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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莊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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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莊莊主

話回一月前。

太陰山,朧月村。

微弱的秋光透過窗柩灑進來,蕭還醒得早,便先起了身,剛行至門邊,便聽見了些許細微的腳步聲。

接著便是一陣吵鬧。

“找到了!找到了!”說話的人正是當初的鏢夫。

還未來得及做什麽,一旁便傳來了厲薄的聲音:“他們走了?”蕭還先是一警惕,看清是厲薄之後便點了點頭。

隨即,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咚咚咚。”

“大人,大人,你們在這兒嗎?”是縣令的聲音。

經過這麽一場動靜,晏蘭亭也醒了,一翻身下了榻,便幾步走了過來。與此同時,厲薄也打開了門。

“你們怎麽來的這兒?”厲薄眉一皺,驚喜之餘又多了幾分隱隱的擔憂。

“是小的。小的見大人們久未回來,就壯著膽子去找縣令大人了。”鏢夫站了出來,笑容憨厚。厲薄還想問些什麽,卻被縣令給搶了先:“大人,朝廷出事了。”

厲薄便慌了神:“出了什麽事?”

心道:果然,那國師就不是個好東西。

接著侯聽縣令把外頭的事說了一遍,丘國發兵、皇帝病重、丘皇後謀權每一件都是能讓昭國抖三抖的大事。

“快走。”厲薄說完,便一聲不吭急吼吼地往外走。

晏蘭亭看了一眼周圍,月氏族人已經撤走了,被蠱蟲控制的那些百姓此刻都昏倒在地,整個院子死氣沈沈的。

來找他們的是縣令和那鏢夫,還有十幾個縣府的衙役。

“他們……”晏蘭亭眉頭微蹙。

“這些人都是服用了那些‘神仙丹’死了的,之後才‘死而覆生’變成這樣的。南副指揮,就是神仙來了,這些人也……節哀。”

縣令自然知道要蘭亭問的是什麽,嘆了口氣,如實道。

一行人一路往外走著,沈默無言。

三日後,縣府。

“兩位大人,厲指揮使昨日剛回來便牽馬往都城趕了,留下話說,讓您二位盡早離開。”縣令傳話時,心裏還有些疑惑,但他畢竟只是個傳話的,也管不了這麽多。

離開……

晏蘭亭琢磨著這兩個字,擡眼去看蕭還。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厲薄當了那麽久的監察司指揮使,再加上最近發生的事,自然能猜到晏蘭亭和蕭還都並非昭國人,如今竟沒說要帶人抓他們,倒也奇怪,縣令傳完話便離開了。

偌大的屋子又只剩下了兩個人。

“阿亭。”蕭還想去拉晏蘭亭的手,可伸到半路,又停了下來。

深邃的眸子落到面前人的發頂上,恍惚映出幾分溫柔。

晏蘭亭腦子裏還在想關於落銀雪、關於朧月村、還有南將符……也就沒註意到蕭還的動作。

聽見蕭還說話,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他的語氣平常,不算熱情,也不算冷淡。

可蕭還的心卻兀她沈下去了幾分。朧月村的那個夢,提醒了他,他其實,並不算真正地了解晏蘭亭。比如,他不知道這個人在乎的究竟是什麽,還有那些他所忘記的過去,甚至是那些從未對他說過的,關於親情,關於友情……正因為這些不知道,他才能清醒地認識到,夢裏的晏蘭亭,只是他虛幻的臆想,給不了他答案,也給不了他結果。

“我們明日就回去吧,你身上的蠱,得早些解了。”他說道,臉上掛著幾分笑意。

管它什麽答不答案,結不結果,愛人的安危,遠勝過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

“嗯。”晏蘭亭點點頭,他也想長長久久地和這個人走下去。

“那個……快到正午了,我先出去買些吃食回來。”

見氣氛忽然沈寂下來,蕭還有些不知所措,如同剛剛墜入愛河的楞頭青,之前調戲的架勢全沒了。剛說完,就要拉開門往外跑。

被晏蘭亭一下子捉住了袖子。

“蕭還,你是不是,在緊張?”

晏蘭亭向前湊近了幾分,清冷的眸子著上了幾點笑意。語氣又帶著點兒揶揄。

“我,我沒有。”

蕭還瞬間睜大了眼睛,耳根子通紅通紅的。

老狼變小白兔,晏蘭亭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他微仰著頭,眼中是清晰可見的愛意,似有些勾人。

他說:“蕭還,我可稀罕你了。”

呼吸順著風,灑在了蕭還的側臉上。撩得人心怦怦亂跳。

“阿亭……”蕭還低著頭,手已經快要攬上晏蘭亭的腰了。關鍵時候,晏蘭亭又後退了幾步,仿佛剛剛撩人的不是他一樣:“我餓了,你快去快回。”

蕭還原本漸暗的眸子露出幾分無奈。

“好。”他說道,然後便轉身出了門。

晏蘭亭看著他略有些匆忙的步子,唇邊不自覺露出幾分清淺的笑意。

蕭還出了縣府後,耳根子的紅便漸漸褪了下去,迎面吹來的冷風,才讓他恍惚發覺,已經快入冬了。

入了冬的話,再過些日子,就該過年了。

和他家媳婦兒第一次一起過年,該怎麽準備呢……正想著一支冷銳的匕首迎面射了過來,蕭還神色一冷,躲了過去。

“誰?”他下意識喊了一句,看向了一旁無人的深巷。

“蕭閣主,好久不見啊。只是這麽些年不見,蕭閣主竟長得如此出眾了,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予點酥娘啊。要不要加入我們古月山莊?我做媒,給你牽幾個姑娘?”

深巷中走出一位長相妖媚的‘姑娘’,與孟欽的紅衣不同,此人是美到極致的妖艷,如碧落黃泉下開滿冥間的彼岸花,危險又瑰麗。

古月山莊莊主,千酒。

蕭還神色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沒什麽情緒。

暗閣和古月山莊素有交情,蕭重陽和古月山莊的上一任莊主有點兒關系。蕭還小時候還見過千酒,還將人給錯認成姑娘了。

就見過一次,後來兩人在江湖上再相見時,蕭還便一直以面具示人。

“什麽事?”他道,腳步卻並未停留,朝著龍安縣最大的一家酒樓走去。

千酒幾步跟了上來,一身紅衣,外罩朱裘,三千墨發未綰,額前是紅寶石雕琢的眉心墜,一眼望去,還以為是從哪個錦繡朱門裏跑出來的小姐。

“跟你打個商量,武林大會上,你得到的南將符可否轉讓給我,就當作個人情。你放心,我絕不虧了你的,古月山莊名下的那些商鋪、鏢行、地契……”

千酒放緩了語氣,討好似地說著,眨了兩下眼睛。

可惜,被某人於脆利落地打斷了:“這事恐怕不行。”

“哪裏就不行……”千酒眉一挑,接著開口。

遠遠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男音:“蕭還。”

然後,便看見剛剛還一臉冷淡,對自己愛搭不理的蕭還轉過了身,朝那道聲音的主人走去。

不,準確來說,是跑過去。

嘴裏還念念有詞:“你怎麽出來了?天兒這麽冷……”

然後便是那道男聲,聽起來既清冷又溫柔:“我……給你。”是一件毛絨絨的大氅。

“我不冷。”某人這麽說著,手卻已經接過了晏蘭亭遞來的大氅,還微微低下頭。

“阿亭幫我系。”

然後又伴隨著一陣說笑聲。

“蕭閣主,這位是?”千酒幾步走了過去,話是對蕭還說的,還故意用的女聲,眼睛卻已是將面前的晏蘭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晏蘭亭原本只是想出門找找蕭還,正好就看見蕭還和另一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有說有笑的。如今看見是個女孩子,言語間還這麽親昵,沒由來的有點兒吃味。

看了眼身邊的蕭還,暗暗說了一句:招蜂引蝶。

“我的相好。”蕭還半點兒不帶猶豫的。

嗯,晏蘭亭被哄好了。心道:這還差不多。

千酒表示受到了震憾:你啥時候搞斷袖了?但非常有眼色地沒有說出來。

“閣下是?”晏蘭亭從未見過這個人,好奇之餘又多了幾分危機感。

“我?古月山莊莊主,千酒,交個朋友?”千酒知道這兩人是一對兒後,便恢覆了原本的聲音,畢竟現在是他有求於人,總不能把這兩口子得罪了。

“晏蘭亭。”晏蘭亭在聽見千酒的聲音時還楞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回道。

世界之大,無其不有。更何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既不必追奉肯定,也不必全然排斥,尊重便好。

千酒見過很多人,大多數人都會在得知他男扮女裝後表現出極大的不解與厭惡,那種異樣的目光,總讓他覺得作嘔。

“晏兄真是個奇人。”他說道,主動朝晏蘭亭走近了幾分,臉上笑意更真誠了。

這樣的人,無怪蕭還會喜歡,要換作是他,也……

我的人,你敢覬覦?

蕭還的目光掃過來,仿佛要吃人。

千酒老老實實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不過嘛,這墻腳,他還是會找機會撬一撬的,萬一就得逞……哦不,成功了呢?

“千兄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古月山莊遠在江湖,莊主居然跑到這昭國來了。晏蘭亭有些好奇道。

千酒欣賞了一會兒晏蘭亭的美貌,聞言,便答道:“我來找你家這位辦點事,先前未曾知會,晏兄多多海函。”

千酒是個人精,一眼便看出,這兩口子,晏蘭亭是作主的那位。畢竟就剛剛蕭還那表現,妥妥兒一個妻奴。

‘你家’這兩個字一下直戳在了晏蘭亭的心上。面上雖沒什麽變化,但語氣

明顯熱情了許多:“不知千兄此來何事,可否說與我聽聽?”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朝酒樓走去。

原本計劃的買了吃食帶回縣府變成了三人同席。

“晏兄可知道南將符?”千酒問道,暗暗觀察著晏蘭亭的表情,心高高地懸了起來。

所幸晏蘭亭只是楞了一下:“千兄要南將符作什麽?”

“這……”千酒有點兒犯了難。

又看了蕭還和晏蘭亭一眼,道:“不瞞兩位,那南將符的確能找到太陰山內的一處私兵,這批人早在好幾十年前就死了,想來是那些南疆人使了些手段。才有了這關於南將符的傳言。”

“你想要那批人?”蕭還一語中地。

“是。”千酒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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