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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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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隔世

顧江華苦澀的笑意倒是讓周以寒心頭一緊,往事的種種回憶浮現在腦海裏,隨即被風帶走,至此煙消雲散再無交集。

應允了顧江華的請求,五人再次啟程,沿途的風景固然美好,周以寒卻無瑕顧及太多,整日依舊是滿面愁容。

“好歹也吃點吧。”陳未旻手裏端著一碗面條連哄帶騙道:“這面可好吃了,一股子肉味呢,不信你嘗嘗。”

“你管她那麽多幹什麽?”沈戲晟不由分說的奪過陳未旻手中形成一坨的面條,倒入鍋中嗤笑道:“愛吃不吃餓死的又不是我們,整天耷拉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多深情呢。”

“別這樣說……”顧江華有些看不想去,想要出言反駁,卻被沈戲晟一記眼神殺遏制住到嘴邊的話。

到底是沈戲晟的激將法起了作用,周以寒站起身從沈戲晟手中搶過空碗,一筷子夾住一大坨面,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空虛已久的腸胃過於脆弱,好不容易塞進去的面條,一一被吐了出來,周以寒憤恨的捂著嘴,忍住心底泛起的惡心,一股腦的將碗裏的面條送入嘴裏。

兩股味道交錯在一起,周以寒倒也強行咽入口中,好歹是吃了些,補充了少許體力,臉上霎時紅潤了不少,多了幾絲血氣。

啟程一路向著西北方向,大雪紛飛入城的路被封住,眾人在城外的大路上找到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旅館,打算歇息一晚上再進城。

周以寒經過這幾天的調整,養成了良好的睡眠習慣,早早的上樓睡去,本以為會是安穩的度過這一天,卻不曾想到隔壁房間裏大半夜的出了岔子。

叮叮當當的聲音延綿不絕,鍋碗瓢盆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饒是周以寒緊皺眉頭用枕頭捂住耳朵,也抵擋不住隔壁作妖的噪音。

猛地推開房間陳舊失修的木門,咯吱一聲顯得格外刺耳,周以寒怒氣沖沖的走出去,擡眼便看見沈戲晟正慢悠悠的往樓下走去,一路上的瓶瓶罐罐盡數被踢倒在地。

正當周以寒認為沈戲晟在發神經的時候,一只褐若揭蛇的蠱種直勾勾的從對方脖頸處鉆了出來,空氣中隱隱約約散發著一種若有似無的花香。

“沈戲晟!”周以寒大喊一聲,卻隱約發覺身體的無力感,雙手攙扶著圍欄,身影依舊沒穩住,直勾勾的從樓上摔了下去,剛好砸中下樓的沈戲晟。

二人滾在一起,周以寒壓在沈戲晟身上,看著對方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眼,一時間恍惚忘了神志,身體的疼痛伴隨著時間逐漸蔓延全身,周以寒無力的靠在沈戲晟的胸膛,猛的被一腳踹倒在地,周以寒眼睜睜看著屋外闖進來的人將沈戲晟帶走。

“不……不要……”伸出雙手想要抓住對方衣角,卻被茶壺裏滾燙的熱水刺激手背,即便是這樣周以寒依舊不肯松開自己的手,緊緊攥住沈戲晟的衣角。

沈弘韞死在自己眼前的經歷歷歷在目,沈策守也是這樣將人從自己眼前帶走,周以寒沒能保住沈弘韞的屍首,卻想在此時保住沈戲晟這個人。

可面對群人的爭奪,周以寒那微薄的力量顯得蜉蝣撼樹,是那麽的無力,直到客棧的門被猛的關上,眾人這才從睡夢中驚醒,還沒下樓就看到了一臉憔悴的周以寒趴在地上,鮮紅的手背往大門的方向伸去。

“阿寒!”陳未旻沖到一樓,抱起狼狽的周以寒,將她的手伸到院子的水盆裏,這才得以松懈下來。

“沈戲晟,被人帶走了。”周以寒說這句話的時候異常平靜,整個人靠在石墩上,郁郁寡歡提不起絲毫精氣神。

“哪是誰帶走了他,你有看清楚嗎?”顧江華冷不丁的開口問道,換來了其餘兩人一記眼神殺。

“沒事的阿寒,這裏和上溪城很近了,等天一亮我們就去報官,一定能找到沈戲晟的。”安源芊說罷蹲下身,安慰般抱住了周以寒。

“沒用的。”周以寒回想起沈戲晟脖頸處的蠱蟲呢喃道:“我沒猜錯的話,這是沈策守下的蠱毒,就是為了控制沈戲晟的一舉一動。”

“可沈戲晟不是才被找回來嗎,沈策守再極端也沒這個理由控制一個,無權無勢的孩子……”陳未旻剛說完就意識到了周以寒言語裏的試探,沈策守沒有理由,除非沈戲晟本身就有問題。

“這就是可疑的地方,我沒有理由欺騙自己,如果沈策守費盡心思想要控制住沈戲晟,那沈戲晟就一定有問題。”周以寒站直了身軀篤定的說道:“不管他是不是沈弘韞,我都會不顧一切的去救他。”

“相處那麽久,我們都知道你的性格。”安源芊牽住周以寒的手說道:“你有你的想法,誰都不能幹涉,或許這就是大家都喜歡你的原因,我們都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真相的。”

這大概就是被人信任的滋味吧,周以寒眼中帶笑的看著三人,決定整理好行李,天一亮就直奔上溪城天極院,畢竟沈策守的能力再大,也不可能隔著半個地圖來抓人,除了他手下的眼線。

翌日,眾人路過上溪城,一路打聽往天極院走去。

“大娘,您知道天極院在何處嗎?”顧江華攔住一個上街買菜的大娘詢問道。

“知道啊,往西北裏走,聞到花香就到啦。”大娘打量著四人警惕的說道:“你們找天極院可是生了什麽大病?”

“是啊我朋友最近精神萎靡不振,聽說天極院有神醫,特此前來求醫診斷。”陳未旻脫口而出,指著不遠處的周以寒說謊不打草稿。

“那你們算是來對地方了,裏面的方神醫可是救了我們城裏許多人啊。”大娘越說越激動,拍了拍周以寒的手背說道:“孩子見到了方神醫,你一定會沒事的。”

說罷,大娘離開了市街,留下四人面面相覷,天極院,阿遠口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人面巫毒奇異蠱毒等等……明明是救死扶傷的地方,卻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了無惡不作之地。

直到徹底見識到這座傳聞中的醫館,周以寒這才清楚為什麽它被賦予如此之高的評價,方圓幾裏空無一人,不僅如此就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怪異的花香,路過的鳥看到都不往這飛。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安源芊沒忍住心底的恐懼,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的說道:“這地方看著好滲人啊,可是那大娘不是說這裏很好嗎。”

“沈戲晟應該就在裏面。”周以寒看著黑漆漆的大門斬釘截鐵的說道:“註意到了空氣裏的花香了嗎,這跟我昨晚聞到的一模一樣,沈策守再有本事也不可能飛到上溪來抓人,能帶走沈戲晟的只有天極院。”

“那得想個萬全之策,切不可沖動行事。”陳未旻話音未落,就看到了顧江華直接敲響了天極院的大門。

來者身穿白衣頭戴黑帽,活像電視劇裏走出來索人命的牛頭馬面,顧江華倒也不怕,往手臂搗鼓半天,露出自己被受傷的小拇指後,直言了當道:“我受傷了,來這裏求醫。”

活像牛頭馬面那人看著顧江華小拇指上的一絲擦傷:“……”

您再來晚點它就自己愈合了。

出於職業素養,牛頭馬面還是把顧江華帶了進去,絲毫沒管身後的其餘三人,安源芊看出了裏面的玄機,當即找了個理由敲響了天極院的大門。

“我最近老是失眠……”安源芊心虛地說著心裏一點底氣都沒有,誰知道她的睡眠質量跟寶寶一樣安穩。

“那您這邊請。”不管安源芊是不是撒謊,牛頭馬面依舊將人帶了進去。

陳未旻見狀剛想找個理由也跟著進去,卻被周以寒攔住,二人躲在樹林裏,看著不遠處緊閉的大門,到底是有些後怕的。

“這麽容易就進去了,你不覺得很可疑嗎?”周以寒若有所思的呢喃道:“這地方如果真是阿遠口中的樣子,我覺得不會這麽簡單。”

話音未落顧江華就笑嘻嘻的走了出來,一臉傲嬌的擡起頭朝著二人解釋道:“我進去仔細觀察了一番,天極院裏面跟尋常醫館無異,唯有後院的那一條小路,被柵欄鎖住了,但是我沒機會進去,貼上藥膏後就把我送出來了。”

“阿寒,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天極院可能根本沒有那麽邪惡。”陳未旻扶額看向完好無損的顧江華解釋道:“而且上溪城裏的大娘也解釋了天極院的用作,會不會是阿遠有意誆騙於你,就是為了阻止你找到真相。”

周以寒沈默者,恍惚間樹林裏一陣黑影閃過,朝著閃爍的地方追去,周以寒察覺到樹杈上留下被撕裂的一小塊布衣,待顧江華和陳未旻未曾察覺之時,當即藏在了自己袖子裏。

“怎麽了?”顧江華挑眉看向周以寒問道。

“沒什麽,看到一只鳥閃過去了。”周以寒搪塞過去,看向天極院的大門呢喃道:“既然這地方並沒有那麽可怕,那就先進去再從長計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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