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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南急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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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南急調兵

灰蒙蒙的天幕下,是宛如囚籠的昭國國都,寒風裏,如血一般的丹楓也逐漸褪去了顏色,開始雕零。原本熱鬧的小巷如今也變得空曠寂寥了。

丘羅依掌權後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將當日反對過自己的大臣抄了家。

一些文人志士敢怒不敢言——丘羅依專門設立了糾員司,凡有書生說出貶損她之話的,直接抓起來。

不少人自發去東宮地請願,讓太子站出來主持大局。

皇宮內——

“陛下,臣妾這些日子做的事,您可還滿意?”丘羅依和烏初煌躺在一張榻上,方才剛好有糾員司的人來稟報,說是有書生死在了糾員司。

丘羅依對這事也並不感到奇怪:“死了就死了。”

這昭都越亂,她便越高興。

“陛下,你怎麽不笑。”

“不高興了?”

丘羅依用帕子擦了探烏初煌額上的汗,神情緊張,但唇角卻是勾著的。

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哦,臣妾忘了,陛下今日還沒喝藥。”

說著,又傳喚了候在一旁的大太監,道:“將本宮給陛下準備的藥端上來。”

不過一會兒。

一碗褐色的湯藥便到了丘羅依的手上。

烏初煌想將藥打翻,卻又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丘羅依將藥給自己灌下去,目眥欲裂:“毒……婦……”

“陛下說什麽?臣妾沒聽清。”

丘羅依看著手上的藥汁,似有些嫌棄地在烏初煌的身上擦了擦,再看向已經昏睡過去的烏初煌,恍然發覺,面前這個人早就不是她當初喜歡的昭國太子了。

“消息都送過去了?”丘羅依隨便收拾了一下,便下了榻。

一旁的太監趕緊過來扶住。

“已經讓密使去送了,不日便能送到丘國。”太監說著,又拿過了一旁宮人遞上來的大氅,替丘羅依披上了身。

“娘娘這幾日一直沒合過眼,奴才實在有些擔憂。”

丘羅依聞言,且光掃過他的臉。

這個太監她許久之前便見過,一直跟在趙公公手下辦事。

有一次辦砸了差,被人架在殿外挨板子。

她一時無趣,便幫了一把。

後來……

“娘娘,奴才想做您的人。”

“您救救奴才罷。”

如今回想,倒有些感慨。

“你接近本宮,究竟有何目的?”

丘要依可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這世上可沒有無緣由的好。

李覃眸色微怔:“娘娘是在懷疑奴才?”

“奴才的命是娘娘的,娘娘想要,隨時可以拿去。”

他擡頭,直直的望向丘羅依。

丘羅依沒說話,只是擡步離開了。

李覃有什麽心思,她並不在乎,等到丘國鐵騎踏破昭都,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次日。昭國朝堂。

“報——急報——”

申州南境的軍報如驚雷一般打斷了朝堂的凝肅。

丘國發兵,舉朝驚駭。

輿論的矛頭也直指向了高堂上的皇後娘娘。

“不知娘娘,對此事有何要說的?”

站出來說話的,是吏部待郎。太子的人。

丘羅依似是早便料到會有今日,臉上隱隱浮出幾分解脫之色。

“本宮……無話可說。”

丘羅依說完,突然站起了身,藏在皇椅上的玉璽露了出來。

“啪——”重物落地的聲音。

誰也沒想到,剛才近一臉平靜的皇後會突然砸了玉璽。

“大膽!”一個官員大喊道。

下一刻,整個大殿便被禁衛軍包圍了起來。

若仔細看,可以發現,這些人的神情都是呆滯的,如提線木偶一般。

“本宮勸諸位還是省些力氣,不然,本宮可不敢保證各位能不能活著走出宮門。”

話落,禁衛軍的長槍已對準了大殿中間的百官。

包括傳信的小吏,此刻已被長槍貫穿了心臟,鮮血濺紅了白玉鋪成的地。

無聲的恐懼在蔓延,寒氣爬上脊梁,仿佛所有人都被淹沒了明天。

東宮。

“求太子殿下入宮主持大局,還都城太平——”

“求太子殿下回宮——”

“求太子殿下回宮——”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請願的大臣百姓在了東宮外密密麻麻跪成了一片。

“李覃傳來消息,丘皇後調動禁衛軍包圍了皇宮。”暗衛稟報道。

東宮書房——

“南境如何了?”

“顧將軍傳信,丘國已經發兵了。”

烏文舟聞言,眉頭微蹙,難怪丘羅依會在這個當口上動手。

“她是如何調動禁衛軍的?”問道,手指無意識知著桌案,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是蠱。”

“控蠱香就連丘皇石手上。”暗衛一五一十答道。

落銀雪原本便是丘羅依引薦給烏初煌的。

丘羅依手上有蠱蟲並不奇怪。

“想辦法,讓李覃將控蠱香弄到手。”

一想到所有的根源都是因為一小小蠱蟲,烏文舟就就覺得心裏不大得勁,蠱術一門,害人匪淺,有朝一日,他定要將其一舉鏟除。

“咚咚咚——”

書扇的門被人給扣響了。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殿下,府外有大批百姓請願,想讓您主持大局。”

“讓人去遣散了。”

烏文舟只回了這麽一句。

現在還不是時候,太子親衛和禁衛軍要是打起來,歸根到底也還是損害的昭國的利益。

……

與此同時,丘國國都。

丘國勢力不算強,也不算弱,若非十幾年前的瓊晉之圍,丘國現在估計能和大晏、玄隱有一戰之力。

現任丘國皇帝是個莽夫,一心只想開疆擴土,在國家政事上也總是主張讓公主去聯姻,鞏固關系。

送去晏國和親的丘國公主就是例子。

“陛下,三公主送信來了。”

內監拿著一封信匆匆進了殿門。

丘璋正懷裏抱著美人嬉笑。

聞言,攏了攏衣服,從內監手上接過了書信。

“陛下,這是……”

美人嬌笑著問,好似無骨一般,搭在丘璋的身上。

“不該問的別多問。”丘璋掃了她一眼,又將人給打發下去了。

拆完信,這位老態龍鐘的皇帝忽然大笑了起來。

一旁伺候的宮人都低垂著頭,唯有一身著墨綠朝服的男子依舊不動容色分毫。

還開了口:“陛下不如趁此良機,再加一倍兵力,定能一舉拿下昭國的南境三州。”

“這……”丘璋神色微頓。

又聽那臣子道:“昭國都城現如今想必已經亂了,若是等他們那位太子殿下繼位,可就晚了。”

“嗯,你說得不錯,朕現在就下旨。”丘璋稍作猶豫便點了頭,然後便叫人來磨墨起草詔書。

……

十日後。

顧斂晝夜不停,終於趕到了離申州最近的晉州,在此之前,他已經去過一次申州州城,將丘國發兵和請求調兵的事都說了一遍,加上那份密令,調兵的事就不成問題了。

再說吉州,吉州郡守陶嵐是老相識了,他在從守將府動身時,就已經寫了信叫人送過去。

晉州城門前——

眼下正是入夜,城門快要落鎖了。

“來者何人?”有守城的士兵盤查。

“南境守將,顧斂,奉命求見曹郡守。”顧斂翻身下馬,拿出了身份令牌。

守城的士兵見此,趕忙救顧斂進了城。

等顧斂到達郡守府時,已是第二日了。

曹正一早便聽下人稟報自稱是南境守將的顧斂求見,連早膳也未來得及用,趕緊出來接見。

“末將顧斂,見過曹知州。”顧斂被下人領著進了正廳,看著急匆匆走過來的曹郡守,行了個軍士禮。

“哪裏哪裏,顧將軍快請坐。”曹正擺了擺手,又讓下人上茶。

顧斂本就是都城人士,還是三品武將之家出身,早些年上過戰場,受了暗傷才被詔回京,幾個月前又自請去了昭國南境駐守。

這樣一個男兒郎,如今也不過二十餘歲,實在叫人敬佩。

曹正才開口想說一些好聽話,卻被顧斂劫了胡:“曹大人,末將此來,實乃有要事相商,萬望大人能應允。”

青年的神色疑重,身上還沾染著不曾洗去的風霜。

“顧將軍但說無妨。”

曹正聞言,也不由得端肅了神色,道。

顧斂想了想邊關情勢,抓著最要緊的事說了一遍,又將隨身攜帶著的密令拿出來遞給了曹正。

“朝廷那也末將也已派人送了軍報回去,但一來一回要耗不少時日,便只好來向大人借調兵衛所的將士,望大人應允。”

“邊關危急,丘國鐵騎不日便要到達邊關,此事萬萬拖延不得啊。”

顧斂聲色動容,他本就是昭國人,衛國戍疆的志向從不曾變過,國家危難,萬不敢辭。

曹正早些時日便收到過烏文舟的書信,知道如今都城怕是危險。南境在這個當口絕不能出事。

“好,我這就派人去叫郡尉,咱們好好商議一番。”

曹正看過密折,便將其還給了顧斂。

又道:“顧將軍這一路過來辛苦了,府中有廂房,將軍可以先去休息一番,到時我再遣人來叫你。”

“嗯。”顧斂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已是幾夜未合眼了。跟著郡守府的下人離開。

剛走沒幾步,便又聽見曹正喚道:“將軍一路過來,可曾遇見過寧王殿下?”

曹正想著太子寄給自己的書信,又忽然想起信中太子提到過寧王烏年就在南境。

“寧王……”顧斂眸色一暗,自從那日之後,他便一直克制著自己不去想那個人。如今再次提及,才恍然發覺,原來自己對那人的覬覦,從未停止過,自欺欺人的滋味,說實話,並不好受,而且還蠢透了。

“我不曾見過。”他道,這一路上他都是快馬加鞭趕來的,並不會刻意去關註自己見過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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