客廳就留下謝年一貓,終於可以安心幹飯了,她吃了一口南瓜泥,好吃愛吃!不過,隋川去的方向好像不太對勁,是畫室?想起那個總是給貓不好感覺到地方,她放下吃了一半的南瓜,向畫室走去。

“喵嗚?”

謝年輕輕敲門,裏面傳來了畫架摔倒的聲音。

“喵嗷?”

她有點著急了,用前爪開始刨門,開門呀?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

半晌,畫室門才緩緩打開,隋川打開一條門縫安撫小貓:“沒事的,我馬上就出去陪你玩好不好?”

誰要你陪玩?快點讓我看看你在裏面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謝年從門縫裏擠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副尚未完成的巨大黑色貓貓畫像,貓貓蹲坐在高處藐視著世間,眼神堅毅又冷酷,這個是我?

她回頭用眼神詢問隋川,得到了肯定得回答:“是年年,很帥吧?”

“咪哦!”

酷欸!謝年點頭,想帶去黑貓幫給貓小弟們看一看,但為什麽要把左邊蓋起起來?

她伸爪拉下絲絨紅布,與空白的右邊相比,被蓋起來的左邊甚至可以說是擁擠,無數黑色帶血的大手環繞在貓貓身邊,像是要撕碎小貓一樣,手和手之間用暗紅色描繪著小貓被欺虐的場景,和黑手上的血跡融在一起,卻又更加突出。

謝年偏著頭勉強認出了幾個,有被粗大鐵鏈鎖起來的,有被打斷四肢的,還有被剝皮的?

“喵嗷?!”你個濃眉大眼的!她居然看錯了人?隋川真的是虐貓者?

謝年回頭要給他一爪,就被擁入了一個懷抱:“年年,對不起,我真的……”

隋川不知道懷裏的小貓已經在暗暗積攢妖力,準備給他致命一擊了,他還在訴衷腸:“我真的……不能離開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出去?我的分離焦慮癥好像更嚴重了。”

什麽東西?謝年放下抵在他胸口的貓爪,感受著他的心跳,並沒有說謊,那畫又是這麽回事?

隋川抱起小貓,把畫的左邊蓋起來:“對不起年年,我本來想畫你消磨時間的,但是畫著畫著我就忍不住會想,這麽小一只貓,在外面會遇到些什麽呢?”

他撫摸著小貓的腦袋,緩緩把臉貼上去:“會不會餓肚子,會不會遇到不好的人,會不會受欺負?”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毀了給你的畫,對不起。”

謝年感覺到自己背上好像有溫熱的水滴落下,好像她的離開真的對假信徒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她今天只是出去半天,那之前她消失了整整三天,隋川又是怎樣渡過的呢?

她仰起頭輕輕蹭著假信徒,發出安撫的聲音:“呢嗷~”我不會走丟的,也不會遇見這些不好的事情,你不要擔心啊,我很厲害的。

可惜你聽不懂小貓的話,不然就可以告訴你,我有多厲害了!

隋川擦掉眼淚:“我知道年年厲害,可我還是會擔心,要是有人趁你不備呢?”

謝年一臉震驚地看著他,欸?你怎麽可以聽懂小貓說話?

“我聽不懂小貓說話。”隋川看著把震驚寫在臉上的小貓,笑了:“我只是站在年年的角度,配合一些叫聲和動作,可以大概猜到一些你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謝年若有所思,要是能讓隋川去貓屋,幫助解決因為無法理解對方而產生矛盾的主寵,是不是就可以減少部分棄養問題了?

她看著假信徒,心裏開始盤算,該怎樣把他騙去貓屋呢?

隋川不知道自己的小貓在苦惱如何抓他去做苦工,還在試圖和它達成共識:“我知道小貓喜歡自由,可是我又實在擔心,有可不可以我每天帶年年出去玩?”

謝年跳出他的懷抱,拒絕地幹脆:“喵!”

當然不行!讓你帶我出去,我怎麽和小弟訓話?怎麽去拳打壞人?

“好吧。”隋川知道會被拒絕,考慮起別的辦法,他轉身要離開畫室,卻被小貓扯住了褲腳。

“嗯,年年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他回頭看見自己小心蓋好的幕布被小貓拉開,巨型貓貓像後他以往的畫作一幅幅展現,那些強烈冷暖色交疊、粘連,充滿暴力感的畫作讓悲憫的小貓更添幾分神性。

“怎麽把它們翻出來了,這些的不是小貓咪應該看到,嚇到了怎麽辦?”

我會被這些小東西嚇到?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會畫這些畫罷了,謝年輕輕拍了拍一副散落在地上的畫,擡頭看向假信徒解釋吧:“喵?”

隋川只能又走回來,蹲在地上和小貓說話:“年年是想問我為什麽會畫這些畫嗎?”

“喵~”是的,如果不是這些畫,我也不會幾次動手差點誤傷你。

“那是過去的事情了,應該從我的家庭說起……”

隋川的家庭在外人看來,是完美的。

擅長不同風格的畫家組合的家庭,生下了一個聰穎的小孩,他從小就展現了極強的繪畫天賦,可以說是藝術世家。

隋川三歲抓筆,就能自己完成一副完整的作品,在他眼裏作畫是有趣的,因為還有著父母的鼓勵和陪伴,他經常一畫就是一整天。

他慢慢長大,父母對他的期望越高,也就越嚴厲,他們認為作畫就應該沈浸其中,訓斥隋川需要陪伴是懦弱的表現,要求他獨自一人長時間地呆在畫室裏。

長時間的封閉和無人交談對於成人來說都會把他逼瘋,更何況是一個更加需要父母陪伴的小孩呢?

“媽媽!”小隋川哭得撕心裂肺卻喚不回一人回頭,靠在厚厚的畫室門上,他的哭聲只能讓自己越來越恐懼和難過,他縮成一個球狀,不停抽抽噎噎:“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從那時起畫畫變成了一件讓他喜歡又害怕的事情,他喜歡把自己融入在畫裏的感覺,又不喜歡一個人坐在空曠的畫室,喜歡和厭惡變成兩種對比強烈的顏色留在了畫紙上,成了被人追捧的藝術品。

可是隋川並沒有因此變得開心,他的名氣越大父母就對自己的教育方法越加驕傲,他們甚至長時間把一個六七歲的小朋友關在地下畫室裏,營造被拋棄的感覺來刺激他作畫。

無論是拍門還是哭喊,門外的父母都不會心軟,隋川的畫作開始變得扭曲,他的分離焦慮癥也開始越加嚴重,他渴望著陪伴,又害怕陪伴,他害怕這個人會在某天也突然離去。

既然得不到,那幹脆就不要擁有,隋川拒絕了所有向他示好的人,也再也畫不出畫來,善畫的人眼中應該有著炫彩的世界,心中應該有五彩的顏色,可是他拿起畫筆卻只有地下室的灰黑和黴味。

隋川動了養一只貓來陪伴自己的念頭,但是嚴重的貓毛過敏讓他只能望貓興嘆,他也在找到一只屬於自己的貓的過程中真心喜歡上了小貓,學了大量有關貓咪的知識,成為了著名的寵物博主,也願意冒著過敏的風險全副武裝去餵養流浪貓。

小貓治愈著每個人,隋川又能提筆畫畫了,可是畫面總是呈現詭異的拉扯感,倒不如說那是隋川的自我拉扯具象化。

“我是想畫遍人間美好的,可是每每落筆就會被裹挾回那個地下室。”

隋川抱緊小貓,將臉埋進謝年的背毛中:“我……我有去掙紮,我想忘掉,想改變,可是……”

謝年看著每幅畫上粘連的筆跡、拉扯的線條,明白它們就是隋川掙紮的痕跡。

“不過沒關系啦,聽聞安城是有名的貓貓之都,我來到這裏定居,遇見了年年,我命中註定的小貓。”

隋川蹭蹭懷裏的小貓,把它抱起來:“有了年年我的情況越來越好了。”他重新蓋上那些畫作,和小貓保證:“會更好的。”

“年年要是能變成掛件,天天都掛在我的腰間就好了!”他舉起小貓狠狠吸了一口。

他突然想到,或許可以去貓屋尋求幫助呢?

沒記錯的話,謝小姐的貓屋是叫作黑貓貓屋,隋川翻出包上的貓貓球掛件,讀出掛件上的地址。

“南山路……”

“南山路82號。”蘇楠第一百遍讀著黑貓貓屋的地址猶豫再三,還是咬了咬牙推門進去。

她忐忑地開口:“你好,請問你們這裏需要義工嗎?”

前臺的橘白放下正要偷吃的手,語氣不耐煩:“我們貓屋不……”

話沒說完被匆匆趕來的緬因捂住了嘴:“義工是需要的,但我看你是一中的學生,課業這麽繁忙,怎麽會想到來貓屋做義工呢?”

嚇死貓了,差點就搞砸了老大交給我的任務,緬因長出了一口氣,全然不顧在他手下掙紮的橘白。

“唔唔!”咱們貓屋這麽多貓妖行走,什麽時候需要義工了?要是嚇到人家怎麽辦?橘白掙紮著要提醒緬因,卻被捂得更緊。

有個人類多不方便啊!他在心裏吶喊,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好不容易掙脫了緬因的魔爪,還沒喘過氣就被路過的布偶順手拎走了。

“你是不是傻的呀?緬因當然知道放個人類來貓窩不好,哪裏用得上你提醒。”

橘白不明白:“那這是?”

布偶掀開門簾讓他看蘇楠的背影:“看見她身上環繞的那層薄薄的死氣了嗎?八成是老大又心軟了,想救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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